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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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


通感像是為了加深我和他之間的羈絆存在的,通感這段時間,我了解到江景的很多面,是以前的我不可能了解到的。


江景說:「通感好像在幫我追你。」


我腦子霎時閃過一些畫面,一些光是想想就要羞紅臉的畫面。


我有點被說服,道:「那我們這周回家,問問小花?」


他剛點頭,手機響起來。


接過電話的江景告訴我:「我媽打來的,她說小花丟了。」


我驚愕地瞪圓了眼。


這下不用等到周末,我倆當天就麻溜滾回了家。


到家前,我和江景先在小花最後出沒的地點找了許久,毫無蹤影。


天色已晚,江景商量說不如先回家制作尋貓啟事,我點頭,開始在小區業主群編輯尋貓文案。


江景家冷冰冰的。


江阿姨丟了貓,很自責,拉著剛下班的江叔叔還在外面找。


江景著我直奔臥房,我晃晃手機:「我媽說飯快做好了,待會兒你領著叔叔阿姨來我家吃飯。


江景說好,落座,開電腦。


我手搭上他椅背,倚靠在一旁,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想說要不把叔叔阿姨叫回來算了,餘光卻瞥見飄窗旁的地毯上畫著一幅畫。


或許那也不叫畫,是用一粒粒的貓糧拼湊而成的拼圖。


我「靠」了一聲,晃晃江景的肩膀示意他看。


他回頭,也呆住了。


貓糧拼湊出一幅男生女生接吻的圖,不需要怎麼費力就能辨別,男生是他,女生是我。


江景上前捻起一粒聞了聞,我鼻尖霎時嗅到一股雞肉味,他說:「是我給小花買的貓糧。」


這一天衝擊連波襲來,我都快不會反應了,我問:「那這是什麼意思?」


江景又看了看圖,繼而看我:「是不是交換味覺的意思?」


我依舊不解:「接吻,通感就能消失?」


「可能。」


他問:「要試試嗎?」


11


人有五感,視、聽、嗅、味、觸。


在和江景相繼解鎖其他感覺後,我們焦慮過萬一哪天突然通了味覺該怎麼辦。


答案是涼拌,確實是沒辦法。


所以我們趁著味覺還未解鎖前,各自吃了好多自己喜歡但對方不愛的美食,以免通了味覺後難辦。


隻是沒想到,味覺竟然是這麼個通法……


我望著眼前那幅貓糧拼圖,糾結又猶豫。


如果交換味覺後通感能消失的話,那親一下確實沒什麼。


最怕的就是親完後無事發生,就好像流星許願那晚,空歡喜一場。


江景在這時開口:「然然,我喜歡你,這件事怎麼看都是我佔便宜,而且整件事似乎還是因我而起,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接受。」


「我都聽你的。」他望著我補充。


我悄悄瞟他一眼,視線最終落在他偏紅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找小貓找的,唇瓣有些過分紅了。


我一邊告訴自己不要慫,一邊撐著他的肩膀湊上去。


他大概也在緊張,肩膀僵硬,呼吸短促,目光有些呆。


我鼓足勇氣,繼續往上湊。


在離他唇瓣僅剩一釐米時,

被他那溫熱的呼吸一拂,腦子突然醒了,我拉開距離道:「還是先找到小花再說吧,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景不自在摸摸鼻子,道:「也好。」


尋貓啟事發了,親朋好友都發動了,連小區附近的監控都找了,毫無小花的蹤影。


這隻小花貓就好像人間蒸發一般,突然消失在江景的世界裡。


就好像它當初突然出現的那樣。


我逐漸接受江景所說的老神仙論。


老神仙不知何故幻化成小花的模樣,為報恩實現江景的願望,留下那一幅精巧的解咒圖後消失。


但我和江景還沒有交換味覺。


問題出在我身上,我過不去心裡這道坎。


和江景接吻,總感覺怪怪的……雖然小時候也不是沒親過,但此一時彼一時嘛。


事情懸而未決,我又容易一直惦念。


這就導致我最近滿腦子都是和江景接吻這件事,糾結要不要親。


我怕再糾結下去我就要愛上他了,決定還是去親。


親一口一了百了。


決定好去做這件事,我又開始糾結做這件事的時機。


我到底該怎麼去親江景呢?如果就這麼提出來會不會有點突兀?還是得先給江景打個預防針?


我滿腦子都是這些事,以至於室友突然拍我肩問我「發呆想什麼呢」的時候,我下意識說出心裡話。


「在想怎麼親江景比較好。」


宿舍頓時鴉雀無聲,隨即響起一聲高過一聲的起哄。


她們很興奮,歡呼著我終於要對江景下手,我想解釋,又怕越解釋誤會越深,索性閉嘴。


五分鍾後。


我接到江景打來的電話。


他微微喘著氣,對我說:「下樓。」


「什麼?」


「我自己送上門。」他調整好呼吸,顯得溫文爾雅,「隨便你怎麼親。」


頂著室友戲謔的目光,我在宿舍樓下見到了穿著衛衣和運動褲的江景,頭發還半湿著。


他不好意思撓撓頭:「比較著急,穿得隨便了點,你要介意的話,我回去換身西裝再來。」


「不用。

」我說,並上前一步。


來都來了,我想。


江景被我逼退至樹上,我一咬牙、一跺腳,攬著他的肩膀閉眼親了上去。


廝磨間,我忍不住提醒:「交換。」


他這才恍如大夢初醒,掌握主動權。


與我交換得徹徹底底。


吻畢,我倆各自佔據樹的一端。


我調整好呼吸,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問他:「有感覺沒?」


他嗓音有些啞,說:「有。」


我驚了,還有些慌:「通感還在?!」


他愣了一下,再說:「嗯?你問的是……?」


我急切詢問:「我剛才掐了自己一下,你有感覺沒?」


江景在這時很拖我後腿,他一臉抱歉道:「剛剛我沒注意到,要不你再掐一下?」


我腹誹,沒注意到,那你剛剛是對什麼有感覺?


我等急了,索性直接掐他,下了死手,掐得他皮都起皺。


但值得慶幸的是,掐他的同時,我並沒有感覺到被掐。


在交換味覺後,通感真的消失了!


12


適應通感消失的生活又花了一段時間。


以前我聽著男寢的動靜起床,憑著嗅來的味道喊江景送早餐,現在聽不見也聞不見,開始自力更生,逐漸恢復之前的生活步調。


但最磨人的還是洗澡。


我好像已經養成和江景同步洗澡的習慣,總不自覺在洗澡前給他發消息問上一聲。


消息發完,如夢初醒,忙不迭地撤回,假裝無事發生。


消息能撤回,想法卻控制不住地恣意生長。


之前習慣了不管不顧一頓擦洗這種洗法,通感不在了,自己慢吞吞洗反倒很不習慣,偶爾還能想起江景的手的觸感。


我仰頭將臉對準蓮蓬頭,試圖衝走那些流氓的想法。


江景江景,最近滿腦子都是江景!


我都懷疑我要喜歡上他了。


夜深人靜,總不自覺想起那個吻。


想到他情難自抑時攬上我的腰,我仿佛被燙到一般推開他,他羞澀看我,我強裝鎮定,腿軟走到樹的另一端。


溫熱的水依舊在澆,

但腦子還是不清醒,我索性放棄,粗粗擦淨回宿舍。


門一推,舍友紛紛衝我豎大拇指,群情激昂:「然然,你不愧是我們 710 的楷模!宣誓主權都這麼霸氣的,佩服!」


我一臉蒙:「你們在講什麼?」


通過舍友的講述,我了解到原來是有女生在學校表白牆找江景表白。


這本是司空見慣的一件事,也不值得引起熱議,但奇就奇在江景的舍友在評論區附了一張照片,並配字:有主了。


照片中的江景隻露出半張臉,嘴角微微上翹,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處明晃晃墜著一枚鮮紅的唇印。


舍友在起哄我的大膽。


隻有我知道,那唇印根本不是我的。


我心緒煩亂,幾度拿起手機,卻又猶豫地放下。按照平時的步調吹頭發、洗衣服、護膚,我躺回那張拉緊床簾的小床。


還是亂,我給江景發去消息:【襯衫怎麼回事?】


【別人親的。】他回。


誰?


我想這麼問,又覺得沒必要。

想質問他為什麼要被別人親,又覺得沒資格。


發送框中的字刪刪減減,始終沒發出一個字。


江景的消息倒是發得很快。


【之前的事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我很抱歉。】


【仔細想了想,我當時應該是被通感影響了,以為那就是喜歡,現在醒過來了,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我深呼吸幾次,還是沒法平靜。


憑什麼?


憑什麼他喜歡的時候對我又是親又是抱,現在有新歡了又說還是做朋友比較好?!


哪有這樣的道理?便宜都他一家的嗎?!


我快氣炸了!


我拎起床上的衣服就下床,大步出了宿舍門,匆忙應著舍友在身後關於「你去做什麼」的呼喚。


「我去搞死江景!」


13


十一月的風很涼,長款羽絨服下裹的是我單薄的睡衣,但我絲毫不感覺冷。


反倒熱血沸騰!


我一路殺到江景宿舍樓下。


掏手機,撥號。


他電話倒接得很快,我言簡意赅:「下樓。」


他驚道:「什麼?


我連話都不想和他講第二遍,直接掛了電話,雙手揣兜,虎視眈眈等在宿舍樓下。


約莫一分鍾後,江景出現在宿舍那道玻璃門後。


仍穿著那件染著唇印的風騷襯衣,還春風滿面地和路過調侃他的同學對拳打招呼。


這畫面更是讓我氣不打一處來,我眼睜睜看著他走近。


他問:「怎麼這時候過來?」


我問:「不喜歡我了是吧?」


他再問:「吃醋了是嗎?」


我再問:「到底誰親的你?」


如此兩輪,誰也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景將手裡捏著的圍巾攏到我脖間,站到我跟前,擋去大半的風,他眉眼一垂,還想握我的手。


我一縮,不想被他碰。


他笑開,眉目疏朗:「祁子航親的。」


我一臉莫名:「你室友變態啊?!」


江景笑著:「他看我想你想得都魔怔了,便想出這一招要幫我試試你,看你是不是在乎我。」


我仍舊想翻白眼:「結果呢?」


「結果……你是吃醋了吧?

」江景歪頭來看我的表情。


我一把把他推開,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再問:「那短信怎麼回事?」


江景語氣俏皮:「釣魚嘛,總得用點餌吧。」


我悻悻:「你才是魚!」


「好,我是魚。」他很愉快地應下,再問,「那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想到剛才氣勢洶洶殺過來的場面是一場烏龍,我就窘迫得不想答。


江景再逼近一步:「嗯?」


「不吃醋。」我慢吞吞地答。


他倒急了,直接將我攬在懷裡,緊緊地,裹著羽絨服還將我揉了幾下。


我仍舊不吱聲。


他嘆一口氣,無奈的聲音響在我頭頂。


「騙你是我不對,我也知道這是個餿主意,但我確實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我還能怎麼辦呢,我每天都好想你,你都不知道主動找找我。」


這話太肉麻,我都有些不敢聽。


他卻說得自然:「你都不知道你衝過來那一刻我有多高興。」


「你剛才好颯。」他貼近我耳畔,

低聲軟語。


那人不甘示弱,緊隨其後又打了一巴掌。


「【裹」他再問:「其實你是在乎我的吧?」


「是的吧。」我被蠱惑了。


「那在一起嗎?」


「看你表現。」我稍稍理智。


「我表現還不夠好嗎?要怎樣才算好?」他問,「我現在把襯衫脫下來丟垃圾桶好不好?」


我實在沒忍住笑,推開他:「我要回宿舍了,阿姨快關門了。」


「先說喜歡我,不然不放你走。」


「別膩歪。」我罵他。


他還是不松手,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我宿舍樓下,他還是那句:「要聽你表白。」


實在沒辦法,我說:「喜歡……」


他眼眸一亮,跟小狗似的。


我忍不住逗他:「喜歡祁子航!」


他臉色一變,我趁機掙開,頭也不回跑回宿舍,依稀聽見他好像低罵了一聲。


手機收到消息,江景發的。


【我現在就回宿舍收拾祁子航!】


我笑笑,回他:【喜歡你啦,笨蛋。】


及至二樓,

透過長廊朝樓下張望,江景還在。


他在看手機。


我沒由來地有些害羞。


突然,他似有所感,抬起頭看我,臉上是未散幹淨的笑。


他眼睛彎起來,口型說:「我也喜歡你。」


晚風不驕不躁。


裹著那條圍巾,嗅著熟悉的香,我不禁感慨,戀愛真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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