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周楚之和林玥，兩人纏纏綿綿，周楚之緊握著林玥的雙肩，滿臉心疼：「玥兒，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
林玥搖搖頭，轉而看了我一眼。一顆晶瑩的淚從眼眶滑落，帶著哭腔的嗓音，那叫一個令人憐惜：
「若非因為我的緣故，你也不會得罪榮王，更加不會讓柔娘因為我滑了胎，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周楚之心疼地將她一把抱入懷中，溫聲細語哄著，兩人絲毫沒有顧忌還在床上躺著的我。
他說：「這本是個意外，郎中說她未曾傷到身，日後還是可以有孩兒的……」
我左手塞在棉被之下，用力捏成拳頭。任由指尖嵌入肉裡，卻絲毫不覺得疼。
心口的痛已經讓我徹底麻木了。
而周楚之的話，讓我心裡迸發了一陣又一陣的恨意。
我日後還會有孩兒嗎？
我的夫君，已經慘死在了他的劍下。
這個尚未來到人世的孩子，是夫君僅剩的骨血。
再也不會有日後了。
這般洗白的話。
我聽了心裡直犯惡心。
三皇子周楚之、林玥、榮王周遇之。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11
我住在了丞相府。
和林玥居住在同一個院子裡。
許是因為我那孩兒的緣故，林玥如今對我不僅有感激之情，更有愧疚之意。
因此每當周楚之送給了她什麼好東西，她必定會留下一份來給我。
仿佛這樣就能彌補。
我溫聲細語，言語之間沒有一絲責備之意。仿佛這個孩子的逝去，本就是一場無關任何人的意外。
林玥帶著愧疚和感激，對我毫不設防，在我的故意引誘之下，她倒是對我說了不少心事。
譬如，在長安城這麼多愛慕她的貴族公子中，她傾心的隻有三皇子周楚之。她和三皇子早已心心相印，兩人約定要永遠在一起。
又比如，她愛慕周楚之，那麼就ṱŭ₄會傾盡所有助他實現心願。
一個有著野心和能力的皇子，能夠擁有怎樣的心願，幾乎是不言而喻。
所以我笑著握住林玥的手，語氣溫柔：「若真到了那一日，三皇子後宮佳麗三千，你當真願意成為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嗎？」
林玥神情有些落寞。
但很快又恢復如初，她面帶笑容：「楚之許諾過我，他隻愛我一人。」
呵。
同我一樣，陷入情愛中的傻子。
但又有些不同。
我的夫君隻是個普通人，他無需承擔天下的職責，可以安心守著我們的小家。
若沒有這些意外。
或許這一生我跟夫君都會住在山坡上，再生一兩個小娃娃，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簡單卻幸福。
但周楚之不行。
他日他若登上帝位，前朝後宮緊密聯系，又該如何做到所謂的獨寵一人？
愛江山更愛美人，那麼就會使朝堂震動，天下民心不安。
企圖跟一個帝王談論一生一世。
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不過……
我身子微微前傾，避開了身側伺候的丫鬟，然後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那玥兒你，
想當皇後嗎？」我問得如此直白。
她起先一愣，一雙美目緊緊在我身上打轉。許久之後收回視線，迎著我嘴角淺淺笑意緩緩點頭。
她眸子裡漸漸浮出了傲氣和野心。
和周楚之倒是莫名相似。
「我既來了這世間，自然要做到最好。」
在這個世道中。
女子想要做到最好，那便是登上令人羨煞的鳳位。
周楚之想當皇帝，林玥亦是想成為他的皇後，至於榮王周遇之，貪財好色。
他們每個人，都有著最想得到的東西。
那我，就毀了這一切。
替我死去的夫君跟孩兒，報仇。
12
夫君頭七那天。
我提著籃子裡的酒菜獨自來到了亂石坡，看著尚且還算新的墳，那個不久前還握著我的手許諾未來的夫君，如今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將酒拿出來，全都灑在墓碑前。
「夫君，我會替你報仇的。」
所有那些瞧不起我夫君的人。
那些手染鮮血，卻依舊覺得他無足輕重的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夜晚的風有些涼。
我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子的話，瞧這夜色落寞，唯恐林玥起疑心，這才戀戀不舍離開了亂石坡。
隻是我才收拾好東西，轉身就看見一襲白衣的……他。
13
回到丞相府。
我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既是打定主意要讓這些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那我就得一點點砍掉他們的羽翼。
若想要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兵權、民心還有錢財。
全都缺一不可。
而最重要的兵權，則掌握在位高權重的老侯爺手中。
老侯爺有一獨子，是長安城中驚才絕豔的小侯爺周慕。周慕在詩會上，對隨口便吟誦出千古名句的林玥一見鍾情。
既是愛慕林玥才情，那我便親手揭開這個騙局。
隻是我的詩集還尚未完成，便撞見了一樁陰謀詭計。
14
丞相嫡女林姝，收買了林玥院子裡的一個小丫鬟，讓她替換掉林玥的茶水。
至於那茶水中加了點什麼。
瞧著林姝憎惡目光，我大抵也是能猜出一些的。
可惜林玥也不是個傻的。
她察覺到茶水不對勁，當即就揪出了院子裡的叛徒，直接將她拉到了丞相面前。
林姝滿臉慌張。
隻差沒有直接告訴眾人，茶水中的毒便是她下的。
「父親，你可要為女兒做主。」
林玥厭惡地看了一眼林姝，繼而滿臉委屈地盯著眼前威嚴無比的丞相大人。
手心手背皆是肉。
但林玥很聰明，直接將這件事情捅了出來，大廳裡站滿了下人丫鬟，便是想將這件事情輕飄飄揭過去，那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林姝似有些慌張，但還在嘴硬：「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做的，可有人看見我在這茶水中下了什麼？」
自然，那位收買的丫鬟全盤託出。
打臉的情節如期而至，我在一旁看著竟都有些疲倦。
不過好戲還尚未開始呢。
林玥為了證明自己並未冤枉嫡姐，直接吩咐人從府外喊來了三個郎中，讓他們驗一驗這茶水中是否下了毒。
林姝臉色慘白。
便是站著腳步都有些虛浮，我站在她身側虛扶了一把，在她目光看過來時迅速松手。
郎中驗了茶水裡的古怪。
白發蒼蒼的老者尚未開口，林玥便指著林姝哭訴：「我們本該是親姐妹，為何你總是一再算計我？」
聽這語氣。
算計的事情做了應該不止一回，且次次都被林玥抓住，然後一點點汙了自己的名聲。
我看了一眼林姝，我本以為她會繼續面露驚恐之色，卻不知為何，她卻驟然暴怒起來。
「誰同你是姐妹？」
「你一個身份低微的庶女，便是給我提鞋都不配，有什麼資格跟我稱作姐妹？」
她字字珠璣，一字一句像是飽含了無盡的恨。
林玥似乎還想賣一波慘，企圖讓丞相徹底對林姝失望。
然而那個白發蒼蒼的郎中卻站了起來，直接打斷了丞相剛要出口的話：
「茶中無毒，隻多添了一味補藥，對女子有益無害。」
此話一出。
丞相原先想要責備的話硬生生哽在了喉嚨裡，
林玥則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就連始作俑者林姝，也是震驚到不行。
她目光不斷在大廳眾人身上掃視著，不經意間與我對視，我避著眾人的視線，衝她勾唇一笑。
15
這場鬧劇終究在丞相的不滿中結束。
不過這次責備的對象是林玥。
茶中是補藥，林姝順勢說成自己心疼這個妹妹，所以才偷偷換了茶水。
卻反被自己的親妹妹誤會，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丞相本就對這個女兒有偏愛，當即就罰了林玥閉門思過七日。
林玥不解。
更不相信她這個嫡親姐姐會做好事。
合該，直接殺了她！
這才對得上這個嫡親姐姐惡毒的人設。
隻是也找不出其破綻。那便隻能萬般委屈自己吞下去，隻是越想她越氣惱。
最後，林玥摔了一套精致的茶具來發泄自己內心的怒氣。
「林姝如今倒是有了七竅玲瓏心，知道算計我了？」
她冷笑，我就站在旁邊看著她。
不出我所料。
林玥將這件事情歸咎為林姝的計中計。
我笑而不語，又說要去後院散步。不出意外便遇見了林姝。
她大抵很早就在這裡等我。
不止她，林姝身側還有一位國色天香的女子。隻是她眼裡過於清澈，像小孩那般清澈。
我也早早就打探過丞相府。
自然也知道府內有兩位嫡出小姐。一位是林姝，另一位則是有些痴傻的五小姐林安安。
嫡五小姐林安安，可謂是國色天香，容貌是林家眾多子女中最盛的一位。
若非幼年時期傷了腦袋，那麼長安城的第一美人，必定非她莫屬。
隻能感嘆造化弄人吧。
一見我來，林姝就直接拉著我到了假山後。
林安安乖巧地坐在石頭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阿姐，又甜甜笑了一瞬，轉而繼續乖巧吃糖。
確定四周沒有人後，林姝伸手指著我，滿臉警惕戒備：「你是林玥的人，為何要幫我？」
看來也不是太傻。
竟也看得出是我在暗地裡幫她。
我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出了我心底疑惑：
「丞相府子女眾多，
庶出的女兒更不隻林玥一個，為何你獨獨針對她？不，應該說是恨。」明晃晃的恨意。
那是半點遮掩也不曾有。
林姝冷哼一聲，瞧我的目光帶著戒備和挑釁。
「三皇子自幼便同我有婚約，她卻這般沒臉皮地湊上去，當著我的面跟三皇子卿卿我我，絲毫沒有將我這個嫡姐放在眼中，我就算討厭她又何妨？」
討厭？
我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裡的不對勁。
似乎說起周楚之，我能夠感受到林姝的不甘心，但卻全然沒有今日她所表現出的那般滔天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