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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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該想到的。


按照簫懷瑾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讓簫世安一直活著威脅他。


或許,這也是前世的我,從未見到簫世安的原因。


他早就被簫懷瑾給害死了。


「二皇兄不會害我的。」


不知何時,簫世安已經醒了過來。


他眼底明明滿是痛苦,整個人脆弱到似乎一碰即碎,卻仍固執地說著簫懷瑾對他的那些好。


他會擔心他的身體,會給他帶一堆珍貴的藥材,會叮囑他按時吃藥,會……


可說著說著,簫世安眼淚掉了下來。


他的二皇兄關心的從來都不是他什麼時候能康復。


而是他什麼時候死。


心口一疼。


我毫不猶豫:「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這段時間除了做簫世安的玩伴,我也一直有在練功。


雖說如今的實力隻勉強到前世的兩三成,要殺簫懷瑾這樣謹慎之人很難。


但也不是全無可能。


「不必了。」


簫世安拒絕了。


他終究還是念及兄弟之情。


可我知道,

簫懷瑾從來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若得知簫世安沒死,他一定會再動手的。


果然當晚,他的人扮作匪徒殺了進來。


8


簫懷瑾篤定了這次一定要了簫世安的命。


他派了十多個殺手前來。


可他沒算到我在。


前世跟在簫懷瑾身邊多年,我太過了解這些人殺人的手段和招式。


最終,我和阿飛殺光了所有人,護住了簫世安。


但他們人實在太多。


我又不如前世功力那般好。


阿飛身受重傷,我也被刺傷胳膊。


阿飛面色慘白:「這些盜匪怎麼會突然想起來搶這裡?」


「不是盜匪,簫懷瑾的人。」


我從盜匪身上找到了獨屬於簫懷瑾暗衛的令牌。


熊熊燃燒的火光中。


簫世安那雙澄澈的眼眸仿佛一瞬間徹底失了光亮,他一言不發,隻死死捏著那枚令牌,任由掌心被其鋒利的邊緣割破,沉默到讓人心疼。


可我隻能提醒他「這地方不能再待了,得盡快離開。」


一旦簫懷瑾知道人沒死。


他會立刻再派人前來,直到殺了簫世安。


我剛攙扶阿飛,被他一把推開:「我現在這樣隻會拖累你們,你帶著公子快點走,我留下斷後。」


「一起走。」簫世安拉起阿飛。


「公子……」


「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最終阿飛隻能妥協。


簡單包扎之後,我駕車帶著簫世安和阿飛匆匆離開。


沒多久,追兵便來了。


簫懷瑾的速度,一向很快。


9


跑不掉了。


我將馬車停下,揭開車套看向阿飛:「我去引開追兵,你帶著簫世安躲起來。」


「不行。」


簫世安立馬反對:「他要殺的人是我,我可以……」


他話沒說完,就被阿飛打暈了過去。


阿飛將簫世安推到了我的懷中,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我傷得太重,跟著公子隻會拖累他,我去引開他們最合適。」


「流年,我把公子託付給你,帶他走,活下去。」


說著,他吐出一大口血,搖搖欲墜。


「你引不開他們的。」


他傷勢太重了,隻怕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上,平白送命。


「看不起我?」


阿飛滿臉不服氣,抬手強行封住了幾處穴位,紊亂的氣息瞬間平和了下來,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暴漲的趨勢。


我立刻看出來。


他在強行提升內力,即便最後僥幸活下來,也隻會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我本來就是個土匪頭子,當年被人算計差點死了,若不是公子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


「流年,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本事的。替我照顧好公子,告訴他,阿飛從不後悔跟著公子。」


他揚唇一笑縱身上馬,明知飛蛾撲火,卻一往無前,不曾回頭。


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喘不上氣來。


明明前世,我見慣了太多身邊人死去,從來都是冷眼旁觀。


我望著阿飛離開的方向,壓了壓心中情緒,背上簫世安,與阿飛背道而馳,快速隱匿在黑暗之中。


10


簫世安醒來後。


我告訴了他阿飛的事。


陪著他一路沿途,最終找到了墜崖的阿飛。


滿身是血,筋脈俱斷。


萬幸被崖邊一個樹枝攔截,撿回了一條命。


簫世安找上華明,求著華明救下阿飛,答應等阿飛醒來後,把他留給華明任其差遣。


他知道阿飛再跟著他,隻有死路一條。


他護不住阿飛,選擇放他離開。


「流年,你留在這兒陪著阿飛。我進宮一趟。」


「我陪你一起。」


「帶著你隻會拖累我,我一個人去最好。」


簫世安語調平靜,似乎當真這麼想。


但他不知道。


他撒謊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手指也會無意識抓住衣角。


他不是怕我拖累他,是怕他拖累我。


我堅持要去。


簫世安沉默片刻,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翳:「阿飛已經被我連累,我不想連你也失去。流年,你走吧。」


「我不會走。」


我固執地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簫世安要進宮幹什麼。

總之,不會是好事。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不會主動去做找死的事,我進宮是為了找母後,如今,隻有她能幫我。」


我突然想起,前世似乎就是這個時間點。


本一心為簫懷瑾籌謀的皇後,突然開始修身養性,整日禮佛不問世事。之後更是與簫懷瑾漸行漸遠,母子之間再無半點情分。


或許就是因為,她知道簫懷瑾殺了簫世安。


她也許真的會幫簫世安。


但我仍執意送簫世安入宮。


他不會武功,又無人保護,難保不會遇上簫懷瑾派來抓他的人。


況且,他還常年住在宮外,對皇宮的熟悉隻怕還不如我。


最終,簫世安答應我隨同。


我們連夜潛入宮中,去了皇後居住的長樂殿。


剛一進去,我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太安靜了。


整座宮殿寂靜無聲,仿佛沒有人一般。


「不好,有埋伏。」


我立馬反應過來,拉著簫世安就要離開。


但已經晚了。


大門驟然被打開。


簫懷瑾帶人進來,將我和簫世安團團圍住。


他穿著一身黑色繡金長袍,漆黑的眼眸帶著明顯不合年紀的威壓,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漫不經心衝著我招手:「流年,過來。」


心口重重一沉。


一瞬間我意識到,簫懷瑾也重生了。


11


我站著沒動,將簫世安護在身後。


這一世,我很清楚自己從未遇到過簫懷瑾。


我跟他隻是陌生人。


簫懷瑾眯了眯眼睛,那是他不悅的表現。


他漫不經心一揮手,下了命令:「前面拿劍的那個留活口,另一個,殺了。」


瞬間,所有暗衛衝了上來。


這一次,簫懷瑾做了萬全的準備。


我殺不出去了。


於是,我調轉方向,直奔簫懷瑾。


他勾了勾唇角。


並未做任何舉動。


我一把抓住他,將他鉗制在懷中,長劍橫在他的脖頸處。


「放了簫世安,否則,我殺了你。」


此時,簫世安也被暗衛抓住。


但因為簫懷瑾在我手中,他們不敢殺他。


一道輕笑聲從簫懷瑾喉嚨間散漫滾出:「流年,你舍不得。」


我手上用力。


長劍劃破脖頸間的皮膚,有血滲了出來。


簫懷瑾墨色的眼眸沉了又沉,聲音染上些許暴戾,命令暗衛:「殺了!」


「誰敢!」


我再次用力,長劍又進了簫懷瑾脖頸幾寸。


暗衛們不敢輕舉妄動。


局勢一下僵住。


簫懷瑾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會殺了他。


終於,他妥協了:「放人。」


暗衛松開了簫世安。


他踉跄著險些摔坐在地上,臉上沾染著不知是誰的血跡,遙遙望著我的眼神除了擔憂,還夾雜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流年……」


「快走!」


我吼道。


簫世安咬咬牙,轉身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中。


簫懷瑾嗤笑一聲:「你真以為那個廢物能逃出去?」


「他一定能。」


我相信簫世安。


為了阿飛,為了皇後,他一定會逃出去,

活下去。


我挾持了簫懷瑾將近一夜,直到天光破曉,一隻紙鳶乘風而起,扶搖直上。


我知道,簫世安活著逃出去了。


緊繃的心神松了一下,意識瞬間有些模糊。


昨晚我替簫世安擋了一劍,被刺中後腰,幾乎貫穿。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手腕猛地一痛。


簫懷瑾抓住機會突然發力打落我手中的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寸寸收緊。


他一向最恨有人背叛他。


一定不會讓我活的。


13


我沒想到,簫懷瑾沒有殺我。


反而妥善處理了我的傷口,將我帶回府上鎖住腳腕關了起來。


吱呀。


房門被推開。


簫懷瑾端了一碗藥進來走到我床邊,將藥喂給我:「喝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或許又是跟前世一樣,打算廢了我的功夫把我囚禁起來。


我偏頭避開。


簫懷瑾臉色一沉,抬手掐住我的下巴,直接將藥灌了進去。


「咳咳咳……」


我用力掙扎著,

被嗆得直咳嗽。


藥有一大半灑在了簫懷瑾的手上,又滴落在床上。


他放下藥碗,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手帕,鉗住我的下巴,細細擦拭著我嘴角殘留的藥漬。


「為什麼自殺?」


他問的是前一世我服毒自盡的事。


我面無表情:「我聽不懂二皇子在說什麼?」


簫懷瑾指尖用力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流年,你是朕一手帶出來的人,當真以為瞞得過朕?」


「荒山破廟朕派人殺簫世安那次,你殺那些人時用的招式手段足以證明,那時你便回來了,又或者,更早?」


他竟然都猜到了。


我閉口不言。


簫懷瑾自顧自繼續說著:「如果你不想待在朕身邊,大可以告訴朕。」


我面無表情:「我說了,你就會放我離開嗎?」


簫懷瑾笑了:「朕會想盡一切辦法留住你。」


他從來都是這樣。


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都要得到。


比如權力,皇位。如今,又多了一個我。


「當初是你找上朕,說會拼死追隨朕的。」


「流年,是你先招惹朕的,朕給足了你想要的一切。為什麼你要拋下朕,還選擇了簫世安這個廢物!」


簫懷瑾眸中盡顯偏執。


或許,他隻是不甘心我會背叛他。


可從一開始,我選擇的人就不是他。


我將一切告訴了簫懷瑾。


簫懷瑾眼眸中有什麼東西瞬間坍塌:「你說,你所做的一切,都隻是將朕錯認成了那個廢物!」


「你以為這樣就能騙得了朕……」


「我沒騙你……」


「閉嘴!」


簫懷瑾暴躁地打斷了我:「一定是那個廢物騙了你,朕要殺了他,殺了他,你就隻能是朕的!」


說完他匆匆離開,凌亂的腳步略顯狼狽。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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