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忙碌了一天。
夜晚我用過晚膳後，便避開眾人去找了林姝。
此時她因為推林玥下水，被丞相大人禁足房中。
說是禁足，但依舊可以在院子裡自由行動。身側的鮮美水果不斷，還有人替她捶肩捏腿Ṫū₎。
看不出絲毫受罰的模樣。
「原本擔心你因我而受罰，便想過來瞧瞧你，現如今倒是我想太多了。」
我倒也不客氣。
直接伸手拿了一顆葡萄，仔細地剝了皮後便放進了嘴裡。
甜津津的。
「隻要能夠扳倒那小賤人，讓她這輩子都爬不起來，我受一點懲罰又算得了什麼？」
林姝從椅子上站起來，直接走到我面前，同我四目相對。
「柔娘，莫忘了我倆的約定。我會傾盡所能幫你，但你必須要讓我替安安報仇！」
我點頭。
「絕不會忘！」
19
我一連去了半個月。
雖然日日都遮了臉，但在布粥時都會跟那些災民說上幾句話。
他們都以為我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布粥時不小心弄傷了自己的手，個個都喊著讓我去休息。
我又怎麼會去休息呢？
眼前這些人是真的可憐，而我如今做的事情不僅能復仇，也確實能夠幫助他們。
見我不顧自己的傷勢，依舊堅持幫他們布粥，許多災民都熱淚盈眶，我的名氣也漸漸打了出去。
隻是因為終日擋著臉，所以沒有人知道我究竟是誰。
眼看著林玥好了起來。
她迫不及待換上了前幾日我穿的衣服，又同我梳了一樣的發飾，本不想帶我前去的，我先自己換了身顏色鮮豔一些的衣裳，和先前裝扮迥然不同。
林玥這才同意。
而宮內的周楚之，也終於可以從廟裡出來。馬不停蹄，兩人便趕著去災區相會，然後以此打響自己的名頭，博一個好名聲。
我瞧著自己手背上的傷，笑得那叫一個璀璨。
的確可以模仿。
隻是，真的能夠一模一樣嗎？
林玥開始布粥，隻是因為初次幹這些事情，
她似乎還有些不熟練。又怕暴露身份，根本不敢跟那些災民多聊。眼看布粥了小半個時辰，林玥看了一眼周楚之，兩人心領神會，便一個不經意掀開了林玥戴著的面紗。
然後提前安排混跡在災民中間的人，再一個不經意認出了林玥的身份，說出她是尊貴的丞相府三小姐林玥。
如此尊貴的丞相府千金，在這般寒冷的天氣裡，卻堅持親自賑濟災民，狠狠賺了一波民心。
而我就站在一側，目光不斷朝著遠處掃視著。
直到看見了那個身穿白衣的少年，他衝我微微點頭，我便知道黃雀在後了。
看著林玥被那些災民圍在中間，感恩戴德，隻差沒有當即跪下來給她磕頭。
林玥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各種感恩的話，在一道質疑聲中被洇滅。
「不對啊，前些日子替我們布粥的那姑娘，傷了手，也因為這些天凍得不成樣子。林小姐這手，白嫩得很，怎麼可能是之前替我們賑災的人？
」有人發出了第一道質疑。
就有人接著發出第二道，周楚之看情況不對，剛想衝出來。就被騎馬而來的二皇子周尚之攔住。
「三弟，你不是跟林家嫡女林姝有婚約嗎？切莫摻和到這件事裡，到時候辜負了林大小姐，父皇知道也是會震怒的。」
周尚之攔住了周楚之。
林玥被一群人團團圍著，許多人想抓她的手一探究竟。這時候又有眼尖的人發現了我手上的不對勁，瞧著身形特徵，一眼便認出了我。
我忙搖搖手：「你們誤會了，不是我。」
這話剛說出口，那些平日裡都會同我說上幾句話的老奶奶們，連忙衝了過來。
「這才是活菩薩！」
「對，這姑娘才是這半個月以來天天堅持給我們布粥的人。」
「既然是她，那林小姐為何要冒領功勞？」
「自然是想搶別人的好名聲了……」
議論聲絡繹不絕，有了這些實質性的證據，所有人都知道是我這半個月以來不顧風雪每天堅持布粥。
這些糧食是林玥和周楚之買的又如何？
人言可畏。
想要頂替我的名聲，那麼必定就會被人想到最壞處。人心一向如此，林玥無論如何解釋都會被扣上一個想搶功勞卻不肯吃苦的名聲。
眼看著一切都如我所料。
卻不想，周楚之送了我一個意外之喜。
當今天子微服私訪，一來便撞見了這場鬧劇。災民議論紛紛皆在說林玥的詭計多端，另一部分人則在稱贊我的義舉。
不出三天。
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了這件事。
林玥賠了夫人又折兵，丞相大人氣得將她禁足在家中院子裡。
而我，因為半個月每天堅持親自為災民賑濟救災，已經成了他們口中人美心善的活菩薩。
天子微服私訪，撞見了這一幕。便是為了穩定民心，也會選擇嘉獎。
一道封我為縣主的旨意傳到了丞相府。
我從無人問津的繡娘，一躍成為了長安城炙手可熱的柔嘉縣主。
就連丞相，也因為這份聖旨收了我當義女。
丞相大人的義女，皇上親封的柔嘉縣主。這一切明明該是林玥的，現如今卻全部都被我搶了來。
而她滿腔委屈卻隻能吞咽到肚子裡，明明對我有所不滿，卻為了拉攏如今的我，也隻能笑臉相迎。
畢竟現在的我——可代表民心。
20
這場天災尚未結束。
林玥也從來不是一個輕易會認輸的人，不過這次並未在我跟前商量，而是悄悄跟著周楚之，選擇直接去往長安城最大的富商家，「威逼利誘」讓人家捐款。
那般數額巨大的捐款，能夠解決如今國庫空虛的燃眉之急。
帝王大悅。
當即就嘉獎了周楚之，也賜了不少東西給林玥。
但我知道她不滿。
那晚我本想給她送些糕點，卻聽到她在房間裡跟著丫鬟抱怨：
「若不是林姝算計我，竟然喪心病狂將我推到湖裡，我也不會發熱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更加不會讓柔娘撿了這個便宜！」
這語氣有些酸。
我聽到之後默默端著糕點又回了自己房間。
人心一向如此。
你落魄時，她傾盡全力相幫。
可是你一旦比她榮耀，那便做不成姐妹了。
因為嫉妒。
而那種滋生在心底的嫉妒，終有一天會徹底吞沒她。
21
這次捐款算是讓林玥扳回了一城。
隻是兩人還未來得及慶賀，就傳來了那個富商被殺的消息。
周楚之派人去查，發現是榮王的手筆。
「如此膽大包天，就這麼著急想割斷我們的羽翼？」
林玥氣極了，又摔了一套茶具。
「那咱們也不需客氣，定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他倆的對話，我隻在門口聽到了幾句，唯恐被發現便早早離開。
隻是如今富商被殺，他的妻女該怎麼辦？
林玥想得似乎比我還要周到些，早早就把富商的女兒接了過來。
對外則是宣稱要護住這個女孩，實則我知曉他們的心思。
無非就是這富商隻有一女，如今富商身死，這一個孤苦女子必定護不住這偌大家產，族人或許會以吃絕戶為由，
瓜分掉富商的家產。可若是有三皇子和丞相之女撐腰。
這若大家產都會留給這小姑娘，而林玥又將這姑娘接到丞相府，名義上說是以姐妹相稱，給她一個官宦小姐家的身份。
實則，也可以借助這姑娘背後的偌大家產，為之後幫助周楚之爭奪帝位，提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
既賺了名聲，又拿到了錢。
可謂是一箭雙雕之策。
以至於接這小姑娘來的時候，林玥都有些抑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
還特意打扮得精致漂亮，院子裡都特意裝扮了一番，就為了迎接這姑娘。
一模一樣的話術。
「我們必定會為你父親報仇，日後你就待在我身邊，我會護你周全的。」
那個名喚雪兒的小姑娘，穿著白衣戴著白花，眼角流幹了淚，卻還一副乖巧模樣。
可我分明從她眼裡看到了恨意。
對林玥和周楚之的恨。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試探雪兒，就撞見了她往林玥茶中下藥。
「你這樣做，
一旦被發現，三皇子必定不會放過你。」雪兒捏了捏手裡的毒藥，眼角淚滑落。
「那又如何？」
「我是恨榮王殺了我爹，但我同樣也恨林玥和周楚之！」
「若非他們逼著我爹捐錢，威逼利誘之下，我爹不得不聽他們的話。要不是因為他們，我爹也不會被榮王認為是三皇子一派，然後殺害我爹！」
「他們每個人，都是兇手！」
眼前小小的雪兒，眼裡的恨意亮得嚇人。
我朝她緩緩伸出了手。
你好。
我的第三位盟友。
22
這場天災終於過去了。
宮內設宴，如今我作為柔嘉縣主，自然有資格進宮參加皇家宴席。
我跟著林玥一起進宮，還未曾走到宴廳，就被榮王直接給攔了下來。
他身側還有一個姿容絕豔的姑娘。
瞧著打扮，應該是五公主。
皇後嫡出的公主，和榮王一母同胞。因為身份尊貴些，往日裡從不將那些庶出姐妹放在眼裡。
如今更是知曉哥哥為了一個女子神魂顛倒，
便不依不饒要過來一探究竟。一來就發現眼前這女子不僅讓自己哥哥神魂顛倒，還是傳言中小侯爺的愛慕之人。
而五公主愛慕小侯爺，是那人告訴我的。
又瞧著林玥對自家哥哥不理不睬，甚至還有些許厭惡的眼神，五公主當即就坐不住了，直接攔在林玥面前，語出嘲諷：
「一個庶出的丞相之女，還沒你身旁這位柔嘉縣主身份尊貴，我皇兄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林玥也從來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性子，當即就懟了回去。
兩人差點大打出手，好在周楚之來得及時，直接將林玥帶走。
我跟在後面，轉頭瞧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五公主。
她眼裡恨意叢生，又伸手招來了一個宮女，不知道想做些什麼。
23
很快。
我就全都明白了。
宮廷裡的那些骯髒的手段，無非就是讓人捉奸在床，徹底毀了一個女子的貞潔。
不過同我料想得差不多。
林玥絕不會那麼輕易被毀掉，周楚之及時帶人趕到，救下了身中迷香的林玥。
又以雷霆手段審了附近的宮女。
很快就把五公主給供了出來。
那個因為五公主吩咐，所以將林玥帶往偏殿休息的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至於這陰謀的背後，是否有榮王的手筆，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楚之搶過侍衛手裡的劍對準五公主，但這劍終究沒刺下去，而是反手殺了那個帶路的宮女。
「既然五公主手伸得太長，那本皇子也不介意替你砍掉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