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牧宴辰站在牧老太太身旁，他穿著一身昂貴西裝，和以前一樣，唇邊噙著一抹懶淡的笑，不過沒有那麼假了。
徐鶴擔心牧宴辰過來找我，全程牽著我的手，一刻也不願意松開。
但他在看到老太太旁邊的那對夫婦後，神色陡然一變，揚起嘴角拉著我去打了個招呼：
「爸媽，看我把誰帶來了……」
話還沒說完，那位美婦人已經擠開他到我身旁，無比熱情地抱著我：
「這不是歲歲嗎？想死阿姨了，怎麼不來家裡找阿姨玩呀？」
「阿姨我也想你，好久不見，你怎麼又變漂亮啦？」
徐太太捂著嘴笑：「哎呀你這孩子，盡說些真話哄我開心。」
徐鶴站在他老爸身旁，一臉無語地望著我們。
我跟徐鶴媽媽又說了幾句話，回過神來發現牧宴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徐阿姨，我可以跟姐姐單獨出去說幾句話嗎？
」他本來就是長輩們很喜歡的那種乖乖長相，皮膚白眼睛大，尤其刻意裝乖的時候更是容易讓人心軟。
徐太太果然喜歡得不得了，立即把我推進牧宴辰懷裡，完全無視身後滿眼不可置信的兒子：
「當然可以啦，阿姨很開明的。」
牧宴辰瞟了一眼徐鶴，眉毛微微上挑，像是極力忍著笑意，緩聲道：「謝謝徐阿姨。」
徐鶴看起來要氣炸了，我又心疼又想笑。
牧宴辰把我拉到陽臺上，神色放松地跟我解釋：「我的訂婚對象跟別人私奔了，所以祖母取消了訂婚宴。」
我注意到他唇角懶洋洋的笑容，看著有點壞，很難不懷疑是不是他從中幹涉了什麼：
「姐姐，我準備繼承牧家的公司。」
「公司是我爸媽的心血，我不能辜負他們，這就是我現在想做的。」
我點頭，為他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高興。
牧宴辰從兜裡掏出了什麼東西，在我眼前攤開掌心：「這顆彩色星星還給你，
它已經不屬於我了。」他把星星放進我手裡，然後轉身離開陽臺。
夜晚的風兒有些喧囂。
我拆開星星，在看到字後，終於發現這不是我送給牧宴辰的那顆。
這顆星星是牧宴辰疊的。
他裡面也寫了八個字：【我喜歡你，從一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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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宴會廳，看見徐鶴隱忍著怒氣朝我走過來，深邃漂亮的桃花眼裡泛起水光：
「你怎麼這麼聽他話啊？」
他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
「甜甜，你不甜了。」
「甜不甜你試了才知道。」他把我拉進走廊，雙手抵在牆上，聲音低啞，「寶寶，我幫你把耳環取下來，我怕待會弄疼你。」
空氣裡的溫度在一節節地升高。
彼此的吐息交疊，衣料摩擦的細響升騰起一種背德的刺激感。
我抬頭揪住他的頭發，眼角湿潤到視線有些模糊不清，呼吸黏膩：
「不要了……」
向來很聽我話的徐鶴置若罔聞，
他那純淨宛若星辰的眼睛如今仿佛危險深邃的無垠深淵。結果，因為我全身沒力氣，徐鶴攬著我的腰帶我提前離開了宴會。
晚上洗過澡，徐鶴像往常一樣要爬上我的床，我還在氣他在走廊裡做得太過分，一腳把他踢了下去。
徐鶴不敢爬床了，抱著小被子和枕頭，可憐兮兮地在我床旁邊打了地鋪。
我靠在床上拿平板看電影，聽到手機突然響了幾聲，以為是無關廣告就沒搭理。
等我看完電影，才看到兩個小時前徐鶴給我發的消息：
【冷戰中止，我方派來小龍蝦大使進行調解。】
【我方派來烤肉大使繼續調解！】
【老婆你理理我嘛，你不回我消息的時候，我會胡思亂想。】
後面是幾個貓貓大哭的表情包。
我心裡頓時酸酸軟軟的：
【冷戰結束。】
消息剛發過去，徐鶴馬上從地鋪上支起身體。
他頂著一頭蓬松凌亂的碎發，還有幾縷翹了起來，顯得有點乖乖的，
眼尾卻看著有點紅，好像剛剛哭過一樣。「我……我可以上床睡覺了嗎？」
我垂眸輕聲道：「可以。」
「想抱你也可以嗎？」
「可以的。」
「那親親呢？」
徐鶴小心翼翼地分辨著我的每個表情變化，大概我之前生氣的模樣真的把他嚇住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徐鶴眼睛亮了起來，他翻身走到我的床前，緊緊盯著我的眼睛，小聲地問：「那我愛你也是可以的嗎？」
我彎起眼眸，趁他傻傻望著我的時候，迅速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
「甜甜，愛我當然也是可以的，因為我也在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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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久違地冒出來一道聲音：
【徐鶴攻略進度百分之百。恭喜宿主攻略成功，任務獎勵將在二十四小時後發放。】
用官方的語氣說完這段話後，系統緩緩道：【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能成功，但機器測算的結果都是很準確的，
你為什麼不按照我說的做？】【我可以在徐鶴斷腿後來到他身邊，也可以瞞著牧宴辰讓他一輩子活在自責內疚裡。按你說的做我也許會更快攻略成功。】
【那你改變劇情的目的是什麼？】
系統的聲音裡充滿著不理解。
我看著徐鶴幸福的笑顏，輕聲說：【讓這個世界比我到來時更美好，這就是我改變劇情的目的。】
臨近我的生日，徐鶴有些神神秘秘的。
我生日那天，宋栀說她已經準備好出國的手續了，想約我出來再見一面。
見到她後，我有心挽留她：「栀栀，你一定要去國外嗎？以後可能很難見到了。」
宋栀正在挑發飾，聽到我這話側過頭，一邊把發夾戴在我頭發上，一邊跟我開玩笑：
「你再勸勸我，我說不定就不去了哦。」
她退開一步，滿意地上下打量著我，神色透露出喜歡：「老婆可真好看啊。」
我轉頭看向鏡子裡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說她自戀。
宋栀還想給我換個發飾，但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瞥了一眼屏幕到旁邊接電話去了。
等宋栀回來，她面露遺憾地說：「老婆，我臨時有點事，隻能下次再約了。」
下次又是什麼時候呢？
也許下次見面，我和宋栀已經是異國相隔。
見我沉默不語，宋栀無聲地抱了我一下又緩緩松開。
我望著她高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裡，心裡突然有點難過，也沒心情再逛商場了，打車回了公寓。
等電梯的時候，徐鶴給我發了條信息：
【什麼時候回來啊寶寶，飯已經做好啦。】
【我已經在樓下了。】
【什麼？】
看到這句消息，我心裡升起一陣疑惑。
我順手把手機塞進兜裡，然後摁下電梯關門鍵。
樓層數字一層一層地減少，電梯門開的瞬間，手機鈴聲也響了起來。
是徐鶴的電話。
然而，我接通後裡面傳來的卻不是徐鶴的聲音：「老婆，你不想讓我出國對吧？」
宋栀可憐兮兮地問我。
我雖然疑惑為什麼是宋栀接的電話，但還是輕聲道：「嗯，我不想讓你走。」
「那我不走了老婆，反正我手續還沒辦，在國內找個學上一樣的。」
她說完，似乎把手機拿遠了點，雖然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你們倆能不能離我手機遠點？」
「宋栀，別說多餘的話。」
「那是我手機。」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宋栀大概也聽到了，又跟旁邊的人說了些什麼。
這次我什麼都聽不清了。
我走出電梯，在家門口停下腳步，與此同時，耳邊也響起了宋栀含著笑意的聲音：
「到家了吧,老婆。」
「猜猜推開眼前的這扇門,你會看到什麼？」
電話被驟然掛斷,宋栀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輸入指紋解開鎖，手扶在門把上時心裡莫名覺得緊張,於是深呼一口氣推開門。
頭頂傳來「嘭」的一聲響。
漫天的彩帶掉落在我的身上，眼前是三張熟悉的、洋溢著笑容的面孔：
「歲歲，
祝你生日快樂！」徐鶴和牧宴辰手裡舉著彩筒，宋栀捧著蛋糕站在他們中間,對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看到了……」
「什麼？」
我愛的人,還有愛我的人。
「正文完」
番外-徐鶴
那是我自出生以來最冷的冬天。
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數不勝數的謾罵攻擊，即使我刻意不去看,也總能刷到那些造謠我的視頻。
母親接了黑粉打來咒罵我的電話氣得生了一場重病,就連父親的公司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父母已經被我拖累太多了，我不能再告訴他們我的心理好像出了問題。
我想上網傾訴，但我每個社交平臺的私信都是滿的,沒有人願意聽我的解釋,他們把我的謠言當作樂子。
春天什麼時候來呢？這個Ṱűₖ冬天太冷了。
我好想離開這個世界。
在我決定離開的那天,我遇到了我的天使。
第一次見面時，歲歲圍著純白色的圍巾，笑著對我說：「今天真是個吃火鍋的好天氣。
」那是很神奇的時刻，我被這樣普通的一句話拉回人間。
我們在火鍋店吃完熱騰騰的火鍋，在凜冬的街道上散步,歲歲笑著跟我講了幾個趣事，然後說：「你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我笑了一下：「聽起來很新奇,你在誇一個自殺的人很勇敢。」
「不畏懼死亡，難道不是很勇敢嗎？」
歲歲話音剛落，我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我慢吞吞地掏出手機,在看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後，眼眶突然酸澀得厲害。
街道上很安靜,我電話開了免提，母親說話時溫柔的聲音讓我的心平靜下來：
「寶寶，吃過飯了沒？」
「今天天氣冷,出門記得要多穿點衣服。」
「媽媽身體挺好的,過段時間就能出院了。」
我逐個地耐心回答了她的問題。
歲歲看我掛斷電話，笑著說：「你媽媽很愛你呀，你有什麼可怕的呢？」
我陡然一下清醒,甚至有了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那天後我開始振作起來，
用作品證明自己，讓更多人穿過漫天遍地的謠言看到我的努力。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爆火後我參加了一個綜藝，那次的節目上,主持人讓我們分享一段獨自走出逆境的經歷。
我講述了自己十四歲那年的痛苦和迷茫,黑暗遮擋住我的雙眼,讓我看不見前方的光明。
「所以，是什麼讓你最終走出了這個困境呢？」
「是愛！」
睜開雙眼，我看到還有很多很多人愛著我。
生活雖然總有不如意的地方,但還是令人充滿期待，這個世界一直都是有愛的。
而我們，用愛抵御生命的寒冬。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