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兩瓶水過來。
「感冒好點兒了嗎？」
「嗯。」
她很聰明，至少比我要聰明上許多的。
「你出什麼事了？」
我咽了下口水：「我可能，可能，沒有辦法跟你結婚了。」
她身體後仰，喝了口水：「為什麼？你，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搖搖頭，沒有告訴她。
趙楠悅又嘆了口氣：「行吧，你不願意說，我也不逼你了。」
我們當初決定在一起，決定結婚，並不是因為愛情。
她和前男友發生了一些事情，至於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我隻知道，她不能生孩子了，不想結婚，父母一直催婚，這時候她遇到了我。
最後，我們達成共識，一起搭伙過日子。
我們，隻是朋友。
「袁樂為，你是個好人，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隻管找我，我一定幫你。」
「嗯，謝謝你。」
她將一張卡遞給我：「這是你當時給我的租金還有裝修的錢，
我沒動。」我心裡有些脹痛，眼睛也跟著灼熱起來。
她家裡經濟條件很好，而我，被大學開除後，就一直在咖啡店打工。
學了點兒手藝，賺得不算多，還要給爸媽和妹妹，這些年也就攢了四五萬而已。
我還想說點什麼，電話突然響了。
我接起來，黎嚴的聲音傳過來：「時間快到了，趕緊回來。」
我深呼吸一口，可是心裡的怒氣怎麼也壓不住，最後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神經病吧？我出來多久跟你有個屁關系，滾！」
5
趙楠悅和工人都驚訝地看著我，確實，我很少發這麼大的脾氣。
電話那頭的人低聲笑著，似乎並沒有生氣。
「這才對嘛寶貝，我不喜歡你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神經病。」
罵完，我直接關機。
最後走的時候，我還是很沒有氣度地拿走了趙楠悅給的卡。
我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這筆錢，我遲早要離開這裡，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
我回去的時候，黎嚴像隻看門口狗似的蹲在門口，身邊還有兩大兜菜。
看到我回來，立馬起身迎過來：「舍得回來了？」
我沒有理會，拿出鑰匙開門。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直到門關上，才一把將我按在牆上。
「你幹，嗚……」
他的吻又急又狠。
我推了他一把，這人像座大山似的，紋絲不動。
「想死我了，出去太久了吧？你知道我這半天有多難熬嗎？」
他一邊粗喘，一邊問我。
我趁機別過臉：「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飯。」
他的動作停下，抵著我的額頭：「真的？想我？」
我深呼吸一下：「嗯，想你……」的菜。
他笑起來，揉了把我的頭發：「我這就去做，你洗個澡休息一下。」
說完，提著兩大兜菜進了廚房。
我站在門口看他。
黎嚴身軀高大，在逼仄的廚房裡顯得舉步維艱。
「你不是有鑰匙嗎？幹嗎蹲在門口等？」
他忙著洗菜，
頭也沒抬：「你不是不喜歡我隨便進你房間嗎？」這話是我三年前告訴他的，為此我們吵了一架。
那天後，他確實不再隨意進我房間，動我的東西了。
【那你前天還跑進來，還給我桌上放信？】
我沒有問出口，轉身進了臥室。
洗完澡出來，他的飯做好了，正要來喊我吃飯。
見我出來，眼睛死死地盯在我不小心露出來的胸口上，我趕緊轉身，將自己裹得更加嚴實。
真是夠煩人的，我每天為了生計奔波已經夠累了，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一會兒，現在還要防著黎嚴對我動手動腳。
他的廚藝倒是沒有退步，就是時不時看向我的眼神讓我不自在。
「挺好吃的，你……」
我話還沒說完，黎嚴就在我嘴上親了一口。
「你，你能不能……」
「不能。」
「哼。」我瞪了他一眼，繼續吃飯。
「跟我回去吧，你在這小地方太屈才了。」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他還不知道我被學校開除了。
我現在隻有高中學歷，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好嗎？我已經說服我爸媽了，他們不會為難你的，我是美籍，我們可以結婚，你不是想結婚嗎？我們現在就可以出國結婚。」
6
那天晚上，黎嚴沒有對我做什麼，隻是一遍遍地問我，要不要和他結婚。
結婚？
和一個男人結婚？這可能嗎？
我心裡想笑，他總是這樣，看似給了我選擇，實際上，我從來都隻能選他設定好的答案。
醒來的時候，黎嚴也已經做好早餐了。
走出臥室，看到他系著圍裙端菜的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候，我和蔣煜分開了。
應該說，在黎嚴的脅迫下，蔣煜短暫地放過了我。
其實那段時間，黎嚴對我很好。
他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人每天給我做飯，打掃衛生，事事都順著我。
無論我如何無理取鬧，和他生氣，他也都哄著我。
我做什麼都可以，罵他、打他都可以，但是不能提分開。
這兩個字像是黎嚴的開關，一旦提到，他就會立馬被另一個暴戾瘋狂的靈魂取代。
可是，還是那句話，我不喜歡男人。
吃完早飯，我出門去店裡辭職。
我已經決定跟黎嚴回去，他說得很對，隻有他能保護我，尤其是我的家人。
「早點回來，
我在家裡等你。」「哦。」
跟店長提了辭職後，我沒有多待打算直接回家。
站在路邊等車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樂為……」
7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樂為，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我僵直地轉過身，果然看到了那個闊別已久，卻讓我無比害怕的人。
隻是，這和我想的見面的場景似乎不太一樣。
蔣煜蒼白著一張臉，坐在輪椅上，沒有印象中那麼強勢，甚至有點兒可憐。
「樂為，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點點頭，隨著他的靠近，下意識後退。
他欣慰地笑了笑：「這些年我一直很後悔，我回去找過你想跟你道歉，但是你們搬了家，而我又需要治療，所以才一直耽誤了。」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找我做什麼？」
「道歉。」蔣煜毫不猶豫地回答，「對不起樂為，我之前年少輕狂不懂事，
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悔恨中度過。」看著他真摯又虔誠地說出對不起，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似乎真的變了。
「我想請你吃個飯，然後給你一些補償，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呢？」
我剛要拒絕，又聽見他說：「如果你不願意也應該的，雖然當年我給過你錢讓你幫妹妹治病，可是我也確實傷害過你，傷害過他們，所以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是應該的。」
我之前就說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該謝謝蔣煜，如果不是他，我妹妹可能已經死了。
「那、那我們就吃個飯，然後，然後就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
他眼睛亮了亮，眼眶發紅，慢慢滲出了眼淚：「我沒想到你還願意原諒我，謝謝你，謝謝你樂為。」
我點點頭，跟著他上車。
一路走著，他盡力找話題逗我開心。
我應和著，再看向窗外時，卻發現這不是去飯店的路。
「這是幹什麼去？
這不是去飯店的路。」蔣煜安撫地拍了拍我的後背：「我回酒店拿錢包，我是偷跑出來的，連手機都沒來得及帶。」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不想去了，我要下車。」
蔣煜一把拉住我的手，苦笑一聲：「樂為，我這個樣子，還能對你做什麼呢？」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他蓋著毯子的腿。
「你連一個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我不想要什麼補償，我隻希望這一頓飯之後，我們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
而我，不用再生活在其他人的庇護之下。
我可以過正常的日子，不用再提心吊膽。
「你不要騙我。」
他溫柔一笑：「我不會騙你的。」
我跟著他去酒店，出租車開走了，他抬頭祈求地看著我：「能推我上去嗎？」
我想了一下，不想和他為敵，點頭答應了。
他的輪椅壓在地毯上，有些難走，難怪他需要我推他進去。
我稍微安心了一些，看著他艱難地刷開房卡，
然後將他推進去。關門之際，我感覺到一股熱源快速朝我靠過來。
一轉身，蔣煜的臉猛然逼近。
「你……」
他的腿沒事，速度比常人要快上許多。
「樂為，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蠢，一樣好騙。」
8
我被他咬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想要將人推開，卻發現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方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偽裝而已。
「你又騙我。」
蔣煜的牙齒這才從我的脖子上移開，牙齒上沾著一抹紅色。
「不騙你，你能跟我回來嗎？」
「神經病，滾開。」
他一把鉗制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提起來扔到床上。
「樂為，其實我的腿早就好了，之前沒有回來找你，是因為它還有些隱隱作痛，不過現在好了。」
他說著，一口咬住了我的耳垂：「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等到腿完全好了才回來找你嗎？」
我想別過臉，卻被他狠狠地握住了下巴扳過來。
「因為，我要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低低地笑著，
順著我的嘴唇一直向下。「蔣煜，你這樣我隻會恨你。」
他放聲大笑：「誰他媽在乎你恨我還是愛我，我隻要你永遠待在我身邊。」
他脫下襯衫將我的雙手綁在頭頂，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我的恐懼。
「別反抗了樂為，你也不想你那個瘦得可憐的妹妹再次被扔到臭水溝裡吧？」
不堪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我怎麼可能忘記他對我和我的家人做過什麼？
在我妹妹還沒有出院的時候，將人騙出去推進了下水道。
可是最後，那個人寧願坐牢也沒有供出蔣煜。
那一刻他就告訴過我，他想弄死我們很簡單，而且自己的手上不會沾到一星半點的血。
「蔣煜，你別這樣好嗎？我害怕。」
我記得，之前我這樣的時候，他的理智就會回歸一些。
「樂為，我就是對你太仁慈了，所以才讓你有了去找黎嚴的機會，我才會被打斷腿治療了兩年之久。
「但是……」他扶著我的腰，「這次，
我不會再被你騙了。」「砰！！！」
門外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震得我耳朵都疼。
我眨眨眼，意識到有人在撞門。
9
蔣煜很快翻身下床，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稱手的武器，最後一把揪斷了金屬臺燈提到手裡，衝到門口。
「蔣煜，你踏馬敢動他，老子要你命你信不信？」
是黎嚴。
我突然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黎嚴，黎嚴……」
黎嚴聽到我的聲音，撞擊的力度更大了。
很快門就被「咚」的一聲撞開，狠狠砸在牆上迅速回彈，被黎嚴一把穩住。
他單手扶著門，另一隻手精準地抓住了蔣煜砸向他的臺燈，抬腿一腳踹在蔣煜的肚子上。
後者被他踹倒在地。
他看都沒有看地上的蔣煜，直直朝我跑過來。
「別怕，我來了。」
蔣煜艱難地起身，他原本就不是黎嚴的對手，如今腿又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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