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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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沒有永遠的敵人。


如果能借此化幹戈為玉帛當是最佳。


沈祈白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像是極為愧疚:「小冉,當初我們年紀小,沒想到會對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抱歉。」


徐子羽緊抿著唇,當初江亦和沈祈白為了給她出氣才會推我,現在他們卻在向我道歉。


她的身體顫了顫,破碎感十足。


艱難道:


「祁冉……」


話沒說完,被我打斷。


「五年前的事早就過去了,我們都長大了不是嗎?」


我的樣子太過輕描淡寫。


仿佛真要一笑泯恩仇。


江亦愣了愣,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片刻恍惚。


我們之間的情誼不是一年兩年。


在情竇初開時,江亦和沈祈白是喜歡我的。


隻是我們三人誰也不願意打破友誼這層屏障。


「嘖,沒有繩子的話,那就是謀殺吧?」


楚宴打斷他們的回憶。


我拉了拉楚宴的衣袖,皺眉對著他搖搖頭。


「舊事不要再提了。」


我強裝不在意,

卻在抬眼時紅了眼眶。


再說話語氣裡帶了絲哭腔。


「阿亦,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了。」


江亦沒有再攔我。


這一聲阿亦讓他瞬間回到我們高中時的歲月。


我轉身離開時,他眼中的愧疚一覽無餘。


今天到場的目的達到了,後半場拍賣會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上車後,我擦了擦硬擠出來的眼淚。


想起剛才他們的樣子,不由勾起唇角。


好戲才剛開始。


想讓我輕舟已過萬重山,一笑泯恩仇。


做夢。


剛去德國那年,我也想過要不要放下心結,原諒他們。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


原諒他們是上帝該做的事。


而我的任務。


是送他們見上帝。


剛要叫司機開車,另一邊車門卻被打開。


楚宴極為自然上了我的車。


我蹙眉,語氣不善。


「你上來幹什麼?」


他像是聽不懂我的語氣,放松向後靠,還調整了兩下姿勢。


等他調整舒服了才開口。


「冉冉,我剛為你一擲千金,

你就這麼翻臉不認人。」


心中的躁意又被點起。


楚宴這廝還叫上癮了。


我和楚宴是在一次校外聚會上認識。


我們那個學校的留學生不多。


大家在休息日都喜歡聚在一起。


剛去時人生地不熟,也參加過幾次這種聚會。


那次聚會正好是國內新年,去了一個郊外酒莊。


可沒想到酒莊老板記錯日期,將我們與另一伙客人記混了。


學姐去交涉時,我看見楚宴靠在樓梯旁抽煙。


他身邊都是德國人。


個高腿長,他在中間卻絲毫不落下風。


楚宴他們一行人給的價格足夠高,並且不希望人打擾。


酒莊老板隻能拒了我們。


但是這個酒莊交通不便,我們是包了車上來的,車已經走了,定好時間明天再上山。


沒辦法學姐隻能去找楚宴他們交涉。


她見楚宴是國人,覺得他好說話。


楚宴掐了煙,似笑非笑。


「可以。」


沒等我們感謝他,他伸手指了指我。


「讓她晚上來陪我喝兩杯。


5


我懵了。


身邊一起來的同伴也傻眼。


學姐直接翻臉。


「你別太過分!


「我們走!」


她拉著我,也不管能不能回市區了,就要往外走。


我那時候有時情緒會不太穩定。


正常情況下不會表現出來,但隻要有人刺激我,我的思想會在一瞬間走向極端。


醫生說這是抑鬱症的一種,也屬於創傷後應激症。


當時我大腦一片空白,身邊人和我說話也聽不太真切。


我拉開學姐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楚宴。


他很高,我需要抬頭才能看他。


楚宴沒有動,那雙黑眸中帶著戲謔。


他對我的行為很好奇,想知道我要幹什麼。


下一秒,我從酒櫃上拽出一瓶紅酒,在眾人目瞪口呆下砸在楚宴頭上。


「砰——」


酒瓶碎裂,紅酒混著些鮮血從他頭上淌下。


一路蜿蜒進入他的衣領。


染紅他潔白的衛衣。


楚宴同行的朋友立馬要上前,被他抬手攔住。


「靠!」


他閉了閉眼,

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被氣急敗壞取代。


「祁大小姐,這麼開不起玩笑?」


他認識我。


同伴們怕我出事,把我拉到後面。


剛才還算是我們有理,現在我動了手把人家打傷了,學姐說話也難免氣勢弱了些。


「我……我們賠你醫藥費,你別報警。」


楚宴被氣笑了。


他跟身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就離開大廳。


想來是去衝洗身上的酒漬去了。


我們都以為這種情況下,他肯定不會同意我們留下來,甚至可能會追究我的法律責任。


但沒想到他的同伴竟然主動與老板說願意把酒莊的房間分出來一半。


但那瓶打碎的酒錢點名讓我出。


明明是一瓶普通的紅酒。


給我的賬單上卻是羅曼尼康帝。


這是擺明了訛我。


後來我覺得他有些眼熟,聽別人叫他楚,才想起來他是楚宴。


他出國前和我哥關系還可以。


按他的話說,就是想逗逗我,沒想到我下手這麼狠。


楚宴從小到大養尊處優,

就算在外不務正業,以他的身份也沒人敢真碰他,身上也連塊皮都沒破過。


這次直接被我砸在臉上。


他拿著這件事威脅我了很久。


想到這我不由生氣,那時候家裡怕我在外沒錢用,往我卡裡打了不少。


恰逢楚宴延畢,他家裡停了他的卡。


他在我這騙吃騙喝了整整一個學期。


我擰眉望向他:「你為什麼坐我車?」


他倒是沒有坐別人車的覺悟,悠闲閉上雙眼,一副要閉目養神的姿態。


「我的車在來的路上被撞了。」


我撲哧笑出聲。


見我這樣,楚宴睜開眼,眼睛微眯。


我笑得有些岔氣,捂著肚子嘲諷。


「我剛還在想你怎麼還不來,是不是在路上被撞死了,看來我預料得沒錯,你倒是命大。」


許是我實在太幸災樂禍。


楚宴喉間溢出一絲冷笑。


「祁冉,你不會被自己的嘴毒死嗎?」


6


我將手臂靠在扶手上,託著腮看他。


「你放心,就算你被毒死了,

我也不會死。」


楚宴沒說話,他也轉過頭。


和我對視幾秒後,他的視線從我眼眸跳到唇角。


眸底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意味。


我心中升起警惕,剛想要轉身時,楚宴突然靠近。


他伸出手直接掐住我的後頸,讓我動彈不得。


一個侵略性十足的吻猝不及防落下來。


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他淺嘗輒止。


快速抽身。


卻還是結結實實挨了我一巴掌。


「啪——」


前排的司機聽見動靜回頭,卻在看見我們曖昧的姿勢後趕緊轉過去。


即便被打,楚宴也不生氣。


眉梢輕挑,笑得像隻狐狸一樣。


他舔了下唇瓣。


「甜的,毒不死。」


我壓下心中升騰的怒氣。


冷笑一聲。


「楚總,甜的是你的血。」


在楚宴的唇覆上時,我就毫不留情咬下。


楚宴無奈嘆了口氣。


「你真不知道憐香惜玉。」


我別過眼,不去看他。


怕再看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打爆他的頭。


楚宴也知道我不能跟他翻臉,

才敢這麼放肆。


把他送到楚家後,我去公司找我哥。


我家沒那麼復雜。


父母恩愛,哥哥爭氣。


當初我哥進入集團才一年,我爸就收拾東西退休了。


平時和我媽世界各地旅遊。


這幾年在我哥的領導下,祁氏蒸蒸日上。


已經打破與江沈兩家二十多年的平衡。


但他也比其他人更辛苦。


都已經十一點了,還在公司。


見我進來,我哥抬眼看了我下,並沒有說話。


我挑挑眉,按往常他早就招呼我。


過了片刻,他狀似漫不經心開口。


「聽說楚宴花了兩千萬買了你的畫。」


我笑著打趣:「哥,你是千裡耳嗎,消息這麼快。」


我哥揉了揉眉心。


「回頭我讓人把錢打給他,別以為花了點錢就能得你青眼。」


我趕緊攔下他,楚宴在學校花了我多少錢,好不容易才讓他出出血。


況且慈善拍賣,那錢我是一分也拿不到。


「哥,你千萬不能給他打錢,我們之間有我們的交易。


我哥陷入沉默。


過了半晌他抬眸,認真看著我。


「當初爸媽顧忌太多不能動手,現在我能。你不用降低身份和別人做交易。


「冉冉,若是連傷害你的人都不能付出代價,那我祁序有什麼臉面立足京南。」


聽到我哥說這件事,我的手一顫。


爸媽都以為我早已不在意了。


可隻有我哥知道那件事對我傷害到底有多深。


他知道我回來勢必要報仇。


我收起調笑,難得一本正經。


「我有我的打算,哥,我不是小孩了,我會親手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我們不再談這些話題。


我哥接著看文件,我也不打擾他,靠在沙發上等他工作結束一起回家。


過了許久,我已經開始打瞌睡,他突然開口。


「你要是喜歡他,哥哥也支持你,雖然……算了,不說了。」


他的話讓我一瞬間清醒。


什麼喜歡不喜歡?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楚宴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哥卻一副他都懂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算了算了,越描越黑。


7


次日,拍賣會上的照片被傳在網上。


標題:【紅玫瑰與白玫瑰。】


並配了兩張圖片。


一張我在燈光下舉杯。


另一張是徐子羽在燈光下輕笑。


這個帖子被無數人轉載。


徐子羽的粉絲瞬間撲進評論區。


兩個女人,尤其是風格這麼強烈反差的。


粉絲們難免要爭個高低。


跟著她粉絲一起來的還有黑粉和路人。


在每一條誇她踩我的評論下,都有不少人為我打抱不平。


我沒有理會,放任輿論發酵。


留學時我自己弄了個醫療器械公司。


雖然不能跟家裡的集團比,但也算小有規模。


這次回來我將聖源醫療的重心遷到國內。


京南大多數老牌集團都是房地產出身。


就算其他涉獵也是汽車珠寶這種大產業。


並且因技術受限,國內醫療設備制造技術相對落後。


這行還是屬於稀缺。


想要和我合作的京海醫療的徐總早早就約了我。


徐總倒是有宏圖壯志,想要研發出 AI 手術機器人,並且想要創造一個高端醫療設備批量生產廠。


這次不止約了我,還有一位投資人。


在見到我的那刻,江亦有些詫異。


徐總笑眯眯對著江亦道:「江總啊,這位祁總可是專家,別看她是女孩小瞧她,她做出的成績那是巾幗不讓須眉。」


徐瑞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些老狐狸的心眼比臉上的毛孔還多。


我和江亦的過去一查便知。


他怎麼可能沒做過背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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