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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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溫啟的洞府,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渾身是血,魔尊顯然是下了死手,能除掉一個情敵是一個。


見我進來,溫啟又揚起標志性的溫煦笑容,似乎還想裝一裝仁德師長,與我虛與委蛇一番,也好打探虛實。


可我沒耐心與他廢話,一會說不定有長老來探望他,況且我和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直接亮出了止水劍。


「師尊允我來清理門戶,他不親自來,是我不想讓你髒了他的手。」


見到止水劍,溫啟笑容一滯,臉色難看,表情幾經變換,最終氣急敗壞地對著我破口大罵,哪有平日裡溫柔寬懷的模樣。


平心而論,溫啟偽裝得很好,他友愛同門,關心弟子,和善待人,在宗門裡頗受歡迎,就連師尊也被他騙了過去,與他十分親厚。誰也想不到他私底下會是一個猥瑣奸邪、陰險狡詐、下流無恥之徒。


以往,我總感覺他對我有隱隱約約的敵意,卻說不清楚從何而來,若非有前世那一遭,

我還以為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今我才明了,因為他妒忌師尊的天賦與美麗。明明師出同門,明明自己也是天之驕子,卻一直被這位師兄強大的光芒所掩蓋,無論他怎麼努力也追不上對方一星半點。


久而久之,他越來越嫉妒乃至憎恨師尊,甚至嫉恨師尊比他先一步收了徒弟……所以前世他幾經陷害師尊,得手後便對人極盡羞辱。


在溫啟的密室裡,有許許多多的傀儡,他們全部長得與師尊一模一樣。


這些傀儡有木制鐵制的,亦有用活人制成的,溫啟會經常下山尋找與師尊身形樣貌相似之人,將他們擄掠回宗,待玩弄至死後再制成傀儡。


前世他時不時地帶著師尊來這裡尋歡作樂,故意將師尊丟入傀儡群中,然後笑眯眯地欣賞師尊的掙扎和無助,絕望與屈辱、痛苦和恐懼……等到師尊徹底崩潰,又給人最後一擊。


賤人!


如今我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現在苟延殘喘,

哪裡是我對手,我劍不出鞘便制服了他,隨即對他下了禁制,使他口不能言,身不能行,但是眼睛卻永遠不能閉上。


得讓他親眼看著不是。


然後將戲嬌奴灌入他口中。


在等待蠱毒發作的時間裡,我走進密室,將那些人形傀儡毀了個幹淨,卻將那些獸形傀儡、奇形怪狀的拼接改造傀儡、畸形醜陋的半成品……通通放了出來。


再將溫啟扔進去。


「溫啟,你也來嘗嘗這蠱毒的滋味,看你是要命還是要臉。」


我敢發誓,溫啟選擇要命,他一定會催動那些傀儡,來給他疏解蠱毒。


「這麼喜歡做傀儡,那便讓傀儡也好好疼愛疼愛你這個主人。」


他是怎麼用這些傀儡折磨師尊的,如今便也要被這些傀儡所折磨回來。


說罷,我便徹底封死了這個密室,陣法之牢固,非我心頭血不可解開,再加上溫啟建造密室時又用了許多掩藏的法子,選了個最為隱秘之地。這個密室,怕是千百年過去也不會被人發現。


然後我離開了這狼藉之地,裝作一切風平浪靜的模樣。


四個賤畜,已幹掉兩個。還剩下的兩個,以我目前的修為去報仇,無異於以卵擊石。便是溫啟的修為也遠高於我,若非我挑撥離間他和魔尊,借魔尊之手將他打個重傷瀕死,我也無法輕易向他報仇雪恨。原以為回宗之後必要好一番謀劃算計,輾轉折騰,才能弄死溫啟這個雜碎。


想著想著,我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禁地,前世我和師尊的身死之地。


見裡面一片寂靜,樹影重重,我心念一動,正要踏進去看看,卻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喚。


「明禾,過來。」


我回頭,便見衣袂飄飄,凌空飛下的白衣師尊,背後一輪明月高懸。


我不禁暗自感嘆:真好,那個令妖魔聞風喪膽的玉徵仙尊又回來了。


「有受傷嗎?冷嗎?」師尊牽起我的手,左看右看了一通,見我無事,緊皺的眉頭才松下來。


他不問我怎麼對待溫啟,也不問我溫啟怎麼樣了。


想了想,我還是小聲提醒:「師尊是來看他的嗎?裡面可能不太好看,嗯……會很惡心。」


他像是沒聽到般,拉著我往回走:「來接你回家,你這麼晚沒回去,為師很是擔心。」


我乖乖跟在他身後,繼續小聲道:「那溫啟被我……」


他卻是漫不經心地打斷了我:「為師曾養過一隻黑狐,那是你師祖所贈的拜師禮。可那牲畜魔化傷人的時候,為師也照殺不誤。」


話落,我便明了。


19


臨仙宗近來有三件大事。


一是玉徵仙尊的親傳弟子——葉辰,因被仙尊責罰而記恨在心,暗中勾結魔族,給仙尊下毒,多虧了大弟子明禾前去解救,仙尊才沒慘遭魔族毒手,而葉辰已被清理門戶。


二是仙尊的師弟——溫啟尊者,被宣告逐出雲山,已不知去向。


三是仙尊將和他的大弟子結為道侶。


消息一出,修仙界頓時熱鬧起來,畢竟日日修煉也很枯燥的。


這三件事,皆與雲山息息相關,

便有人懷疑,莫不是師徒亂倫遭到了葉溫二人的反對,所以二者被痛下殺手。


每當這時候,都會有臨仙宗弟子舉著劍上前去與他們理論,誓要捍衛仙尊和大師姐的清白。


對於外界這些紛紛擾擾,掌門他們卻不甚在意,反而歡歡喜喜地辦起了結契大典,廣邀賓客。


用長老們的話說,縱觀修仙界幾萬年歷史,哪一回的師徒戀不是將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雞飛狗跳。不屠幾個宗門,不血流成河、死傷無數,那都不符合師徒戀驚天地泣鬼神的風格。


其中,尤以雲山一脈最為突出。


掌門也說,不求能將宗門發揚光大,也千萬別毀在他手裡。這次的師徒戀非常平和,非常融洽,值得嘉獎。沒有什麼墮魔、奪舍、拋*棄子、殺*證道這些亂七八糟的,已經偷著樂了,好歹守住了宗門,他也算對得起歷代師祖了。


雲霽見我心煩意亂,便也安慰我:「切,師徒雙修,在我們合歡宗根本不算個事。

隻要雙方自願,不插足他人,不強取豪奪,隨便你怎麼修、和誰修,咱才不管世俗的那堆牢什子規矩。」


收到喜帖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彼玉志便是此玉徵。卷軸幻境裡大家長得也不一樣,他便一直以為是同音不同人,哪裡會想到是我師尊。


當然了,他也很討厭玉徵仙尊:「死冰棍子,怪不得不肯把徒弟嫁給我!竟是他自己要娶。」


合歡宗主聽他這麼一說,馬不停蹄來上門算賬。


結果,她進去不到一刻鍾,便喜滋滋地衝了出來,對著雲霽語重心長道。


「兒啊,你還年輕,不急著成親,咱先把為娘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哈,這件事更為重要。」


說完,她就火急火燎地離開了。


雲霽目送她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唾罵:「呸!姓玉的卑鄙小人。」


看合歡宗主春心大動的模樣,師尊這是……給他找了個後爹?


20


合籍大典這日,千裡飄紅,萬裡奏樂。


推杯換盞,

觥籌交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在無數人的見證下,我和師尊三拜天地,結為道侶。


看著身旁這個清風明月般的男人,我心軟得一塌糊塗,有種做夢似的不真實感。


他救過我,我救過他,然後我們成親了,既是師徒,又是夫妻。這真像話本子裡的故事,可它實實在在地發生在我身上了。


我不停地胡思亂想著,或許是因為我今天太激動興奮了。


最終,賓客散去。


掌門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了下去,他松了口氣道:「都入洞房了,這回的師徒戀算是完結了吧,可別再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反倒是我開始心神不寧,總感覺隱隱約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寢殿內,我緊張不已地捏住裙角,手心出了細密的汗。


「吱呀」一聲門開了,師尊緩步而入,一下下的腳步聲,仿佛踩在了我的心尖上。


我面紅耳赤低著頭,心怦怦直跳,鼻尖襲來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


不多會兒,他坐在了我身旁,

遞給我一杯清酒。


「凡人的新婚夜,喝交杯酒以求永不分離,我們也該是如此。」


我呆頭呆腦地照做。


喝完酒,他立馬將兩個杯子一扔,牢牢攬住我的肩膀。


「不早了,夜深該安寢了。」他眸中跳躍著情動的火光。


我遲疑:「可是……」


細密的吻已經迫不及待地落了下來。


「沒事的,已經三個月了,用靈力護著,小心些便無礙。」


……


兩人如瀑的長發拼命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芙蓉帳暖,被翻紅浪。


交頸相擁,抵足而眠。


21


後半夜。


我猛然睜開眼睛,看向身旁熟睡的男人,他長睫如羽,鼻梁高挺,而我正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如珠似寶。


萬籟俱寂,一切都靜悄悄的,靜的讓人心底發慌。


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坐了起來。


師尊被我驚醒,隨之起身關切道。


「明禾,你怎麼……」


話音戛然而止,他的神色驀然痛苦起來,

鮮血不斷地從他口中溢出。


我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將本命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又無法自控地用力打了他一掌。


他想要出聲喚我,卻是被我一掌拍暈。


我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渾身顫抖,冷汗狂流,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舉起了劍。


怎麼會這樣?我驚恐無比地看著滿手鮮血。


就在我流著淚要給師尊致命一擊時,昏暗中驟然閃現出一個黑影,他輕松攔下了我的攻勢。


是妖王。


他一揮手,便有兩隻大妖出現,將昏迷的師尊綁了帶走。


而我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


妖王摸著下巴,整個人得意又狂妄:「溫啟那個自作聰明的孬貨,竟然會著了你這蠢女人的道。」


「看來他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給了本王傀儡蠱,今日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說罷,他一掌擊向我天靈蓋,意圖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千鈞一發之際,又一道紅色人影從旁掠出,

與妖王纏鬥在一起。


「雲霽,快走!」見我痛苦地手捂腰腹,雲霽表情一凜,索性不再與妖王糾纏,立刻抱起我離開此地。


飛到半空中時,我卻瞥見師尊面色蒼白地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地出來尋我,抬頭卻正好見到我被雲霽帶走的一幕。


妖王在他身後笑得狡詐無情,表情陰險,嘴巴開開合合的,看唇形大概是在說。


「你看,她根本不愛你,不僅謀殺親夫,還和別的男人跑了,若不是本王及時出現救了你,你差點死在她手裡。」


啊啊啊這個賤人,挑撥離間的狗東西,我日你仙人板板!


我欲要破口大罵,卻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22


這一暈,便是暈了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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