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踢開了腳邊地碎瓷片,伸手將門反鎖,朝她走過去,語氣淡淡地,“說話。”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麼?”
“是你想做什麼。”沈良州微眯著眼,“我聽說,你最近想自殺,是吧?你花樣還挺多。”
他眸底的沉鬱暗色翻湧上來,語氣卻依舊淡淡的,不起波瀾。隻是素日裡那種不寡言笑的疏離感被無限放大,冷漠到讓人生畏。
“是啊,我想死,我現在就想死!我死了也是你們沈家逼瘋的!”她通紅著一雙眼,咆哮道。
“用我教教你嗎?”沈良州晃了一眼她纏著繃帶的右手,無聲地翹了一下唇角。
他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想幹嘛?”她警惕地看著他,想要躲開,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扯到了窗戶邊。
“曲彤,你看,這裡才是動脈,你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刀下去,效果很好。”沈良州捏著她的手腕,
手指慢條斯理地從她的動脈劃過去,“或者你可以選擇這裡,這個高度跳下去,就剛剛好。”他說著,真的開了窗,按著她的肩膀往外傾斜了一下。
冷風從窗外猛烈地灌了進來,她靠在窗邊,身體探出去大半,在冷風中搖搖欲墜。
“沈良州……”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嘴唇都在打哆嗦,“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瘋子,瘋子!你放開我……放開我!”
“你不是特別想死嗎?”他看著她,隻覺得可笑。
“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她掙脫他,虛弱無力地扯住自己的頭發,癱坐了下來,“我做錯了什麼?這不是我的錯。”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哽咽地聲音含糊不清,“我隻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一個陪酒女郎的女兒,你媽確定是誰的嗎?”沈良州沒什麼觸動,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嘲諷地笑了笑,“收收你的眼淚,你跟你的母親是一路貨色,
這些骯髒心思少往我面前擺,我隻會覺得惡心。”他起了身,不疾不徐地說道,“你可以把委屈和眼淚留到老爺子面前,不過我告訴你,如果你在我媽面前晃悠,給她添堵,你會有更適合的歸宿。”
涼薄的視線如同透著寒氣的冰稜,一寸一寸從她身上刺進去,陰鸷又森冷。
沈良州淡淡地笑了笑,“比如說,精神病院,或者,戒D所。”
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是不敢說出口。
肌膚在瑟縮,骨頭在打顫,所有的強硬或者示弱在他面前毫無用處,這個人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心。
沈良州也懶得跟她言語,離開房間前耐著性子將手指擦幹淨,無聲無息地將方巾丟進了垃圾桶。
第53章 嘗一口鮮
他從裡面踏出來。
咔噠一聲,世界清淨了。
沈良州從來沒這麼冷淡過,眸色陰鸷地如同毒蛇,刻在骨子裡的寒。像是沉睡在骨子裡,
被吵醒了。他閉了閉眼睛,朝顧娆看過去。
“這個人……”顧娆欲言又止。
一扇房門根本關不住裡面的聲音,她或多或少聽到了點兒,雖然聽不真切。
“你不用理會她,一個瘋子。”沈良州皺了皺眉。
顧娆輕咳了一聲,“抱歉,我沒冒犯的意思,我不知道……是你的家事。”
她先前確實腦補得有點多了,什麼狗血橋段都構想過,萬萬沒想到是繼妹的戲碼。結果她跟來了,這可太尷尬了。
“她算不上。”沈良州翹了一下唇角,沒當回事,嘲諷的意味很濃。
這種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兄弟姐妹,聽著都隔應。
不過這樣的糟心事,顧娆大概永遠不用擔心。她的母親雖然不太在意愛情,但一樣反感,撞她手裡,不會有好的收場。
綿裡藏針的主兒。
其實大多數人反感歸反感,沒妨礙到自己,也懶得怎麼著。可跟她與母親的淡薄不同,
他與母親關系深厚,看著就格外礙眼。“走吧。”
顧娆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想了一會兒,直到進了電梯,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也沒把情緒帶出來,淡淡地。
不過她感覺的到。
沈良州抬眼看她,似乎是在問詢她的意思。
“怎麼辦,我不會安慰人。”顧娆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唇角,牽扯著他的唇線上揚,“可是你不高興,我也不高興。”
聽上去很苦惱。
沈良州眉間原本攏著薄冬寒氣樣的清冽,聞言冬雪融化一角,溫柔塌陷。他按了按眉心,有些無可奈何,“所以,我得安慰安慰你是吧?”
顧娆但笑不語。
電梯閉合的一瞬間,她突然踮了踮腳,含住了他的唇。
溫柔的貼合,舌尖無意識地掃了一下,描摹著他的唇形,很奇怪的觸感,酥麻。
她的唇很薄,也很涼。
顧娆隻是想讓他轉移一下注意力,
換換心情,畢竟他剛剛臉色陰鬱得有些駭人了。不過沈良州完全不是這麼想。他被她撩撥得意動。
沈良州俯身而下,鎖住了她的腰,手指一帶,和她糾纏在了一起。
她的後背剛剛磕上冰冷的金屬牆面,他整個人就壓了下來。電梯內的光線並不算太好,外面暮色壓下來,燈光未開。
微轉的眸色突然停在了電梯角落,顧娆心說,這裡應該有監控吧?
她這麼想的時候,他的唇壓了下來。
他撈她的腰身,另一隻手順著她的手背的靜脈一寸一寸下移,最後勾住了她的小指。他也沒跟她客氣,挑開她的齒關,沒有一絲空隙地佔滿了她整個人。
空間陷入靜謐時,時間如同被無限拖長。
顧娆有點喘不上氣的時候,伸手推他的肩膀,卻被他舉過頭頂單手固定住。
很……見鬼。
他大約對朦朧的情愫不感冒,反正不管多純粹的開始,都會演變得很色氣。
“可以了嗎?要來人了。”他抬頭的間隙,她微喘著氣瞪他。
沈良州抬了視線,手指撥開她臉側的長發,直勾勾地盯著她。
“不可以。”他低笑。
顧娆心裡九曲十八彎,她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引火上身,不作不死。本來是想趁著沒人逗逗他,現在好了,他根本沒點到為止的意思。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
“乖,張開。”
“叮——”電梯應聲而開。
顧娆失措間飛速地將臉轉向了裡面,心說太丟臉了。沈良州倒沒當回事,松了手,懶懶散散地朝電梯口晃了一眼。
梁博站在電梯外,手裡騷氣地抱著一束玫瑰花,花瓣間還掛著露水,指間浪蕩地夾著一支煙。
要多騷包有多騷包。
他沉默地看著電梯內的兩人,眼睛睜大,再睜大。
火星順著煙身攀爬,快要燎到手了,他才醒悟過來一樣,小心翼翼地,“巧?”
太可怕了,
他一定是在做夢。電梯開了的一瞬間,他可是見識了裡面的勁爆畫面,還有點消化不良:沈良州壓著一個女的,捏著人的下巴,讓人張開。
張開?雖然知道是張嘴的意思,可是聽著就刺激啊!
梁博嘖嘖稱奇,在心底發出土拔鼠的尖叫:真沒想到,清心寡欲的老幹-部這麼上道。
唇都給人咬腫了。
很好,又有八卦了。梁博在心底樂呵得不行,笑意攀爬在臉上,特像是一隻傻得沒樣的純種哈士奇。
沈良州晃了他一眼,“掐了。”
“啊?”梁博一下沒反應過來,然後順著他視線一瞧,又點了點頭,“啊……”
梁博掐滅了香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沈良州雖然對什麼都沒癮性,但也百無禁忌。沈良州自己就抽煙。
戒了?那可稀奇了。
“你們要去哪兒?”梁博預備按樓層數,才發覺這兩人在這裡啃了半天,連目的地都懶得按。
這得多激烈啊。
“負一層。”沈良州冷然。
梁博卻沒看他,他將視線投到顧娆身上,琢磨著她是不是上回那個。
梁博奇怪她怎麼也不抬頭,樂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嫂子好,我梁博。”
“梁先生你好,我叫宋清和。”顧娆正垂著視線,長發遮住了大半臉頰,她恨不得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上次他沒認出來,她倒是安心了,可是剛剛那一幕盡數讓人看了,她就覺得太丟人了。
不過她雖然垂著臉,梁博隻當她是不好意思,還是著實被她驚豔了一把。
她的側臉線條很美,輪廓深邃,五官立體精致,長發遮掩下依舊能看清尖尖的下巴和殷紅的唇。最難以忽略的是,她的身材勾人得沒邊了。
梁博驚覺老幹-部眼光出奇得好,他以為沈良州一直對女人無感,結果人一出手就是一個豔絕無雙的尤物。
上次他借著酒勁兒,整個人不清醒,
就掃了一眼,沈良州跟護寶貝似的,他根本沒看清。這次細打量,怎麼瞧怎麼覺得不妥。這妞兒,怎麼那麼眼熟?
旋即梁博否認了自己的想法,扼腕嘆息,他要是見到這麼漂亮的妞兒,早就下手了。
沈良州打量著梁博,有點煩。
他剛剛陡然被人強行中斷,心情怎麼也談不上好,現在梁博的眼睛直追著顧娆,他挺想踹他。
“你怎麼在這?”
“我來看一朋友。”梁博終於停止了瞎琢磨,搖了搖手中的花束,“她剛剛下去溜達了,沒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