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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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顧娆將驚恐壓在嗓間,嗓音都變了調,但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沈良州已經上了馬。


  他動作利落又迅速,全然沒給她消化的機會。


  在她失措間,肩上傳來一股力道。他在她驚魂未定的時候,將她拉了起來。


  顧娆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雪松的香氣輕淡,壓在她的鼻尖兒。


  “你想嚇死我嗎?”顧娆感覺要炸。


  這種經歷太驚悚了,她都快嚇死了,他仗著馬術好就刺激人,她都快看到死神牽著地獄犬,笑嘻嘻地朝自己招手了。


  “怕什麼?我在。”


  沈良州圈住她,語調輕描淡寫。


  “萬一馬跑了怎麼辦?”顧娆回想了一遍,還是覺得犯怵,手肘搗了一下他,“我都說了我真的不敢。”


  “你這進度,明年也完不成。”沈良州握住她的手肘,圈住了她的腰身,毫不客氣地嘲笑她,“而且,我討厭被人覬覦。”


  “嗯?

”顧娆沒跟上他跳脫的思維。


  別的女人穿騎馬裝,大多一掃往日姿態,英姿颯爽。顧娆卻不同,玲瓏有致的身段,就是穿麻袋也能穿出風情萬種。


  所以這身騎馬裝,硬生生被她穿成了制-服-誘-惑。


  周圍不少道貌岸然的男人一個勁兒地偷瞄她,視線讓人極度不適。


  沈良州也沒解釋,就覺得她心挺大。


  他冷不丁的伸手,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腰部,“直起身來。”


  她腰側敏感,被他一點,一個激靈坐直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剛剛的話十分……色氣。


  顧娆過激的反應讓沈良州微詫了兩秒,低聲笑了起來。他在她身後湊到她耳邊,“你是不是特別——”


  最後兩個字他壓得快沒聲了,被風一卷,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灼熱感順著臉頰攀爬到耳廓,顧娆猜自己肯定臉紅了,反手掐了他一把,羞怯藏在了薄薄的慍色裡,“你要死啊。


第52章 無可挑剔


  沈良州將低笑壓在嗓間,正色道,“行了,別鬧了,上心點啊小徒弟。”


  好像是他一直在逗她吧?顧娆無聲地抗議。


  不過沈良州確實是說到做到。


  “你學其他技巧之前先糾正一下姿勢,就現在這樣,挺直脊背,手別把韁繩扯得太緊。”說著他將韁繩放到她的手心,指尖將她緊握的手分開,“對,放松一點,掉不下來。”


  他講解的時候格外專注,語氣不徐不緩,加上他平日裡清冷疏淡,真有點兒老師的模樣。


  沈良州握住了她的手背,捏著她的手指糾正她,“大拇指按住一端,然後用小指和無名指夾-緊。”


  “這樣嗎?”顧娆微微動了一下。


  “對。”沈良州晃了一眼她挺得筆直的後背,無聲地笑了笑,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讓你坐直,不過別那麼僵硬,你這麼緊張幹嘛?”


  他所說的不緊張,

真的有難度。


  他演示給她看的時候,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裡,雪松的氣息纏在鼻尖,沉穩的呼吸系數撒在她的頸間和耳側。


  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傳到四肢百骸,像凌遲一樣煎熬。


  他這都“貼身輔導”了,她渾身都要僵了。他真的感覺不出來,這姿勢到底有多曖-昧嗎?


  不過顧娆不好意思明說,岔開話題,“然後呢?”


  “我先帶你慢步。”沈良州握著她的手,將韁繩放低,“用小腿推馬的肚子,可以改變快慢和方向。”


  他對她很有耐心,隻要她勁頭還在,他似乎就不覺得膩煩,自始至終沒打擊過她。


  顧娆納罕他的好脾氣。


  就事論事,她這次確實挺麻煩,換自己教一個說三遍兩遍聽不進去的徒弟,早就撂挑子不幹了。不過礙著他認真,她也不好意思偷懶,進展還算順利。


  兩個小時,顧娆已經能嫻熟地漫步和慢跑了。


  “下來休息一會兒,我帶你去吃點東西。”沈良州掐著時間,估摸著她也累了,怕她不好意思強撐,喊了停。


  顧娆點了點頭,時間確實不短了,她出了一身汗,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顧娆剛剛翻身下馬,肩上一沉,他的風衣落在了她身上。沈良州裹了裹她,“別吹風,過去跟你去換衣服。”


  “知道了,”顧娆被他的無微不至弄得啞然失笑,“你今天格外——”


  她的話頭一截住,沈良州就知道小丫頭一肚子壞水,沒什麼好話。果不其然,她眯眼笑了笑,“像個老大爺。”


  沈良州捏著她的後勁,冷笑,“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啊?”


  “別這樣,疼!”顧娆伸手拍他。


  -


  用過一些點心和軟飲後,他也沒讓她回去,帶著她進了賽馬場。


  這裡有職業組和休闲組的比賽,可以下注壓酬勞,賭個彩頭。賽場上現在正表演馬術,

各種花樣和高超技藝讓觀眾區喝彩聲一片。


  有免費的觀眾席,也有付費的高臺和獨立包間。沈良州大約嫌底下太亂,叮囑了一句,“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買票,換個位置。”


  “那你快點啊,我怕找不到你。”顧娆環視了一圈兒,這裡人太多了,容易走散。


  沈良州離開不過片刻,風衣內的手機鈴聲大作。


  他落下了。


  顧娆原本不打算理會,結果對方像是上了發條一樣,催命連環call沒完沒了。周圍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往這裡晃過來,帶著問詢的意思,十分不耐煩。


  顧娆深吸了一口氣,不勝其煩,從他口袋裡將手機撈出來。


  沒有備注,似乎不是什麼認識的人。


  她剛接了電話,一道溫軟的女聲,帶著哭腔和不太明顯的鼻音,斷斷續續地從聽筒裡傳來,“你……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你能來看看我……”


  場內有些吵,

顧娆拿手遮了一下耳朵,勉強能聽清。


  “喂?”她試探性地開口。


  通話對面瞬間陷入死寂。


  “你誰啊?”那人冷冷的,如同剛澆築好的通紅的鐵器瞬間掉落冰川。前後反轉,態度分明。


  “你是哪位?”顧娆的話還沒問完,通話被直接掐斷了。


  “嘟嘟嘟……”聽筒裡一片忙音。


  顧娆握著聽筒,稍怔。她張了張唇,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人簡直是莫名其妙。


  沈良州一回來,發覺顧娆正握著他的手機出神,有些詫異地挑了一下眉,“怎麼,查崗嗎?”


  他的視線是從她手上劃過去的,一片清明,似乎也沒什麼不能看的。


  顧娆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將手機遞給他,實話實說,“剛剛有個人,一直給你打電話,不過我一接電話,她就給掐斷了。”


  她抿了抿唇,補充了一句,“女的。”


  沈良州接過來,掃了眼號碼,

眸色沉靜,依舊是疏遠淡倦,似乎也沒太放在心上。


  但顧娆顯然是不太滿意他的平靜,再往後的時間裡,她也無心觀賞這些東西,興致缺缺。


  直到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還是那個號碼。


  沈良州顯然沒打算在這個喧鬧的地方接電話,他起了身向外面走去。


  顧娆蹙了蹙眉,多多少少有些在意,誰知道他是避著這裡的吵鬧,還是避著她呢。


  顧娆撐著下巴,遠遠的看著他。


  沈良州自始至終很平靜,話似乎也沒說幾句,基本一直在聽對方說,偶爾皺了皺眉。他一如往日,冷靜而疏離。周身像是覆蓋了一層浩渺霧氣,一如二十世紀的藍調,陰鬱感滿溢,距離感強烈。


  他回身的時候,視線同她撞在一起,似乎是發覺了自己剛剛的不妥,歉意地走過去,單膝蹲在她的座位旁,“還想繼續看嗎?”


  “你有事嗎?”


  沈良州略一思量,點了點頭,

“抱歉,我要失陪一會兒,你要是想繼續看,過會兒我讓人送你回去。”


  顧娆壓抑住極度不爽的情緒,她眉尖蹙起,隻覺得極度不舒服——


  不是連片刻的私人時間都不給他,而是介意,介意剛剛那個女人做作又嗔怪的強調,和他莫名其妙的態度。


  不過顧娆這人,向來不會委屈自己,更加不會跟人打啞迷。這種雙方猜來猜去,就不把話說明白的行為,純粹是自虐找罪受的舉動,隻有睿智才會情有獨鍾。


  所以她扯住他的手,態度堅決地,也是不容商量地說道,“我不看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沈良州大約是有些訝異她的態度,瞥見她執拗又堅定的眉眼,心底微動。


  他無聲地笑了笑,也沒拒絕,“好。”


  他這麼坦然,顧娆又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左右不著急,先看看那個女人是何方神聖,再討論她到底是誰也不遲。


  -


  眼前的情景跟顧娆料想的多多少少有些出入,

沒有什麼浪漫的地點,車子停在了一家醫院門口。


  醫院的走道裡充斥著消毒水的氣息,一片肅靜。


  但到了目的樓層,爭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從VIP病房裡傳來,女人的聲音很尖銳,“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是犯人嗎?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曲小姐,請您冷靜一點,您的情緒對您的病情毫無益處……”


  “咣當——”


  伴隨著瓷片玻璃碎裂的聲音,是她難以入耳的咒罵。


  “你才有病!”女人的尖細的嗓音再次拔高,憤怒道聲嘶力竭地地步,“滾,我讓你滾!你們聽不懂人話是嗎?”


  醫生和護士束手無策,被轟出了病房,見到沈良州,正要說些什麼,沈良州微微蹙眉,擺了擺手。


  他頓住了腳步,拉著顧娆將她按在了座椅上,“等我幾分鍾,好嗎?”


  “行。”


  顧娆自然有些好奇,不過也不太想摻和根本不清楚的事,

何況他雖然是跟自己打商量,態度卻無比強硬,不容置喙。


  “碰——”


  “不是說了讓你們滾……”


  沈良州推開門的一瞬間,瓷瓶脆在了他的腳邊。女人的視線在觸碰到他時,咒罵聲卡在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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