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裂口女問我她美不美，我誠懇誇獎：
「勞動人民最美麗！」
鬼新娘要被配冥婚，我憤怒砸棺：
「新中國禁止迷信陋習！」
在我的暖心關懷下，眾鬼紛紛倒戈，成了我虔誠的信徒。
後來，銀發紅眸的大 boss 親自登門。
彈幕紛紛唱衰，為我的死法下注。
他卻將尾巴環在我的腰上，耳尖通紅：
「姐姐，你要老公不要？」
01
領導讓我去偏遠地區扶貧。
臨行前，他憂心忡忡地叮囑：
「小林啊，那地方與世隔絕，民風彪悍，群眾工作很不好做，所以我們多派了幾個同事過去，你們要互相幫助。」
「任務期間，你一定要充滿愛心地對待居民，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家人，ťŭ̀ₓ讓他們體會到足夠的溫暖和關愛。」
「當然，自己的安全肯定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路上小心，千萬注意安全。」
……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我牢牢記在心裡。談話結束，我懷著滿腔壯志踏出辦公室。
結果眼前一黑，耳畔傳來一道機械音：
【歡迎玩家進入恐怖副本《惡靈公寓》。】
【任務：在公寓生活十天。】
【副本人數：8。】
【難度等級：S。】
再睜眼，面前已是一片濃濃的白霧。
遠處，一棟破舊的公寓在霧中若隱若現。
旁邊的壯漢臉色鐵青。
「媽的，居然是全員死亡率達到 99% 的 S 級副本，看來這回兇多吉少了！」
連衣裙女生捂著眼睛，低聲抽泣：
「嗚嗚嗚，我怎麼到恐怖遊戲裡了啊？我就是個看文的，不想死啊！」
其他幾個玩家也臉色慘白，腿抖得不行。
我站得離他們有一段距離，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隻是好奇地打量著這裡，心裡默默感嘆：
難道這裡就是扶貧地點？
剛接到任務，就被傳送過來。
我國的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真牛啊！
！！一股莫名的自豪感縈繞在我心頭。
原本被陰風吹得瑟瑟發抖的身體也暖洋洋的。
我心潮澎湃，忍不住敬了個禮。
「請領導放心，我絕不辜負組織對我的期待，保證完成任務！」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彈幕正在瘋狂刷屏：
【不是，這女的有病吧？惡靈公寓可是死亡率最高的副本之一，他們有 99% 的概率會團滅，她在興奮什麼啊？】
【死裝姐，還管系統叫領導，我賭她第一個死。】
【這是個新人吧，估計承受不了這種打擊，被嚇瘋了。】
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警報聲：
【溫馨提示：大霧天藏匿著未知的危險，請各位玩家盡快進入公寓避難哦～】
大家這才發現。
身後早已是一片血霧，幾個黑影扛著斷肢殘骸，一邊吃一邊朝我們逼近。
逃跑的時候，我臉都綠了。
要不是說領導是領導呢，說話就是有藝術。
這地方何止是民風彪悍。
簡直是未開化的野人部落啊！
此時，彈幕也炸鍋了：
【臥槽，系統以前從沒主動提示過玩家，不少玩家都因為開局拖拉，被迷霧裡的食人鬼團滅了。為什麼隻提醒他們？】
【而且不是冷漠的機械音！系統聽著還怪高興的！！】
【他們也沒幹啥啊，就是那個死裝姐突然發瘋……等等！難道說，系統喜歡被叫做『領導』？】
【啊？原來它是這樣的系統？！】
【切，他們逃過食人鬼的追殺又怎樣？前面就是引路鬼，這可是必死的處境，至少也要死一個人。】
很快，一個高大的女人出現，擋在道路中央。
她穿著黑袍，戴著口罩，手裡提著的巨大剪刀正不停地往下滴血。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很危險。
【觸發任務：公寓派出住戶前來迎接玩家，請玩家上前和裂口女問路，在她的引導下前往公寓。】
壯漢臉色蒼白，一把將身邊的女生推到前面，惡狠狠道：
「你去前面問路。」
女生崩潰大哭，
「我不要，憑什麼讓我去送死！」「媽的，你一個沒用的女人，難道要老子去？」
壯漢陰沉著臉，試圖用拳頭威脅。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主動站出來。
「打什麼打，不就問個路麼，我去！」
【來了，來了，死裝姐又開始表演了。】
【她還不知道吧，恐怖遊戲，先死的是聖母。】
【真是活久見，隻見過搶著逃生的，第一次見搶著送死的。】
壯漢也一臉詫異：
「你是腦子不好使，還是有聖母病？」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都不是，我是黨員。」
「遇到危險時，當然要我先上了啊。」
壯漢：？
女生：？？
彈幕：？？？
02
沉默半晌，彈幕開始瘋狂嘲笑我：
【好小眾的原因。】
【笑死，都到恐怖世界了還裝高尚呢，她是表演型人格吧。】
【呦呦呦，這麼牛啊，保衛世界和平，無傷通關副本就靠你了，黨員姐。】
我看不到這滿屏的嘲笑，
鎮定自若地上前搭話：「老鄉，請問惡靈公寓怎麼走？」
裂口女的眼珠突然轉向我。
漆黑的、沒有眼白的眼瞳給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你，覺得我美嗎？」
【來了！死亡二選一。】
【說不美會被直接殺死，說美，裂口女也會把玩家毀容，活生生折磨到死，不管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我環顧四周，給了她一個篤定地回答：
「當然美了。」
裂口女摘下口罩，露出陰森森的笑容。
「是嗎？那現在呢？看到我這張爛臉後，你還覺得我美嗎？」
那是一張極恐怖的臉。
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皮肉外翻，布滿了猙獰的血痂。
更為驚悚的是，她的嘴巴從嘴角開到了耳根，我甚至能看到她猩紅的牙齦。
彈幕已經為我默哀：
【唉，又一個要被毀容的。】
【看她前面那樣，我還以為她是隱藏大佬呢，見到這幅場景還不是被嚇得發抖……咦？
她怎麼一點都不害怕？】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我輕輕撫上Ťū́⁾裂口女的臉龐：
「你臉上這麼多傷，一定很疼吧。」
裂口女一怔，眼圈瞬間紅了。
「疼又怎樣？！反正我的臉這麼難看！也沒人會在乎我！」
「所有人都打我、罵我，就連整容țű⁵醫生都故意使壞，把我弄成這副樣子，你也覺得我很惡心吧！！！」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我在乎你啊，看到你傷成這樣，我會心疼。美的標準本就不統一，有人喜歡白瘦幼，有人追求的是自然健康。」
「而在我心裡，勞動人民才是最美麗的！」
裂口女愣愣地反問：
「我也算勞動人民嗎？」
我鄭重點頭：
「當然了。和你搭話前，我看到你在用剪刀清理雜草，看樣子，我們來時走的小路也是你修剪出來的。」
「這可真是一條平整的小路啊，要是沒有你，我們早就被雜草絆倒，
被後面的食人癖追上了。」「我是發自內心，覺得你工作的樣子很美。」
「臉上有傷又怎樣？被毀容又怎樣？長得不符合大眾審美就不配獲得被愛的機會嗎？人最重要的是心啊！」
短短幾句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裂口女的眼神徹底柔和了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人，感覺真奇怪，和你說話時好像有暖暖的陽光曬在我身上，我的屍斑都淡了不少。」
我：？？？
這都什麼鬼形容。
「走吧，我帶你們去惡靈公寓。」
她放下剪刀，狀若無意地碰了下我的手。
「路上很危險，需要我牽著你的手保護你嗎？」
聲音裡隱約帶著幾分期待。
我主動和她十指相扣，揚起此生最燦爛的笑臉。
「當然了，我喜歡和美麗的小姐姐貼貼。」
裂口女慌亂地低下頭，害羞地戴上口罩。
【嘀——】
【恭喜玩家林深獲得隱藏成就：裂口女的喜愛！玩家可向裂口女求助，
提出一次不過分的請求。】突然，系統的聲音模糊了一下。
【更正，應裂口女的強烈抗議，一次不過分的請求更正為任何請求，過分的也可以哦～】
我：？？？
這詭異的上揚語調是什麼鬼？
不過，看來裂口女的思想工作是做通了。
我回頭招手，示意已經看傻眼的玩家跟上。
此刻，我在彈幕的風評也迎來了 180 度的逆轉：
【臥槽！副本還有這種隱藏成就？！真是活久見！！】
【剛才裂口女臉紅了吧，姬達啟動！】
【能在短時間內觀察出這麼多細節，還獲得裂口女的幫助，這真的是新人嗎？！我該不會要親眼見證大佬的誕生吧！】
……
在裂口女的引導下，我們順利地踏入了惡靈公寓。
03
公寓的管理員是個老太太。
她佝偻著腰，渾濁的眼神滴溜溜地轉，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想在這裡住也行，你們要先幫我完成幹幾樣活。」
她捧著一個黑色的箱子，
讓我們在裡面抽籤。壯漢看著手裡的籤，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危險的任務呢，不就是切個菜嗎？」
他拿起菜刀就去幹活，可很快，他就面露驚慌：
「救命！我的手停不下來了！」
「啊——」
悽厲的慘叫過後，菜板上多了四根帶血的斷指。
老太太咧開唇：
「嘻嘻嘻，有菜了，有菜了！」
眾人被她陰森的詭笑嚇得毛骨悚然。
【傻眼了吧，這棟公寓裡惡靈無處不在，那菜刀上就有一個操刀鬼。Ŧúₑ】
【有一說一，操刀鬼的危險其實是最小的，要是抽到別的籤，他早就死無全屍了。】
【要我說，在這一關裡，除了有裂口女保護的林深能逃過一劫，其他人都要完蛋。】
其他人似乎也這麼認為，紛紛對我投來羨慕的目光。
我卻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裂口女姐姐，你能幫我照顧一下我的同事嗎？他們膽子小，又毛手毛腳的，
容易受傷，我實在不放心他們。」裂口女一愣，拉著我的手忍不住收緊。
「我待在這裡，就沒法保護你了。」
我笑著搖頭。
「我沒事的，他們比我更需要保護。對了，我包裡有隨身帶的紗布和止血噴霧，麻煩你們幫那個壯漢包扎一下。」
將東西扔給眼鏡男後，我獨自上樓，來到了 404 門前。
彈幕都是為我擔憂的：
【我靠！她居然把這難得的保命機會給了隊友？！！】
【不要啊！404 住的是公寓戾氣最重的鬼新娘，沒有裂口女保護你真的會死的！！！】
【雖然但是，做她的隊友也太幸福了吧。好想和姐姐一起通關，被人保護的感覺真的很安心！】
「吱呀——」
門開了。
04
剛開門，一股陰風撲面而來，濃鬱的腐臭味衝入我的鼻腔。
404 裡是中式風格。
暗黃的燈光照在雕花的紅木家具上。
結婚用的龍鳳燭和祭奠用的牌位擺在一起。
客廳中央不合時宜地擺著兩個槐木棺材。
一切都給人一種詭異的不適感。
來之前，鬼老太說她兒子和兒媳婦相繼去世，想在死後繼續做夫妻，讓我給他們的棺材裡各點一支香，最後封棺就行了。
我點著香來到棺材前，忍不住贊嘆。
「天吶，好美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