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啊，我要買墓地，怕死了沒人給我收屍。」
裴序皺了皺眉。
【女配不是孤兒嗎？給誰買的墓地啊？】
【該不會……】
【女配不會得了癌症什麼的吧？這不是甜文嗎？不要刀我啊。】
【還真的有點像，女配的東西都賣得太多了。如果隻是離開，為什麼連行李箱都賣了？估計是準備那啥了。】
【無語，不就是分個手，要死要活的。】
【早說了，女配沒什麼迷人的，還是女主可愛，嬌嬌軟軟的。】
……
我看見這些彈幕，下意識想要解釋。
系統卻告訴我，不能回應，否則 bug 會越來越大。
我隻能作罷。
10
第二天一大早，裴序拉著我去醫院檢查了一遍身體。
直到看見體檢報告一切都好，他才松了一口氣。
我看著他現在緊張的樣子，心下隻覺得好笑。
裝什麼深情呢？
隻是他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眼底帶著一絲失望。「姜聽晚，用死來嚇唬我？」
我看著手腕上抽血留下來的紅色血點，冷笑了一聲。
「誰嚇唬你了？是你非要拉我過來的，裴序。」
他或許沒想到，我會有一天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這次就算了。」
說完，他的手機提示音響起。
沒過多久，他又說：
「我公司還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說完，他拿著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和公司南轅北轍。
大概率不是公司有事，而是沈婉有事。
【渣男。】
【昨晚男二一晚上沒睡，女主問了男二後告訴男主，女配或許是想引起他注意的。】
【估計就是簡單地想要清理過去吧。】
【她還不是想要糾纏男二？否則為什麼都這麼難過了還不分手？放棄吧，男二注定是我們女主的守護騎士。】
【樓上的你見不見啊？女配才是男二的女朋友好嗎？剛才女主又給男二發消息，
說句不好聽的，不就是小三嗎？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別說得那麼難聽好嗎？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
我看著彈幕，假裝沒有看見。
也沒有在意裴序離開的背影。
甚至沒有打開沈婉的微博尋求答案了。
隻是看著備忘錄裡最後一個事項。
打車去了郊區一家處理後事的公司。
彈幕卻突然停下來了。
11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填寫資料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回來的路上，我在蛋糕店買下了一個六寸的小蛋糕。
店員詢問我生日後，給我拿了 27 歲的生日蠟燭。
我到家的時候，裴序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看見我回來，他皺了皺眉，下意識開口：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我手邊的生日蛋糕上，瞳孔微縮。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坐在餐桌上，自顧自地打開蛋糕的包裝，點亮了蠟燭。
似乎他並不存在。
燭光搖曳中，我許下心願：
【回到自己的世界後，我要幸福地活著。】
腦海裡，系統輕輕地說：
【一定會的。】
吹滅蠟燭後，我吃了一小塊蛋糕。
又將剩下的蛋糕放進了冰箱。
準備上樓時，裴序驟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裡帶著一絲慌亂。
或許是七年裡，他知道我有多麼害怕孤獨。
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年，我許願往後的每個生日都有他在身邊。
而這一次，我不需要了。
「聽晚，對不起，我今天太忙，所以……」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淡：
「可是再忙，你每年也能記住沈婉的生日不是嗎？」
看了他許久後。
我說：「裴序，我們分手吧。」
「就當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了。」
反正正主也回來了不是嗎？
分手他也應該開心。
窗外飕飕的冷風停下，雨水順著玻璃窗滑落。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仔細聽來還有幾分的哽咽：
「我不同意。
」我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神經，沒再和他糾纏下去。
抬腳就上了樓。
還有兩天我就要離開了。
他同不同意都無所謂了。
【女配她……】
【嗚嗚嗚，她真的準備不活下去了。】
【渣男，嘴上說忘記了女配的生日，可是這麼多年，他可沒有忘記過女主生日。】
【誰懂啊，大半夜的看見，現在徹底難受得睡不著了，女配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自己處理這些事情的？】
【不就是想要逼男二跟她結婚唄。不信你們就等著看吧，說不定到時候男二發現她自殺，就向她求婚了。】
【夠心機的，不愧是女配啊。】
【我感覺女配不像是裝的。】
……
凌晨的時候。
我睡得迷迷糊糊時，察覺到身側的床墊微微陷了下去。
裴序將背對的我，摟在懷裡。
下巴抵在我的肩膀，輕嘆了一口氣。
「聽晚，我們都別再鬧了好嗎？還和以前一樣。」
12
裴序下班後準時回家。
拒絕了所有的局。
圈子裡的人都在群裡開玩笑，說他要浪子回頭。
又有人說我厲害，在沈婉回來後，還能把裴序拿捏得死死的。
裴序說要給我補一個生日。
親自在蛋糕店學著，自己做了個蛋糕送給我。
興致勃勃地給我切了一塊。
「味道怎麼樣？」
換作以前，即便再難吃，因為愛我也會笑著說喜歡。
隻是現在，我皺了皺眉。
「不怎麼樣。」
他的蛋糕的確做得挺好的。
隻是每一年，他都會給沈婉做。
而我覺得硌硬，自然沒必要給他好臉色。
說完，我起身離開。
那天深夜，我聽見裴序和他的兄弟打電話。
「聽晚向我提出分手了。」
「嗯，她現在在樓上睡覺。」
「鬧別扭？」
我徹底清醒的時候，恰好聽見他兄弟急促的聲音：
「對啊，我女朋友每次提出分手，都會收拾東西離開。
「姜聽晚都沒有準備走，說明也隻是想要拿捏你罷了。
「要不你試試看，
跟她求個婚，保準她立馬就好了。」我垂下眸子。
倒不是我不想收拾行李，而是我所有的東西，已經在下午收拾出去了。
再加上馬上我就要離開。
即便是租一個房子，發生了這種事情，也是硌硬別人。
我做不出這種事，至於選擇這幢房子，就當是裴序欠我的吧。
裴序似乎相信了他好友的話。
在那天晚上問我：「聽晚，我們結婚吧？」
我背對著他，看著窗外。
聲音平靜：
「裴序，我永遠也不會嫁給你了。」
在過去朝夕相處的七年裡，我曾小心翼翼期待過無數次，甚至想過為他留在這個世界。
他並不是不知道，卻還是下意識逃避結婚的話題。甚至在參加老同學婚禮時，對方打趣地問他什麼時候才願意娶我。
他都篤定是我在向他逼婚。
他明知道我的心意，明知道我快三十了。
明知道我是個孤兒，想要有個家。
卻從沒有向我說過那句話，唯一那次，
是他把我當成了沈婉。可機會也隻有那次。
他的身體僵硬下來，不知所措中帶著慌亂。
像是下定決心，我察覺到他打開了手機。
【看吧看吧，男二在找人安排求婚了。】
【女配得逞了。】
【渣男這是後悔了嗎？現在準備求婚，七年了，遲遲不肯向人家求婚，現在人家心死了，又來求婚。】
……
13
我離開的那天早上。
裴序要去 A 市出差，約莫上午去，下午就能回來。
可是即便如此，他離開的時候神秘地告訴我：
「今晚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人之將走，其言也善。
我難得對他說了一句關心的話。
「一路順風。」
他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隻是下一秒，沈婉打來了一個電話。
我清晰地聽見聽筒裡嬌軟的聲音：
「阿然，你要去 A 市嗎？我也要過去參加一個拍賣會，但是沒有機票了。你的助理還有一張票，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今天我可以限時做一天你的助理。」
裴序下意識看向我。
我知道，他拒絕不了沈婉。
於是贊同道：「隻是一張機票而已。」
他猶豫著，終究是點了頭。
【我還真以為男二會回頭。】
【出差啊，讓女主做自己秘書，居然能答應。】
【我剛從隔壁過來，機票還有好幾張剩餘的。女主真的太惡心了，明明就是跟男主吵架了，就想到男二這裡來。】
……
那頭的沈婉興奮不已。
絮絮叨叨地說著要換一套西裝套裙。
裴序卻掛了電話。
「聽晚，你真的不介意嗎？」
我搖了搖頭。
當然不會介意啊，畢竟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裴序卻並不高興。
隻是問我：「聽晚，你以前都會吃醋和我大鬧的。」
我坐在沙發上：
「現在不會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歡我因為這個和你鬧嗎？
「現在我不會了。」
他嘆了一口氣：
「等我回來。」
我關上門，
看著空蕩的屋子說：「我不等了，裴序。」
這個世界太痛苦了，我想要回到原來ŧų⁽的地方。
即便在原來的世界裡，我依舊是個孤兒，也沒有人愛我。
……
14
系統告訴我，離開的時間是在下午三點半。
我給自己點了個外賣後，將賬戶裡所有的錢，分批次全都打到了貧困縣城裡的孤兒院賬戶裡。
……
【宿主，時間到了。】
我到廚房拿了東西，打開了浴缸的水龍頭開關。
【不要啊。】
【天啊，我真的猜到了。】
【女配為什麼這麼決絕啊？】
【換作是你從小是孤兒，長大後第一次愛上一個男人，卻被他當成替身，不肯向她求婚，沒想過和她結婚，但是醉酒後把她當成其他女人求婚了，你能不難受嗎？】
【完蛋了，女配死後，應該大結局也快到了吧。】
……
其實我很想解釋，我隻是回家而已。
而且系統剛剛告訴我，回去後，
我可以拿到三個億的獎金。它要是早說，我早完成任務了。
隻是奈何我不能解釋。
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
電話鈴聲響起。
我並沒有看清是誰，隻以為是我聯系的處理後事的公司。
公司是一群小年輕開的，除了幫助客戶處理後事，還會給墓碑上任意在手機裡選擇一個音頻安裝上。
按到按鈕就會有聲音出現。
他們初次向我介紹的時候，說著這樣以後沒人會忘記我的聲音。
總會有人記住我的。
或許還有人被這種方法弄得落淚不止。
門口的清潔工都把這群年輕人當成神經病，偷偷拉著我的手說左轉三十米有一家正規一些的委託公司。
我的確不需要這樣創新的墓地，隻是看著一張張剛大學畢業的臉，那眼神裡的期待我沒辦法拒絕，還是和他們籤下了合同。
我走的時候，其中一個女孩沒忍住。
勸說我留在這個世界。
那天，我低頭看見沈婉剛發的微博，她的指尖有一枚碩大的鑽戒。
十克拉的全美方鑽。
他的確是去見沈婉了。
這枚鑽戒是裴序那天誤把我當成沈婉，送給我的。
我搖了搖頭：「不了。」
他們沒再勸說，你看，這一代的年輕人，總能做到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
沒人辱罵我自私，隻有不忍和沉默。
……
15
剛接通，電話裡就傳來了裴序的聲音。
「聽晚，我快到家了，給你帶了禮物。
「你一定會喜歡。」
「我出差的時候碰見了你的大學室友沈橙，她在 A 市工作，託我給你問好。
「聽晚，今晚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滴滴答答的聲音在浴室格外清晰。
裴序頓住了：
「聽晚，你在幹嘛？」
我有些虛弱，原本並不想理會他，我嫌他聒噪。
還是告訴了他：
「裴序，我要走了。
「我要回家了。」
裴序的聲音緊繃著：
「聽晚，你要去哪兒？」
他知道的，我是孤兒。
我沒有回應。
他聽見那持續的滴答聲，像是猜到了什麼似的。
「別走，姜聽晚。
「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我認識裴序的第一天，他的骨子裡就有一股傲氣。
從未對誰低聲下氣過。
我掛ţū₉斷了電話，掛斷電話的那一秒，我聽見車子碰撞在圍欄上的聲音。
【男二出車禍了。】
【女配真的死了。】
【天吶，我哭成狗了，為什麼這麼對女配啊？】
【渣男去死吧，還有那個小三女主。】
【女配真的是個很好的人，給室友準備了禮物，錢也全都捐了出去了，就連離開，也沒給別人添麻煩。】
……
16
裴序聽見電話掛斷聲後，突然感覺心裡疼得厲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生命中被徹底抽離。
車子撞在了附近的圍欄上，一群人圍上來，想要看看他的情況。
面對交警的詢問和周圍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他有一瞬間的耳鳴和眩暈，額頭的鮮血滴落下來。
有人說要把他送去醫院，他想起了姜聽晚。
邁開腿帶著一身狼狽向前跑去。
一路上，他的眼前閃過的是他們相互依偎、相互救贖的七年。
她怎麼能離開呢？
早就在姜聽晚向他提出分手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裴序跑了二十分鍾。
他慶幸這裡距離他和姜聽晚的家並不算太遠。
可當他打開門衝到浴室的時候，隻看見美麗瘦弱的女孩躺在了浴缸裡。
他的眸子也被那片血紅染上。
幾乎顫抖著，他將姜聽晚抱起來。
又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他就那樣，跪在地上，手裡緊緊地抱著她。
助理帶著醫生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也有些愣住了。
直到醫生說：「姜小姐已經沒有氣息了。」
「裴總，節哀。」
裴序的眼淚終於落下，可他不信。
明明那樣愛他的姜聽晚，怎麼會舍得離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