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二次，他帶了我的室友。
那天晚上他們作為幸運兒被投上大屏甜蜜地擁吻，震驚全場。
同行朋友勸他收斂。
竹馬不屑一顧：「怕什麼，林初棠又看不見。」
嗯……不巧。
我在現場全看見了。
更不巧的是。
半個小時後，我成了下一位幸運兒。
1
粉絲點歌環節後，我收到了沈溪澤的消息。
【你不是喜歡這個歌手嗎？下次帶你來看。】
隨之他發來一張演唱會的現場照片。
要在以前。
我肯定萬分驚喜。
先發一連串的尖叫表情包。
然後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沈溪澤實現他的承諾。
但現在，一向秒回他信息的我隻是摁滅了手機。
神情空洞麻木地坐在座位上。
我想，從今以後。
我都不會再期待和沈溪澤去看演唱會了。
……
因為就在五分鍾前的粉絲點歌環節。
我在大屏上看到了沈溪澤的身影。
他和旁邊的女生被選為第一批點歌的幸運觀眾。
當歌手問他們是什麼關系的時候。
沈溪澤淺淺一笑，歪過頭就親吻了一下女生。
而對方也在短暫的怔愣之後回應。
他們進行了十秒左右的甜蜜擁吻。
引發全場的尖叫和歡呼。
「哇哦！原來是甜蜜的小情侶！」
歌手大聲驚嘆。
「She is my love.」
沈溪澤摟著對方的肩膀笑著回應。
他坦然自若，不羈張揚。
懷中的女生臉頰緋紅，羞赧不語。
那一刻，全場的人都嗑到了，驚呼聲一聲比一聲高。
如果沈溪澤不是我的竹馬。
他懷裡的女生不是我室友的話。
我想，我也會尖叫的。
2
這個歌手是我從初中開始就喜歡的。
到現在，已經和我喜歡沈溪澤的時間一樣長了。
當得知對方要來我們所在的城市開演唱會。
我激動地找到沈溪澤。
「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沈溪澤從小就討女生喜歡。
從高中開始，他帶不同的女生去看過演唱會。
唯獨沒帶過我。
我那時吃醋。
問他為什麼不帶我去看演唱會。
他說：「等你喜歡的歌手開演唱會了，我就帶你去。」
而現在，我終於等到了。
我花高價搶了兩張票。
準備讓沈溪澤兌現當初自己說過的話。
結果他突然打電話給我。
「林初棠，這周六不能陪你了，我有事。」
「啊，什麼事啊？」
「和朋友看演唱會。」
當時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搶到票的事情。
聽見這話整個人一愣。
沈溪澤繼續說。
「一個月前就答應別人了，不好食言。」
可是……
他答應我的時間更早啊。
沈溪澤說完就掛了。
也沒聽我解釋。
我以為他要看的演唱會是別家的。
直到今天晚上。
我看見他出現在大屏，又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原來沈溪澤不是不知道我喜歡這個歌手。
但他還是帶了別人去演唱會。
而我沒記錯的話。
這應該是他第十二次帶別的女生看演唱會。
不同的是。
以往那些女生他隻解釋是普通朋友和同學。
而這一次。
他當著幾萬觀眾的面表白和親吻我的室友。
這讓一直喜歡他的我，突然變成了小醜。
3
不僅如此，沈溪澤還將點歌的福利讓給了我的室友。
他身邊還有一個朋友也是我認識的。
估計是一起搶到的票。
我看見那個朋友正皺眉對沈溪澤說些什麼。
雖然聽不見。
可我會些簡單的唇語。
同行朋友的大概意思是。
「你收斂點，萬一初棠知道你就完了。」
沈溪澤蹺著二郎腿。
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不屑一顧。
唇語顯示：【怕什麼，林初棠又看不見。】
那一瞬間，我無法具體描述我的心情。
震驚，失望，憤怒，難過……
亂七八糟各種都有。
我喜歡沈溪澤不是什麼秘密。
我們青梅竹馬。
從小到大，我一直跟在沈溪澤的後面。
沈溪澤讓我往東，我不往西。
所有人都調侃沒見過我這麼黏人的小青梅。
我甚至還當眾對沈溪澤表露心聲。
說他不管做什麼我都不會離開的。
那時沈溪澤和眾人哄堂大笑。
我還不懂什麼意思。
而如今。
我終於明白。
是不是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了？
沈溪澤當初帶其他女孩子看演唱會的時候。
是不是也偷偷地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相互親吻擁抱？
所以他才這麼有恃無恐，平靜淡定。
4
見我沒立刻回消息。
沈溪澤又發了好幾條。
【你在忙嗎？怎麼不回我消息？】
【明天去不去看電影？】
【你不是說想吃日料，看完電影帶你去。】
周遭喧哗吵鬧。
但我好像聽不見。
我實在難以想象。
剛剛摟著女生親吻的沈溪澤。
是以怎樣的口吻和心情來給我發這些信息的。
【在忙。】
【不用了。】
【謝謝。】
我忍不住冷漠疏離。
打字的動作還帶著一點怨氣和怒意。
沈溪澤秒回。
【？？？
】【林初棠你吃錯藥了吧？】
是他日常的口吻。
在平時我肯定不會多想。
可此刻，我隻感到一陣自嘲。
喜歡和不喜歡的舉動這麼明顯。
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我沉浸在自己和沈溪澤的回憶裡。
完全沒注意到耳邊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身邊的人猛地叫嚷起來。
震天的尖叫聲中。
沈溪澤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林初棠，你怎麼回事？」
屏幕裡出現沈溪澤的臉。
他還沒來得及質問，忽然就皺起了眉頭。
「你在幹什麼？那邊怎麼那麼吵？」
我勉強能聽見他的聲音。
「在看演唱會。」
「什麼演唱會？」
沈溪澤的不滿脫口而出。
而此時搖臂的攝影機正劃過觀眾席。
不知怎的，我冷笑一聲。
將攝像頭轉了一個方向，面向舞臺大屏。
「你說呢？」
「……」
攝像機停留在我們前方。
掀翻場館的叫喊聲中。
我和周圍觀眾的身影出現在大屏上。
視頻裡的沈溪澤臉色一變。
他猛地抬頭。
如果不出意外。
他此刻的心情。
應該和半小時前我看見他的心情是一樣的。
5
很幸運。
第一次看喜歡歌手的演唱會就被選為了幸運觀眾。
但不幸的是。
在這之前，我在同一塊大屏上看見了我的竹馬和室友。
我收斂起全部的心神和臺上的歌手對話。
最後我點了一首他最經典的歌曲。
場館重新熱鬧沸騰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我這一晚上經歷了什麼。
直到演唱會結束。
我的腦子還是混沌一片。
本以為沈溪澤會向我解釋什麼。
但當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休息的酒店。
我和他的聊天對話框還是空空如也。
沈溪澤掛斷電話之後再沒任何消息。
反倒是……
我刷到周心穎發出來的朋友圈。
【追夢了，真高興。】
她就是和沈溪澤一起看演唱會的我室友。
這條朋友圈她配圖了自己在演唱會上的自拍照。
甚至還貼心地給周圍的聽眾打了馬賽克。
可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左下角攬著她腰部位置的那隻手。
那隻手是沈溪澤的。
手腕上還戴著我送他的手表。
我不由自嘲地笑了一聲。
一陣惡寒湧上全身。
這一晚我反復夢到高考結束那年，最後一次同學聚會。
大家都在感慨今晚之後要各奔東西。
唯獨沈溪澤拉著我的手。
輕聲問我能不能和他上同一個大學。
當然。
我從來沒想過和沈溪澤分開。
但我不好意思告訴他。
隻是反問他為什麼要我和他上同一所大學。
我們兩家就在隔壁。
就算分開每年寒暑假也能見面。
沈溪澤抿唇不語。
他牽著我的手微微出汗。
回去的路上。
借著昏暗的路燈，他親吻了我的臉頰。
「我就想和你一起上大學。」
那個時候，我以為沈溪澤也是喜歡我的。
6
這一晚我可想而知沒睡好。
我十點就回到了宿舍。
另外兩個室友剛起床。
見我回來跟我打了聲招呼。
我恹恹地應了兩聲，
打算重新補個覺。就在這時，周心穎回來了。
她一回來，宿舍立馬熱鬧了起來。
「我給大家帶了早餐！」
她興致勃勃地和眾人分享。
另外兩個室友精神抖擻。
一邊激動地跑過去。
一邊問她昨晚朋友圈的事情。
「啊啊啊啊！心穎，我看到你昨晚發的朋友圈了！」
「誰帶你去看的演唱會？！是不是男朋友？」
「你交男朋友怎麼不跟我們說啊！」
周心穎被包圍在中間。
臉頰羞紅，眼睛水汪汪的。
「哎呀，沒有，就是普通朋友。」
她低聲道。
兩人不信。
「普通朋友還摟你腰，是你 crush 吧？」
「昨晚上你沒回來，是不是和他嘿嘿嘿……」
周心穎被打趣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把早餐分到了她們手上借此堵住她們的嘴。
隨即她注意到了一直一言不發的我。
「初棠。」
她試探般地叫了我一聲。
將一盒灌湯包放到了我的桌上。
「這是給你帶的早餐。」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和沈溪澤經常去吃的那家。
昨天晚上……
她真的和沈溪澤在一塊。
一瞬間。
我喉嚨幹澀難言，心裡堵得慌。
早飯過後，另外兩個室友相約出去逛街。
問了我和周心穎。
我搖了搖頭。
周心穎也婉拒道。
「你們去吧，我昨晚太累了，想補個覺。」
她們走後。
宿舍驀然安靜下來。
不隻安靜，還縈繞著一種怪異的氛圍。
我和周心穎雖然各自幹著自己的事情。
可我們的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關注在對方身上。
直到周心穎經過我身邊。
忍不住開口。
「初棠，你怎麼不吃早餐啊？」
那份灌湯包已經涼了。
散發出略帶腥膻油膩的味道。
我終究是沒忍住。
站起來直視她。
「心穎，為什麼？」
7
我們是室友。
從大一開學到現在，一直相處得十分融洽愉快。
我們組過深夜姐妹局，徹夜長談。
第一次的時候我就明確地告訴過她們。
我喜歡的人是沈溪澤。
她們鼓勵我，還給我出各種招數去追沈溪澤。
而搶演唱會門票那天。
她們還幫我一起拼手速運氣。
這一切的一切。
周心穎都是知道的。
她知道了我搶到了演唱會門票。
也知道我想和沈溪澤一起去看。
可為什麼……
她要這麼對我？
或許是我眼底的質問和憤怒過於銳利。
周心穎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她小聲道：「對不起，初棠……
「我……我也不想瞞你的……我就知道你會傷心和生氣，所以才……一直不敢說的……」
說著說著。
她小聲地啜泣了起來。
周心穎拉住我的手：「你罵我吧，初棠。」
周心穎是我們宿舍年紀最小的一個。
她長得嬌俏可人，柔柔弱弱。
可是宿舍裡也是她最關心和愛護他人。
帶早餐，照顧生病的室友……
我的確無法想象。
這樣一個好的室友，會背刺我。
我的心情糾結。
我問周心穎。
她和沈溪澤是怎麼在一起的。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還加過聯系方式。
「就……上次你喝醉酒，我和溪澤送你回家。」
周心穎解釋道。
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所以那個時候你就喜歡上了他？」
我問道。
周心穎沉默不語。
我已然知曉答案，心中苦澀難言。
「我知道了。」
我最終輕聲道。
周心穎一直緊張地跟我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泫然欲泣。
仿佛是受了欺負一般。
我煩躁又鬱悶。
在她來拉我的時候，我忍不住甩開，不想讓她碰我。
「別碰我，我想靜一下。」
誠然，沈溪澤喜歡誰是他的自由。
和誰在一起也是他的自由。
我又有什麼立場呢？
畢竟他從來就沒有承認過我是他的女朋友。
怪隻怪我不自量力自以為是。
從今以後，不會就是了。
8
我接受沈溪澤和周心穎在一起的事實。
但做不到坦然祝福。
這件事情於我而言。
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
而我能做的。
就是遠離。
我不再找沈溪澤。
並將他的置頂取消。
聊天記錄也都一一刪除。
但我沒想到的是。
沈溪澤先來找了我。
【我在你宿舍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