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池夢笑得一臉自得，看見我回來，更是昂著下巴，滿臉驕傲：「沒有別的秘訣，可能就是天賦吧。畢竟我的姐姐，努力了一年，成績卻根本查不到呢。」
我一笑，他們真的眼睛隻盯著成績。
當時成績單下面，那一排字是根本不看。
「你的位次已進入全省前 50 名，具體情況請於 26 日查詢。」
而今天，我已經查詢到了成績。
723 分，和系統估算一分不差，今年理科狀元。
這個時候，記者發現了端倪。
清華的老師直接問道：「請問你是池久久同學本人嗎？」
池夢臉上有些錯愕：「你們不是來找我池夢的嗎？」
池夢的臉上笑意僵住，瞬間想要找條地縫鑽下去。
她才反應過來，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找她的！
我的父母反應也很迅速，立刻把我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姐姐池久久在這裡呢。」
我很快，
被人群圍住。他們恭賀我考了狀元，兩個學校的老師開始介紹學校有多好。
池夢看著我，恨不得撲上來殺了我。
池夢沒有想到，她引以為傲 699 的分數，在我面前根本無人問津。
隻是，她的難堪沒有維持多久。
派出所的人就上門來了。
「請問你們誰是池夢？」
「池夢涉嫌高考作弊，現需接受調查。」
我微笑著，看著池夢被帶走，甚至是還向她揮了揮手。
池夢像是瘋了一般，朝著我就要撲上來，不過很快就被制止了。
「是你……」
「一定是你見不得我考得好，舉報我！」
我微微笑著：「我不做這樣的事情。」
我手中可沒有她作弊實質性的證據，我怎麼可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去舉報她？
我今天隻是去找楚南封聊了聊。
把最近池夢抹黑楚南封的言論給他看了看。
楚南封雖然不愛池夢了，但在池夢的請求下，還是答應幫助池夢取得一個好成績。
當然，池夢也答應了不抹黑他，他才幫忙找了作弊的渠道。
看著池夢過河拆橋的舉動，楚南封十分憤怒。
楚南封手中有池夢作弊的證據，他帶著證據的舉報，警察才會來得如此迅速，讓池夢根本沒有洗白的可能。
那天，家裡亂作一團。
池振建選擇放棄了作弊的池夢，對我特別好，還為我準備了升學宴。
我沒有出席。
我離開了家裡，換了號碼，以後除了每年寄赡養老人的費用，不會再與他們有任何聯系。
我就像夢裡他們放棄我那樣。
這一次，換我放棄了虛偽的他們。
我最終選擇去了北大的金融系。
因為，我的系統啊，他想要成為世界首富啊。
江隨之說過，我們肯定會相遇。
所以在相遇前，我要不斷努力。
沒有家庭背景的人，在金融這一條路上走得更加艱難。
我在學校，是一刻也不敢耽擱。
這一次，我沒有系統的幫助，隻能獨自一人努力。
13
在大學的時候，
我在湖的對面遠遠看見了江隨之。我雖然沒有見過他的樣貌，但我確定是他！
我滿臉欣喜。
江隨之果然沒有騙我，我們一定會相遇的！
我跑過去的時候，氣喘籲籲。
我還沒有跑到，他就和旁邊的同學一起準備走了。
「江隨之！」
我叫著他的名字。
他狐疑地朝著後面看了一眼。
他的視線從我身上掃過，沒有停留。
「誰叫你啊？」他旁邊的同學開口。
江隨之擺了擺手：「我也不知道。」
「那走吧。」
江隨之說著轉身，眼神沒有在我身上再落下半分。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我伸出的手，在空中無力滑落。
我看著他慢慢走遠的身影，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疼痛到難以呼吸。
一直在期待重逢的我，終於和江隨之見面了。
江隨之沒有騙我，我們是相遇了。
但他沒有說，他會根本不記得我啊！
我的系統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可以拋棄你。
唯有學過的知識，是永遠的後盾。是啊，他早就說過的。
什麼人都可以拋棄我。
這什麼人裡，也包括了他。
我捏緊了雙手。
我在那個湖邊走了一圈又一圈，無聲的眼淚混雜著雨水，衝刷進了湖底。
我後悔當時沒有主動一點走上前去。
但是走上前去，我又能做什麼呢？又能說什麼呢？
他根本不記得我啊。
當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連續頹廢了一個月。
最終想明白了。
或許，他現在還隻是江隨之。
他還沒有準備去救我，所以他還不是我的系統。
不認識我也正常。
我努力學習。
到時候幫助我的系統，成為世界首富！
14
後來，我更加努力。
刻意沒有去關注他的消息。
我知道，我的系統要是回來了，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找我。
畢業後，我做了許多項目，我也成為了業界名人。
我名下的財產，已經和江隨之持平。
但我還是跳槽去到江隨之的公司。
因為，我等不了了。
這已經到了，我夢中的故事線。
江隨之已經變成系統來找我了。
我回去找了正在小餐館裡殺魚的池夢。
我多方面套話，但她早已經忘記了系統。
她記憶裡，一切事情沒有系統也自動變得合理。
她也向前看著，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裡努力活著。
隻有我，像是被困在了那年高考，久久出不來。
我進江氏集團那天，江隨之親自面試的我。
他問：「池總，為什麼想要來我的公司？」
「老實說，我覺得我的公司比外面的公司也強不到哪裡去，給你的待遇也不能開到最高。」
看著他生疏的態度，我臉上是寒暄的笑意，心底卻忍不住在滴血。
他還是不記得我。
他依舊不是我的系統。
他真的，徹底拋棄我了。
我想著會相遇，甚至當時連告別的話都沒有說。
但還好，我學的知識還沒有拋棄我，讓我可以以另外一種方式站在他的身邊。
我說道：「我對貴公司特別感興趣，
覺得貴公司特別有潛力，想要您成為世界首富。您信嗎？」江隨之沒有覺得我是天方夜譚，站起身，禮貌伸出手：「那我代表我們公司全體，感謝江總的到來！」
我緊緊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他的手，溫暖有力。
我握了足足一分鍾，手心有些汗湿了才放開。
江隨之克制著，臉上沒有露出不耐。
我收回手，拼命忍住眼淚。
「那我明天入職？」我轉移話題。
「隨時歡迎。」江隨之退後一步，客氣疏離。
離開江氏集團的大樓。
剛才被江隨之握著的手我一直緊緊攥著拳，生怕他的氣息消失不見。
但我下樓來的時候，展開手。
什麼都沒有抓住。
他的氣息。
他的溫度。
當時我們手間的薄汗。
就像當時，我抓不住忽然離開的系統，抓不住他說的那句「喜歡你」。
確定了系統不會再出現，午夜夢回，我總是十分後悔。
我竟然沒有和系統好好告別。
白天，我認真工作，
甚至是不斷出差來麻痺自己。就連江隨之都勸過我，不用那麼拼。
可是我怕停不下來。
一停下來，我就想到那個如風飄散的系統。
想到眼前的江隨之。
他是江隨之，但卻不是我的系統。
他不是，陪著我學習一年的江隨之。
15
一天，出差地點就在一個學校旁邊。
我聽著學校裡面考試結束的聲音：「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停止答卷……」
我猛地站在原地，看著樓下跑來跑去的孩子們，無法動彈。
當時覺得是那麼平凡的一天，卻成為現在夜夜的回憶。
同事們還在匯報著問題，這些聲音像是忽然都從我身邊消失。
系統最後說過的話，像是又在我耳邊飄過。
【你是我見過最優秀，最棒的女孩子，未來前途萬丈光芒……】
【還有，我喜歡你……】
我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擦了擦眼角悄然流出來的眼淚。
「這裡曾經出現了 bug？」我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
回過神來，繼續討論。技術人員見我問話，立刻接話：「池總，您放心，這個 bug 已經被修復，再次跑數據，絕對不會再出現錯誤了。」
聽見這句話，我像是被一道驚雷，猛然劈醒。
是啊。
江隨之變成系統，是一個 bug。
現在，這個 bug 已經被修復。
世界被改變，從我的那裡重新啟動。
這一次，我沒有死亡，江隨之就根本沒有變成系統去救我。
在這個已經被修復 bug 重新跑數據的世界裡，系統江隨之根本不會出現。
就算眼前的江隨之是江隨之，也不可能是我的系統了。
他按照命運的齒輪，緩緩前行。
16
江隨之對待員工也很不錯，他也讓我在公司有了說一不二的地位。
隻是，他在公司的時間很少。
我和他，除了工作上，基本無交流。
在工作上,他很有想法，我們合作十分愉快。
在我的加持下,三年讓公司的市值翻了不少。
即使，我知道他不是我的系統。
我也想要幫我的系統實現願望。
那天，江隨之很開心。
我聽著他的聲音,又想起了陪伴我一年的系統。
江隨之的聲音溫柔，但我還是懷念那冰冷的電子音。
他笑著遞出一張請柬：「之前我結婚，孩子滿月你都在出差，這次孩子周歲宴,你這個大功臣可一定要來。」
我眼眶微紅,伸出手收下了這張請柬。
這次,我想徹底放下了。
他是江隨之。
但他卻不是陪伴了我一年的系統。
不是那個拯救我於深冷小巷的江隨之。
不是那個臨離開時，在我耳邊說喜歡我的那個江隨之。
之前，隻是我不想面對，所以每次他的喜事,我都選擇逃避。
系統 bug 被修復。
命運齒輪正常轉動。
所有人都在朝前走著。
唯有我這個被他拯救的錯誤，徘徊在過去,久久出不來。
孩子的周歲宴上。
江隨之笑著對他老婆介紹：「這位就是我們公司最得力的池總。
」「我高中的時候在一次數學競賽上見過她，她那會兒才初中,就格外聰慧,當時我就知道池同學並非池中之物！」
我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流下淚來。
是啊，那是我們的初見。
過去的記憶完全相同,他卻不是拯救我的那束光，不是我的系統。
江隨之：「你怎麼哭了？」
我揉了揉眼睛,笑著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我眼睛進沙子了，見笑。」
那天，我很快離場。
看著他這輩子,兒女環繞，幸福美滿，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17
十年後。
她站在楚南封面前維護我：「我的姐姐，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姐？」
「隻我」他笑著對我舉起酒杯感謝我。
我也釋然一笑：「江總，今天我是來向您辭職的。」
「除了賺錢，我還有更想做的事情。」
我擁抱了一下江隨之。
隻是我想透過江隨之，去擁抱系統。
去和他做最後的告別。
我想告訴我的系統：
對不起,你走的時候沒有和你體面告別。
這一次，我是要和你告別了。
就算是被全世界拋棄也沒有關系,我有我學過的知識。
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這些年所賺的錢,也將成為我完成夢想的底氣。
後來，我遊走於各個山村,努力建設農村學校，發展鄉村教育。
我讓女孩子們努力讀書，就像當年系統告訴我的那樣。
我告訴她們：「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可以拋棄你。唯有學過的知識，是永遠的後盾。」
18
若幹年後。
我在一次活動上,再次遇見江隨之。
他帶著老婆孩子,客氣地和我打招呼。
我依舊孤身一人。
隻是我看著他的一瞬間，不知為何，熱淚盈眶。
我很難過。
我慌忙撿拾回憶，卻始終找不到難過的來源。
我又想到了那句話,「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可能拋棄你。唯有學過的知識，是永遠的後盾。」
隻是，
這句話是誰對我說過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