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閉嘴。
「如果你誤診了，讓她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間，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樣瘋魔的裴序，助理是第一次見到。
他的眼裡隻有偏執的執念，可助理還是看出了那絲隱藏的恐慌。
直到醫生將手裡的心跳檢測儀綁在了姜聽晚的手裡。
屏幕上隻有一條直線。
縱然再害怕，他還是說了那句：
「裴總，姜小姐的確沒有了心跳。」
說完，看著裴序猩紅的眼尾，他下意識拎著箱子離開了。
隻是離開時忍不住低聲說：
「瘋子。」
助理猶豫著。
「需要處理姜小姐的後事嗎？」
17
他明知這樣說，一定會激怒現在的裴序。可是他在裴序身邊這麼多年，和姜聽晚算熟悉。
她給裴總送晚餐的時候，總會帶上他的一份。
偶爾是總經辦所有人的。
直到裴序心疼她拎著那些東西太過辛苦，不許她再送飯，這才作罷。
姜聽晚是個很好的人，好到周圍的人，大多都是忘不掉她的。
這樣的人，怎麼會焐熱裴序的心呢？
隻是他始終惦記年少的那一抹月光，或許在多年後，那不是念念不忘，而隻是不甘。
就是這樣的不甘，他和姜聽晚永遠錯過了。
他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他在铂銳的頂樓準備了九千多枝玫瑰花。
他再也沒機會告訴他，還有二十分鍾，他就要向她求婚了。
可現在，他心裡隻有巨大的悔恨和痛。
就像匕首扎進了心髒，痛得他都無法發出聲音。
五個小時後，幾個年輕人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一聲不吭地將姜聽晚帶走。
裴序下意識和他們廝打起來。
直到有個女生將一份合同放在他面前。
上面有姜聽晚的籤字。
她把自己的身後事委託給了他們。
就連墓地，也買好了。
在西郊。
他們現在住的別墅在東郊。
裴序不知道姜聽晚是怎麼一個人處理好這些事情的，又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
她那麼怕疼的人，走的時候卻那麼決絕。
她把墓地買在了西郊，是連死後都不要再見到他，離他越來越好，再不相見的意思嗎？
他額頭的鮮血還在滴落，心悸得暈了過去。
助理隻能把他送去了醫院。
【虐，太虐了。】
【看，女配成功了，男二後悔了。我們女主可是懷孕了，估計以後男二都會作為保護騎士在女主身邊了。】
【女主黨閉嘴吧。我剛才可是看了前面，女主跟男主吵架，跟男模睡一起過，孩子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的確，不過按照劇情，之後男二會給女主做掩護，阻止男主的調查，時間好像也就是這幾天，不過男二暈倒了啊。】
【劇情就沒有不崩過。】
……
18
裴序再次醒來的時候，助理戰戰兢兢地告訴她，姜聽晚的後事已經按照她自己的意思處理好了。
就葬在西郊的墓地裡。
他詢問裴序要不要去看看。
裴序卻突然不敢了。
就好像隻要看不見那冰冷的墓地，姜聽晚就還在他身邊一樣。
就這樣，他靠著和姜聽晚的回憶度過了在醫院最漫長的七天。
出院那天，助理在車上問他去哪兒？
他下意識說：「和安公館。」
如同無數次那樣。
隻是中途，他讓助理停車，下車買了姜聽晚最喜歡的慕斯蛋糕。
在車上，他說：
「她一定會很開心。」
這樣的裴序，顯然內心早已崩潰。
助理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隻能沉默，隻是莫名，他的鼻子也有些酸澀。
他想，他永遠不會放開女友的手，一次也不會。
裴序下車後。
走進空蕩蕩的客廳，他打開了燈。
下意識看向沙發。
這一次，姜聽晚沒有給他留燈，沒有在沙發上等待他回家。
就連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沒有了。
他放下了手裡的慕斯。
「聽晚，這是你最喜歡的慕斯。
「今天我回來得有點晚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沒有人回應。
他終於捂住了臉，眼眶發酸。
屋外綿綿細雨化成一把把利劍，狠狠扎進他心裡。
19
這一天過後，裴序就成了一個工作狂。
沒有再回別墅。
沈婉來找過他，她和傅林又吵架了，鬧了分手。
哭著問他願不願意娶她。
他隻是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那枚男士戒指。
「我已經有妻子了。」
沈婉接受不了：
「阿然，你不是無論發生什麼，永遠都在我身後等我的嗎？
「你什麼時候結的婚？姜聽晚不是死了嗎？
「你忘記你親手給我做的鑽戒了嗎？」
這枚鑽戒，在沈婉那天查出懷孕，卻和傅林吵架，獨自離開家門，他開車去接她的那天，消失在車裡。
後來他找了許多次，都沒有找到。
這枚戒指的確是他親手做的，可是他沒告訴其他人。
在制作這枚戒指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都是姜聽晚的臉。
可是後來，沈婉回國了。
而這枚戒指，怎麼會出現在她手裡？
……
說話的時候，
沈婉的手機掉落在地上。或許是老天爺都想要讓他知道什麼。
他看見了沈婉的微博頁面。
看見下面的【僅姜聽晚可見】。
那條微博，有人瀏覽了三千多多遍。
他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翻閱沈婉的微博。
每一條都是如此。
或許在寂靜的夜裡，她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背叛。
他心如死灰，瞬間絕望。
原本潰爛到無法愈合的傷口，因為看見沈婉的微博，疼得錐心刺骨。
他把沈婉狠狠地丟了出去，有人發出一片驚叫。
沈婉的身下出現了一片鮮血。
傅林來得很快，隻是他卻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冷冷地看著沈婉大叫。
許久後才將手裡的文件丟給了她。
那是婚後，她多次和傅林吵架後去酒吧，和其他男模睡在一起的照片。
裴序冷淡地看著傅林和沈婉的爭吵。
轉頭拿著車鑰匙離開。
因為這樣一個人，他永遠失去了姜聽晚。
20
老天爺都在嘲笑他的愚蠢，在晴空萬裡下驟然下了一陣暴雨。
他到了京郊。
姜聽晚找到那群年輕人的確很好，得知是她的生日，墓碑前還有一束小雛菊。
美得燦爛。
看著照片裡的姜聽晚，他跪了下去。
任由傾盆而下Ťü⁸的暴雨將他浸透。
他撫摸著照片裡，姜聽晚美麗的臉，卻不知道觸發了什麼機關。
姜聽晚的聲音響起：
「裴言，你怎麼那麼討厭啊。」
他的聲音輕快且幸福：
「那你打我一頓？」
他記得這一天，他和姜聽晚去江邊看跨年的煙花。
他在人群裡偷偷親了她的臉。
後來，他大喊：
「姜聽晚，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她眼裡都是笑意，伸出手大喊：
「我願意。」
這是他和姜聽晚的開始。
那一年，沈婉出國，Ṭū́₄他獨自孤獨了很久。
後來，有人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將他照亮。
……
21
回去的路上，是偏僻的山路。
夜晚，更是無人到達。
他上了車，從外套口袋裡掏出藥吃下。
然後啟動了車子。
最後一刻，他閉上了眼睛，任由眼尾淚水滴落。
【男二怎麼……也自殺了？】
【就是，這不是甜文嗎？】
【我真的很想哭，估計這就是大結局了吧。】
【還真是，大結局了。女主被男主拋棄了，她自己打掉了孩子，然後狼狽回到自己家。但是過慣了好日子，她在家經常發脾氣要鮑魚燕窩。
【後來傍上了一個暴發戶，做小三被發現，毀了容，現在正被她爸媽帶回老家呢。】
【大家走吧，睡覺吧。】
【別走啊，有番外，快去看啊。】
……
22
裴序的意識沒有消散。
一個叫系統的東西找到了他，嘴裡還在絮絮叨叨：
【怎麼又出了問題，劇情偏離了這麼多？
【男配怎麼能自殺呢？】
他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他沙啞著嗓子問它：
【請問你見過姜聽晚嗎？】
系統對他犯了個白眼：
【你還找她幹嘛，
她是你的誰啊？】幾乎是不假思索，他說那是他的妻子。
系統更生氣了。
隻是裴序一直跟著它，它一時半會也不知道這個小世界會崩塌得這麼厲害。
抵不過裴序的哀求，它答應帶他去看姜聽晚。
主要是，它也有些想看看曾經的宿主現在怎麼樣了。
於是它還是帶他去了姜聽晚的世界。
23
看見裴序的時候。
我在沙灘調戲腹肌年下帥哥。
手機裡，閨蜜還在說：
「你不是說你消失的七年裡都在談戀愛嗎？」
我吸了一口吸管：
「是啊，然後失戀了。」
她顯然不信：
「失戀？那你突然問我怎麼勾搭男人？」
「對啊，難道你沒聽過，忘記一段不好的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來一場更好的戀愛嗎？
「姐現在錢多得花不完，養幾個男大怎麼了？女大我也能養。」
事實上我已經資助了好幾個女大了。
她無語，還是教了我幾招，隨後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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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面前好整以暇的 185 腹肌男大，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都不為所動。
隻是嘴角帶著笑意。
我冷笑了一聲，轉頭離開。
聽見身後傳來他嘀嘀咕咕的聲音。
「該不會矜持過頭了吧？」
……
直到我再次回來的時候，年輕的帥哥穿著白色背心仍舊坐在躺椅上。
我打開手裡的箱子，把錢往他懷裡砸。
他愣了很久。
我解釋：「別誤會，我隻是單純地想要包養你。」
他看了一眼，下意識道：「就這麼點？」
我看了他懷裡被我砸的十萬塊錢。
雖然不算很多，但是也不少吧？
現在大學生生活費都這麼高嗎？
不過姐現在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點小錢。
於是我酷酷往下砸。
旁邊路過的人都目瞪口呆。
更有人毛遂自薦：「姐姐，他不願意我願意啊。」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炸了鍋。
「就是，姐姐，我隻要五萬一個月。」
「姐姐選我，
我三萬就行。」「走開,我物美價廉。」
……
男大帥哥黑著臉起身把錢裝進了箱子。
「滾,這活我幹了。」
25
我心滿意足，回去的路上,我知道他叫秦夜。
一路吃著豆腐回酒店。
他耳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了。
我剛想挑逗兩句，就看見站在一邊眼眶猩紅的裴序。
他怎麼會在這裡？
系統顫顫巍巍解釋：【他非要過來見你一面。】
旁邊的秦夜咬牙看著我：
「他是誰？
「你的上一個金絲雀？」
我趕緊哄他,畢竟他這樣的長相,打著燈籠我都找不到第二個。
「不是的，他跟你不一樣,他是我前男友。」
秦夜臉色更難看了。
我伸出手指在他掌心戳了戳,他垂眸,臉色好了不少。
隻是耳尖紅得不行。
年輕的臉龐搭配利落的下顎線，微粉的薄唇，這誰能忍得住啊。
我一時意動。
裴序卻驟然出聲,他的Ŧŭₐ嗓音沙啞：
「聽晚,我們可以談談嗎？
」旁邊的秦夜如臨大敵。
「大叔，她有我就足夠了，仙女不吃回頭草啊。」
……
26
我還是在秦夜哀怨的眼神中答應和裴序談談。
他看著我的手腕,有些心疼。
「那時候,疼嗎？
Ṱű̂₎「聽晚,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我搖了搖頭。
好心跟他掰扯：
「你之所以追求我，是因為發現我和沈婉有幾分相似，把我當成替身對嗎？
「沈婉每年生日，你都會親自給她挑選禮物對嗎？給我送的生日禮物是贈品是嗎？
「你不向我求婚,是因為覺得我不配對不對？
「沈婉回國那天，我生理痛從沙發上摔下來,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沒接,我暈了過去，醒來後自己彎著腰打車去的醫院。那天你去接沈婉了對嗎？
「我害怕雷雨天,讓你快點出來的時候,你在浴室裡,安慰了沈婉三個小時。」
他的臉色蒼白了起來。
最後,他落下眼淚：
「我可以改。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你回去吧。」
裴序搖了搖頭,死死地看著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我愛上你了。
「我知道我一開始就做錯了。」
可我卻沒有耐心聽他說下去。
隻是留下了一句：「裴序，沒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有些人，有些感情，你不珍惜,ţṻ⁻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裴序捂著臉落淚。
我拉著秦夜的手離開。
那天晚上,我哭得很大聲。
弄哭的。
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
27
三個月後,系統告訴我,女主再次找上了裴序，被拒絕後，開車撞上了裴序。
裴序沒了雙腿。
女主也被警察帶走了。
我有些唏噓。
起床穿上白色小襯衫抱住了在廚房做飯的小金絲雀。
面前突然又出現了一排排彈幕：
【靠,這不是上個世界可憐兮兮的反派嗎？】
【女配怎麼和病嬌反派在一起了？】
【就是,
他們唯一的交集不就是女主剛穿的時候，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反派送去了醫院嗎？哦不，好像女配把反派送去醫院的路上腳滑，拿走了反派初吻來著。】【不是,這兩個人怎麼看怎麼澀氣，番外這麼火爆的嗎？】
【這劇情崩的，我愛看。】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