第6章
京南的圈子就這麼大，我早就聽說過蔣家這個老來得女的小女兒。
蔣晴明和我們都不一樣。
聽說她身體不好，從小就被爸媽保護得極好。
又是蔣家唯一的女兒，蔣家從來沒想過讓她進入商場這個大染缸，隻希望她平安順遂就好。
蔣氏的產業雖然比不上祁氏，但也在京南能排得上號。
所以京南未婚適齡的男人都盯著她和她的天價嫁妝。
沒有楚宴在身旁，蔣晴明身前圍了一圈男人。
我輕咳一聲，從這些男人中間經過。
蔣晴明已經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攥緊香檳杯。
我擋住蔣晴明，對著她身前這些男人道：「不好意思，我找晴明有些事。」
我的意味明顯，即便有些沒臉沒皮的男人想要繼續糾纏，但面對我的目光也忍不住打怵。
在這個場子，還沒有人敢駁了我的面子。
17
這些人散去，我將手裡的牛奶遞給蔣晴明。
「喝這個吧。」
她看了看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我笑著搖了搖頭，把香檳杯從她手裡抽出來，換成牛奶杯。
「再用力杯子都要被你捏碎了。」
蔣晴明像是這才反應過來，抿唇對我笑笑。
「謝謝你……你是祁冉姐姐吧。」
她手裡的香檳不像是被動過，我接過後順手抿了一口。
「嗯，你認識我？」
她卻像是突然被定住。
直勾勾盯著我。
我抬了抬手，才發現蔣晴明是在盯著我手裡的杯子。
我撲哧一笑。
隻覺得這女孩真是有意思。
「我看杯壁沒有唇印才喝的，你不介意吧？」
她趕緊搖了搖頭：「不……不介意。」
蔣晴明長得很可愛，臉還有些嬰兒肥。
我隨便挑起個話題，她就能喋喋不休說個沒完，根本不認生。
「唉，這裡東西真是太難吃了，祁冉姐姐，你是不是也沒吃飽呀。
「這附近有一家銅鍋涮肉，那麻醬才叫個地道，還有手切羊肉，
我每次去都要吃好幾盤！「我們一會兒一起去吃呀，不過後街還有一家烤鴨也很好吃。」
小女孩雖然吵，但不覺得聒噪。
聽她說這些，我突然想起自己隻在中午和沈祈白簡單吃了口。
現在胃裡傳來一陣陣絞痛。
正在猶豫要不要一會兒和蔣晴明一起去吃飯時，我後腦傳來劇痛。
「砰——」
緊接著後背一涼。
「天吶！」
「這是怎麼了！」
我的大腦一陣天旋地轉，還是蔣晴明扶住我才站穩。
「你……你幹什麼！」
蔣晴明質問身後的徐子羽。
沈祈白快步攬住我，質問徐子羽：「你這是做什麼？」
徐子羽冷笑，指著我：「我做什麼，呵，沒人知道吧，這光鮮亮麗得祁大總裁在背後勾引別人男朋友，祁冉，你賤不賤啊，把沈祈白搶走還不夠，還要勾引江亦！」
她的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人不可貌相啊。」
「人家女朋友動手了，
還能是假的嗎。」「嘖，祁總長了一張禁欲得臉，私下裡玩得這麼開？」
「嘿嘿，真想看看她私下是什麼賤樣。」
「砰——」
剛才說話的男人被一拳打倒。
我抬眼，看到楚宴居高臨下踩著那個男人的手。
他面無表情，卻透著一股狠勁。
「你剛剛說什麼？」
男人痛得鬼哭狼嚎，不斷求饒。
「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說，我錯了，祁總我錯了。」
楚宴挑眉，沒人再敢出聲。
脖頸處有溫熱的觸感，我抬手一摸看到了一片血紅。
這時候江亦才跑進宴會廳。
他看著宴會廳內的景象蒙了一瞬。
我這回是真有些暈，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些。
「徐子羽，我什麼時候勾引了江亦，江亦就在這兒，你讓他說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江亦身上。
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眉頭緊蹙，聲音帶著怒意對著徐子羽。
「你能不能別鬧了，我和祁冉認識那麼多年，
真要是有什麼早就有了，快和祁冉道歉。」徐子羽慘然一笑。
「我鬧？江亦，你們到底有沒有什麼你清楚！」
我的身體晃了晃，有些站不穩。
沈祈白讓我靠在他身上。
他失望看著徐子羽。
「徐子羽，你太過分了。」
他的眸底一片是冰冷。
就像多年前他因為徐子羽看我那般。
這種感受竟然也回旋到了徐子羽身上。
徐子羽張了張口，有些受傷道：「祈白……」
「別這麼叫我！」
我很想再看看徐子羽的表情，
可我的頭實在太暈了，身體一軟徹底暈倒。
在暈倒前，我看到了楚宴向我伸出又收回的手。
18
再睜眼我已經在醫院的病房裡。
頭上綁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腦袋還是有些暈。
我哥靠在床邊的沙發閉目養神，聽見我的聲音睜開眼。
「醒了？」
我輕嗯一聲，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
「這就是你自己報的仇？我還沒見過誰要報仇先把自己報進醫院。
」我訕笑，避開這個話題。
「哥，怎麼處理了？」
我哥沒好氣道：「報警了，徐子羽現在還在警局，你醒了也要做筆錄。」
我心下了然。
徐子羽這是自己將把柄送進我手裡。
就在這時，我的胃一陣抽痛。
本來昏迷前就餓了，現在更是餓得難受。
我委屈開口：「哥，我餓了。」
我哥從桌子上拿了一個保溫袋。
「楚宴和蔣晴明送來的。」
看著袋子上的圖標，我不由失笑。
看來最後烤鴨戰勝銅鍋涮肉。
我哥邊開餐盒邊念叨。
「你和楚宴到底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他喜歡你呢，剛才他就陪蔣家那個來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我捏著筷子的手收緊，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你倆沒什麼也好，楚宴性格太混了，他家老爺子想找個厲害的主兒治治他。」
我皺眉，厲害的主兒說的肯定不是蔣晴明。
「楚家不是想讓楚宴和蔣晴明聯姻嗎？」
所有餐盒都被打開，
我哥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怎麼可能，蔣晴明是楚宴的表妹，再說了，蔣家絕對不會聯姻，隻會招贅。」
楚宴竟然和蔣晴明是親戚。
這事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自嘲笑笑。
就算他們是親戚又能如何。
我們之間的阻礙不是人。
昏迷的時候拍了片子，是輕微腦震蕩。
吃完飯，我的頭還是很暈，又睡了過去。
病房外不斷人來人往。
宴會上認識的和不認識的都來看我。
就為了能在我哥面前露個臉。
我誰也沒見。
第二天一早，沈祈白帶著幾個餐盒來了。
他有些澀然，將保溫杯裡的雞湯和小米粥拿出來。
「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見我盯著他，他的耳朵染上一抹紅暈。
「你放心我都嘗了，沒毒。」
我被他逗笑，低頭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
但我還是對他說很好喝。
等他走了後，我哥將他帶來的東西都倒進垃圾桶。
「愛的時候將她捧在手心，
不愛又棄如敝履，渣男。」這是我哥對沈祈白的評價。
我不置可否。
他確實是個薄情又自私的渣男。
爸媽不在身邊，我哥寸步不離照顧我。
從我哥知道我被砸傷後，就下令祁氏暫停了一切和江氏的合作。
每停一秒，江氏和祁氏都在損失。
我哥不在意。
但江氏可不一定。
下午江亦帶著他媽一起來了。
她也算看著我長大。
他們帶了不少補品，江亦他媽拉著我的手嘆氣。
「小冉，阿姨真是無顏見你了，因為阿亦你才受了傷，等舒玉回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交代。」
說著她還抹了兩滴眼淚。
江亦他媽年輕時是演員，雖然息影多年，但這演技倒是沒退步。
當初我從蹦極臺上被推下，她也是這樣。
我哥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19
江亦他媽是長輩，礙著她的面不能當眾為難。
我扯了抹蒼白的笑，搖了搖頭。
「我不怪江亦，我隻是……隻是沒想到徐子羽會做出這種事。
」江亦他媽一聽，更是連連嘆氣。
「這孩子太衝動了，你和江亦之間怎麼可能有什麼呢，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我沉默。
江亦他媽的態度不對。
他媽雖然不是那麼喜歡我，但也絕不會喜歡徐子羽。
當初因為徐子羽，祁江兩家決裂，江氏也算損失不少。
這回又出了這事，以她的性格肯定會勒令江亦和徐子羽分手。
正當我疑惑時，江亦他媽話鋒一轉。
「她打了你肯定要付出代價，可她現在身體不方便，小冉啊，你給阿姨一個面子，咱能先撤案嗎？」
我皺眉，身體不方便？
抬眸看向江亦，他卻有些逃避偏了偏頭。
結合江亦帶著他媽來看，那隻有一種可能。
徐子羽懷孕了。
我抽回被江亦他媽拉著的手，偏頭看向我哥。
「哥，我累了。」
我哥瞬間了然。
「冉冉想休息了，鄭阿姨您請吧。」
江亦他媽頓了頓，開口道：「小冉，阿姨明天再來看你，
但是這案子能不能先撤了……」我哥的臉色沉下。
聲音冷下來：「江亦，這就是你對我妹妹的道歉嗎？」江亦他媽一聽，有些不樂意。
「小序啊，我和你爸媽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總要給我點面子吧——」
她的話還沒說完。
我抄起床邊的水杯砸在江亦腳邊。
江亦他媽被嚇了一跳。
我眼眶含淚，盯著江亦一字一句道：
「你還是不信我！」
江亦臉上閃過動搖。
他怔怔看著我。
我吸了吸鼻子，不再看他們。
「哥，我累了。」
逐客令再次下達，這次江亦他媽倒是沒再說什麼。
反倒是江亦沒有動。
在我哥的眼神下，江亦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鄭重道：「小冉，我一定會查清楚當年的事，能給我些時間嗎。」
回應他的是我的抽泣聲。
我哥送江亦出去後，我播了通電話。
徐子羽懷孕這件事有些打亂我的計劃。
醫療器械的項目才剛啟動，顯然這時候不能和江亦撕破臉。
徐總那邊說第一批投資款已經打過去了。
投資款數額巨大，一共分了三批。
如果我要對江氏動手。
也至少要在第二批款到賬後才有勝算。
等我哥回來後，我已經把頭上的紗布拆下來，換了衣服坐在病床上。
「哥，撤訴。」
既然決定不追究，那就沒有要繼續演下去的意思了。
我哥嘆了口氣。
但他向來尊重我的決定。
當天我就出了院，輕微腦震蕩和一點皮外傷絲毫不影響我工作。
聽說我們這邊不追究了，徐子羽卻一點也不高興。
她今年參演上了一個知名導演的電影，前段時間剛進組。
才拍了沒幾天，就鬧出了這檔子事。
導演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找到了江亦。
如果徐子羽面臨故意傷人，那這部電影絕對不能用她。
正好這一找，讓江亦想起徐子羽懷孕了的事。
電影裡有很多雨林拍攝，難免有危險。
江亦直接越過徐子羽辭了這部電影。
徐子羽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江母態度也強硬，一切都要等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再說，不準她出去工作。
徐子羽隻能在家養胎。
而江亦對徐子羽心存懷疑，隻能用逃避來面對她，每日早出晚歸，應酬增多。
20
這段時間我見江亦的次數也不多。
都是項目上難以避免的。
每次見面，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帶些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