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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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撫上他的背,搖搖頭,腦子裡一片白光顛簸。


再次醒來已是凌晨,手機發出微微亮光,微信通知一條接一條。


備注「劉檬美少女」爆炸式地發來消息,我往上翻。


【老子終於出獄了!!!老頭子真他媽沒心啊,真的關了我三個月!!


【?這位女士,你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過是什麼意思!


【你死哪去了徐粲!電話也不接!


【你不會真出事了吧???回電話???】


我一直翻到最後,看著對面鬼哭狼號要給我收屍的消息,直到最後一條。


【你和賀酌住一起了??】


後面接了一整頁的問號。


我回了一句:【是的,我和他很幸福,三十億的紙錢先不必燒給我。】


劉檬:【…...我嘞個豆。】


5


我和劉檬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雖然我記不得她了,但她應該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因為我看著這張精致靚麗的臉絲毫沒有驚豔,反而發自內心想笑。


「真是,

現實比小說還離譜。」她青天白日喝烈酒,「你真不記得我了?」


我誠實地搖頭,對她笑了笑:「不過你應該是好人,也是我的朋友,我的相冊裡有很多我們的合照。」


當然還有她素顏爛醉的照片,我沒說。


劉檬哼了哼:「這還差不多。」


我問道:「你為什麼對我和賀酌住一起這麼驚訝?」


在劉檬的敘述中,我和賀酌非但不是感情深厚的夫妻,反而是見面就鬧翻天的死對頭。


賀酌總是對我冷言相譏、陰陽怪氣,我更是對他深惡痛絕,討厭到了骨子裡,恨不能跳起來咬死。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結婚了?」


劉檬驚訝:「誰告訴你你們結婚了?」


接下來,她每說一句話,我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你和他是有婚約,但你不知怎麼的突然翻臉了,在訂婚宴上消失,兩家丟了臉,你哥也氣死了。


「從此以後賀酌不想理你,但你每次見到他都氣得要命,總是想方設法激怒他,

還…...」


我問:「還什麼?」


「還找上賀家的對家,季家季希遠,和他在一起。」劉檬提起季希遠就皺眉,「雖然你說你根本不喜歡季希遠,但追他追得也太真了吧,姐,連季露都敢騎在你頭上撒潑。」


她恨鐵不成鋼,「上次你媽留給你的裙子不是被季露給穿壞了嘛,你找人搞她沒?媽的,想起來我就氣,標準小綠茶,見一次我打一次。」


我看到她為我打抱不平的樣子,心中泛起感動。


但是,在她的描述裡,我也太是個腦殘了吧。


臨時悔婚,得罪賀家,氣走親哥,觍著臉去追別人然後白白受辱。


劉檬看出來我的難堪,沉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寶貝,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正好現在換個腦子,重新開始。


「把季希遠踹了,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至於賀酌,趕緊從他家裡搬出來。你再把他惹毛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突然問:「在我悔婚之前,

我和賀酌關系怎麼樣?」


劉檬一愣,想了想:「好像…...還不錯?反正沒這麼針鋒相對。」


我沉吟一番,思考我突然翻臉肯定有原因,但腦子一片空白,實在是想不起來。


劉檬見我不說話,睜大了眼:「粲粲,你不會還想跟他在一起吧?」


她見鬼了似的警告我:「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你以前可恨毒了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別犯傻!


「你現在失憶了,還能和他和平共處。


「我怕你到時候想起來,後悔了,跑都跑不掉。」


劉檬沉聲道:「他可不是什麼善茬,徐粲。」


6


回家的時候,賀酌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客廳裡沒開燈,我嚇了一跳。


我站在玄關前,想起晚上劉檬對我的警告,一時沒動。


賀酌面無表情,眼底卻更加深沉,漆黑一片。


他朝我招招手:「過來。」


我眨了眨眼,沒動。


賀酌提高了聲音,含著壓抑著的暴戾:「過來,

寶貝,別讓我再重復一遍。」


我乖乖走上前,倏爾被一股蠻力扯過,跌進賀酌懷裡。


他摸著我的背,笑著問:「今天去見劉檬了?說什麼了?」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讓我腦海裡又想起劉檬的恐嚇:「你當初倒追季希遠,給賀酌戴綠帽子,他來宴庭算賬的瘋樣我到現在還記得,姐,我的小膽子可經不住嚇了。」


她好似劫後餘生地說:「幸虧你沒做什麼。要不是你哥出面,咱姐倆連帶季家那小子差點當場交代在那裡。


「趕緊跟他算了,我帶你去找更帥的弟弟,八塊腹肌,又帥又痞,絕對是你的菜!


「想什麼呢,嗯?」


低沉的聲音傳來,賀酌顛了顛我:「說話。」


我可不敢跟他說我在想八塊腹肌的帥弟弟的事,隻搖了搖頭:「沒有。」


我坐在他的腿上,老實道:「聊了我之前的事,劉檬說,我們不是吵架了,也沒有結婚。」


賀酌聽著,沒說話,示意我繼續。


「我們根本不相愛,賀酌。」


我對他稱呼的改變讓男人臉色猛地沉了下來,他靜靜地看著我:「然後呢?」


「你不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的妻子。」


我撐著他的胸膛,緩緩起身:「我們不應該住在一起,我要回家。」


話音未落,我忽然感覺天旋地轉,被賀酌壓在身下。


背光之下,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隻聽見他帶著笑意,惡狠狠地說:「回家?回哪裡的家,這裡就是你的家。」


他掐住我的脖子,猛烈的親吻幾乎要讓我窒息。


「我已經放過你一次,徐粲,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賀酌近乎灼人的呼吸噴在我的頸項:「你說我不是你的丈夫,啊?


​‍‍‍​‍‍‍​‍‍‍‍​​​​‍‍​‍​​‍​‍‍​​‍​​​​‍‍‍​‍​​‍‍‍​‍‍‍​‍‍‍‍​​​​‍‍​‍​​‍​‍‍​​‍​​​‍​‍‍‍‍‍​​‍‍​​‍‍​‍‍‍​​​‍​​‍‍​​‍‍​​‍‍‍​​​​‍‍‍​​​​​‍‍‍​‍‍​​‍‍‍‍​​​​‍‍‍​​​​​​‍‍​‍‍‍​‍‍‍‍​‍​​​‍‍‍​​​​‍‍‍​‍​‍​​‍‍​​​‍​​‍‍​​‍​​​‍‍‍​‍‍​‍‍​​‍‍​​‍‍‍​​‍​​‍‍​‍‍‍‍​‍‍​‍‍​‍​‍​‍​‍‍‍​‍‍‍‍​​​​‍‍​‍​​‍​‍‍​​‍​​​​‍‍‍​‍​​​‍‍​‍​‍​​‍‍​​‍‍​​‍‍‍​​‍​​‍‍​‍​‍​​‍‍‍​​‍​​‍‍‍​​‍​​‍‍​​​​​​‍‍‍​​​​​‍‍​‍‍‍​​‍‍‍​​‍​​‍‍​​​​​‍​​​​​​​‍‍​​​‍‍​‍‍​‍​​​​‍‍​​​​‍​‍‍‍​‍​​​‍‍‍​​‍​​‍‍​‍‍‍‍​‍‍​‍‍‍‍​‍‍​‍‍​‍​​‍‍‍​‍‍​‍‍​​‍‍​​‍‍​‍​​‍​‍‍​‍‍‍​​‍‍​​​​‍​‍‍​‍‍​​​‍​​​‍‍​​‍‍‍​​‍​​‍‍​‍‍‍‍​‍‍​‍‍​‍​‍​‍​‍‍‍​‍‍‍‍​​​​‍‍​‍​​‍​‍‍​​‍​​​​‍‍‍​‍​​‍‍​​​‍‍​‍‍​‍‍​​​‍‍​​​​‍​‍‍​‍‍‍​​‍‍​‍‍‍​​‍‍​​​​‍​‍‍​​‍​​​​‍​‍‍​‍​‍‍​‍‍​‍​‍‍​‍​​‍​‍‍‍​​‍‍​‍‍‍​​‍‍「你全身上下我哪裡沒摸透,

哪裡沒吻遍?


「是誰口口聲聲喊我老公,別人一句話,你現在就不承認了?」


他暴戾地掐著我,在我無法呼吸時突然松了手。


賀酌語氣突然溫柔下來,含住我打著戰的嘴唇。


「別聽她們說,我們很相愛。


「我愛你,徐粲,你也愛我。


「你永遠也不能離開我,知道嗎?」


他溫柔的話語像來自地獄的鬼魅,我伸手環住他,輕輕點點頭。


賀酌笑了:「真乖,寶貝。」


他拍著我的背,安靜地哄我,卻沒發現在他背後,我輕輕勾起的嘴角。


 7


我出車禍是真的,失憶也是真的。


不過我在醒來的第二周就想起來了。


那時賀酌正坐在病床的沙發上,冷臉給我削蘋果。


見我呆呆地看著他,他出言譏諷道:「腦子又宕機了?傻了吧唧的。」


手中的動作卻一點沒停下。


我突然很想哭。


賀酌十指不沾陽春水,也從來不吃蘋果。


但我愛吃,從前我欺負他,讓他給我削出花來,

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還是學會了削兔子蘋果。


我喜歡賀酌,他也有點喜歡我。


我們曾順其自然地訂了婚,兩家都很滿意。


但到底,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在我被對面疾馳而來的轎車撞暈的那一瞬間,腦海裡走馬燈似的翻過從前的是是非非。


我在球場為他歡呼的興奮,賀酌低頭給我戴耳環的溫柔,還有知道要訂婚時他通紅的耳根。


最後,停在訂婚那天的休息室裡。


賀酌最好的兄弟問:「這麼多年了,不等了?」


良久,我聽見賀酌冷冽的聲音:「不等了。」


等什麼,我的心往上一提,接著聽到了答案。


「秦朝朝明天就回國,賀酌,哎。」


他欲言又止,接著便是滿屋寂靜。


我跌跌撞撞地離開,滿腔憤懑和失望幾乎快要炸了胸膛。


秦朝朝的名字我耳熟能詳,是賀家收養的女兒,早年身體不好一直在國外養病,賀酌從不在我面前提她,我一直以為他們關系不好。


原來不是關系不好,是埋在心底難以言喻。


什麼意思,現在跟我搞這套。


我又算什麼,被迫聯姻放在家裡的擺設妻子嗎?


我徐粲生下來有什麼得不到的,就算父母雙亡,還有個大權在握的哥哥,嫁人也要嫁自己愛的人。


可我愛錯了人,看走了眼。


我憑什麼要當你賀酌的備胎?


我穿過嬉笑熱鬧的人群,富麗堂皇的場景在我看來多麼諷刺,讓我一刻都難以呼吸。


後來我逃了婚,對所有人閉口不言。


我能怎麼說,我說我愛上賀酌了,他心裡卻有人,我一直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


徐粲的尊嚴不允許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賀酌不可能和秦朝朝在一起,這讓我更看不起他。


我恨透了賀酌,他不開心我就高興。


憑什麼?憑什麼隻有我一個人受傷?


所以我大張旗鼓地倒追季希遠,要所有人知道,我寧願和一個不喜歡我的人在一起,也不要和賀酌結婚。


是我先不要他的。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賀酌也不喜歡我。


多麼可笑的自尊。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我才意識到,我所謂的自尊和執拗,到底多可悲。


等醒來時,我忘記了一切。


潛意識裡認為賀酌就是我的丈夫。


短暫的和平相處讓我感到那麼幸福、平靜。


當記憶回攏,賀酌喂到我嘴裡的蘋果像甘露一般將我的思緒打通。


那天他們的對話在某種程度上有歧義,隻不過我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做出了太多無法收場的事。


我後知後覺地想,賀酌心裡的人如果真的是秦朝朝,他完全可以在訂婚鬧劇後出國和秦朝朝在一起,即使以兄妹身份。


可是他沒有,連秦朝朝都沒有回國,一直在國外待著。


我醉酒和季希遠進宴庭會所的那天,賀酌差點一把火燒了整個東街,那天我哥壓著我回家,讓我沒有意識到賀酌傾天憤怒下的絕望和痛苦。


後來我哥不知道說了什麼,賀酌放過了我,再也不和我說一句話。


徐家和賀家的合作就此中斷,我哥也出了國,並沒有怪我,隻是讓我好生反省。


我做了錯事。


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直到我失憶。


 8


第二天醒來,賀酌破天荒地沒有去公司。


他低頭不知看了我多久,在我睜眼時低下來吻我。


「唔,沒刷牙。」


我氣喘籲籲,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賀酌包住我軟綿綿的手,躺下來說:「感覺還好嗎?我昨天有點過火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才覺得全身跟車碾了一樣痛。


昨天他瘋了似的折騰我,讓我哭著一遍遍發誓不再離開他,不再惹他生氣,直到黎明才結束。


連手臂上都是深深淺淺的紅印,我報復般地咬他的肩膀:「一點都不好,疼死我了!」


我對賀酌又打又踢,他卻笑著任我放肆,眼裡盛滿了寵溺。


「賀酌。」


「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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