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B 市第一場春雪的時候，我等到了消息。
宋書瑤當初和陸璟年在一起之前，還有一個當地做房地產生意的富二代男友。
隻是他們在一起很隱秘。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現在有舊情復燃的動向。
這樣一來就好玩了。
12
一個很平常的晚上，陸璟年的工友拉著他去酒吧放松。
他本來是要回家帶孩子的，但是耐不住工友的熱情。
他的日子過得很是拮據，但還是想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那晚他沒有放松，而是被臨時穿上工服去卡座兼職給客人倒酒。
然還沒有走過去，就看見他的妻子在主動索吻一個男人。
他正想衝過去。
卻聽見他的妻子軟語惆悵道：「阿元，你還在怪我嗎？你當時不理我，我又懷著孩子，我和孩子都需要一個人照顧啊！」
陸璟年隻覺得他的世界頃刻之間轟然倒塌。
他用了極大的意志力，
才壓制住自己沒有追過去質問那對狗男女。他脫了工服，一個人回到髒亂的城中村。
他不停地想，他是如何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的。
是什麼時候呢？
是他知道宋書瑤懷孕的那天？
還是保送競賽的敷衍對待？
還是徹底斷絕他人生高考當天的那一個吻？
又或是人到中年突然著魔一般要生二胎的爸媽？
他感覺所有的意外和奇怪離譜全部向他圍剿而來。
就像一潮又一潮的浪花。
讓他毫無應對的力氣。
直至徹底跌入谷底。
他買了很多酒，這是這兩年來他喝過的最貴的酒。
從前他很難受，卻連借酒消愁都做不到。
一個是，便宜的酒都很難喝，喝了頭還會痛。
二個是，宋書瑤很討厭酒的味道。
他是真的很愛很愛她啊！
曾幾何時，他覺得她是那樣地鮮活。
就像在他沉悶的世界裡突然出現的光彩。
可是現在他才發現，這好像不是光彩，是令人窒息的深淵。
他一步一步成了她的獻祭者。
她毫無負擔地享用著他的人生。
13
陸璟年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宋書瑤終於回來了。
她臉色坨紅，有些難以掩飾地厭惡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你這樣誰能和你生活下去？」
「和我生活不了下去，那和誰能生活下去啊？」
陸璟年嘲諷地笑了笑。
宋書瑤有些心虛地不敢看他。
而後快步走到沙發旁一把抱起孩子道：「陸璟年，你不能把人生所有的過錯都推在別人身上。」
這話徹底激怒了陸璟年。
他一腳踹在她身上，宋書瑤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摔了出去，頭砸在酒瓶上。
頓時就鮮血直流。
炫目的紅讓陸璟年整個都興奮了起來。
宋書瑤看著他發紅的眼睛，徹底害怕了。
努力安撫他道：「璟年，你不要衝動，想想我們的孩子。」
這不說還好，一說，陸璟年的情緒更激動了。
「孩子？誰和你的孩子啊？」
「璟年你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宋書瑤已經嚇得整個人都發抖了。
陸璟年順勢又敲碎了一個酒瓶道：「我他媽的問你誰的孩子啊？臭婊子！」
他就著玻璃碎片對著那張美麗的臉就割了下去。
皮肉被劃破的觸感以及宋書瑤的慘叫聲，孩子的哭聲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的腦子裡劃過了很多的畫面。
地下室裡，女人痛不欲生的哭喊聲像電影畫面一般閃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隻覺得頭疼欲裂。
手下瘋狂地用著力，他又敲碎了一個酒瓶。他的手握著瓶口，瓶身的碎片又尖又長，宋書瑤被嚇得呼吸起伏不定。他看著她平整的小腹，就那麼一瞬間，用力地捅了進去。
這個動作是那麼地熟悉，好似他曾經就做過。
直到鄰居敲門的聲音響起他才驚醒。
看著身下如同血人一般的宋書瑤，他慌忙地松了手裡的玻璃碎片。
然後從三樓的窗戶跳窗跑了。
幸好樓下停著一輛宋書瑤用來代步的機車。
夜色是很好的掩護，他像過街老鼠一般地逃竄出了這座城市。
14
後續的事我是從偵探那裡知道的，宋書瑤被徹底毀了容，還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個富二代陳元根本不認這個孩子。
她沒有辦法，隻得蒙住臉去做一些打掃馬路的工作來養活孩子。
而陸璟年就此消失了。
隻是一個突如其來的下午，我突然收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程鳶，你報仇報爽了嗎？我的人生全被你毀了，你滿意了嗎？」
我很快反應過來，是陸璟年。
「怎麼能說是我報復你呢？這不是成全你嗎？你怎麼消失了啊？你的愛人孩子怎麼辦？」
「閉嘴！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笑死了！你怎麼不放過我啊？一隻惡心令人作嘔的臭蟲，也配和我比？你沒有搜過我的信息嗎？我現在可是享譽國內外的醫學、生物學家，你能靠近得了我嗎？」
魚願意上鉤才是最好的。
接下來的兩年裡，我經常出現在各種出採訪節目裡。
不停地在公眾面前刷存在感。
以及發發我的生活日常。
豪宅豪車，美男接送。
而陸璟年正在全國各地逃竄。
我每一次出現，網上都會有詳細的時間和地址。陸璟年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向我報復，隻是我身邊的安保太嚴了，他連靠近我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我帶著他父母參加我師姐的輔助生殖相關的節目。
那天我收到一條陌生的短信：【程鳶，你這樣把我逼到窮途末路，我下地獄也要帶著你一起。】
終於在一場活動裡，他提前躲在通風口兩天蹲到了我。
隻是剛一下來就差點被抓住，為了逃掉，他選擇撞碎旁邊的落地窗，從旁邊的綠化帶跑了。
抓他還是很好抓的，但是我怎麼能讓他那麼好過，直接進監獄呢？
那是對他來說最幸福的選擇了。
我就是要不停地刺激他，不停地挑動他的情緒。
這樣他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報復我，他才會憤怒到失智。
接下來的日子，我玩了幾次後就覺得沒意思了。
很快，
一則我要去往 A 國做研究的消息傳出。此次前往是選擇坐輪船，一方面進行海洋生物研究，一方面會途經公海。
經常殺人的都知道，公海上可是殺人最方便的地方啊！
陸璟年，你可一定要抓住啊！
這麼好的機會，我主動給你。
大海上的夜晚，暗無天日，是沒有盡頭的黑。
陸璟年一露頭就被安保抓了。
我在關他的密室裡故意放了一個關於怎麼讓男人懷孕的研究論文。
其實根本沒有這種實驗，我也沒有無聊到要專門去研究。
我隻想讓他極度恐懼到崩潰。
隻要他掙扎得夠用力，就可以掙開捆綁著他的麻繩。
在這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隻有兩艘遊艇，還有一艘是是幾個有名的愛玩男人的富豪開的。
夜晚的看守沒有很嚴，陸璟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從甲板上跳了下去。
他恨毒了我，爬上了另一艘遊艇，選擇去討好那幾個男人。
真是辛苦啊！
那幾個人可是出了名的會玩，
甚至在國內可以稱為男人的噩夢。再次見到陸璟年的時候，他憔悴得嚇人。
走來一瘸一拐的,屁股夾得緊緊的。
他躺在床上，了無生趣的任由醫生擺弄著他。
他一見我，就情緒格外激動。
「殺了她,殺了她啊！你們答應了我的,隻要我讓你們，你們就....」
其中一個男人走過去，啪！的一耳光抽在他臉上道：「答應你？答應你什麼了？男人在床上說的話能算數嗎？」
陸璟年一隻手捂著屁股，一直手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
別說,還挺嬌的,我見尤憐。
可惜這幾個富豪是出了名的辣手摧草。
其中一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眶通紅的陸璟年，直接從腰間抽出了皮帶對著他就抽了下去。
「你是喜歡叫是吧？那你給我叫個夠啊！叫啊！」
陸璟年一跑，就牽動著傷口，最終他隻能捂著屁股蹲下來任由他抽。
我看夠了就轉身離開。
其中一個富豪抓著我的手臂盤根問底的問我：「程博士，
男人真的不可以生孩子嗎？」這人腦子有泡，一直想讓男人給他生孩子。
這也是他一直跟著我，以及今天把我叫過來的原因。
還說可以花大價錢讓我研究。
我去研究那個幹嘛，好像違法的吧。
但是我想著趴在床上，撅著屁股養傷的陸璟年。
心裡的惡意不斷湧上,故意恐嚇他道：「這個我們單獨聊聊。」
門裡陸璟年歇斯底裡的聲音不斷傳來。
我想可能報復也隻能到這裡了，隻能想辦法讓他回國坐牢了。
卻沒有想到隔了幾個月收到一條消息。
陸璟年自己拿刀切開了自己的肚子。
他總懷疑自己的肚子裡有孩子。
一方面是長時間在海上,他又一直被關在船艙裡，加上那幾個男人對他的精神折磨。
導致他精神出了問題，真的以為自己懷孕了。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最終用刀不停的割著肚皮，把手伸進去道：「出來，都給我出來！」
15、
陸璟年死後,
我的生活一度好像失去了什麼樂趣。甚至於對於宋書瑤我都懶得關注了。
就是覺得很無聊。
偶爾也會做關於上一世的噩夢，但是也不覺得害怕了。
媽媽很擔心我的狀態,退休後就一直守著我。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人總歸不是機器。
被太多的恨意和惡意洗滌過後,就是會麻木。
直到又是一個不眠夜,我吞了兩片安眠藥，沉沉睡去。
可是現在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用了，宋書瑤已經死了。
「（如」媽媽看著血泊中的我,痛得目眦欲裂。
她小心翼翼的縫合著我的傷口。
陸璟年那時已經一手遮天。
媽媽沒有馬上質問他,甚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還去照顧他,終於在他放松警惕的那天，點燃了家裡的煤氣灶。
一場大火將害我的人一起帶走了。
我隔著火光看見她的眼淚。
是那樣的心痛，直到最後一刻她都還在哭喊：「我的鳶鳶，我的鳶鳶,痛死媽媽了啊！你當時該多疼啊！
你該多疼啊！」「我的鳶鳶,你別害怕了！媽媽把他拖下地獄了,再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
……
醒來的時候，我的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對上媽媽那雙溢滿了關愛的眼睛。
她輕輕的擦去我的淚道：「做噩夢了嗎？鳶鳶，媽媽給你熬安神湯。」
我一把衝進她的懷裡,緊緊將她抱住。
被愛會重新長出血肉。
有媽媽在，我還願意好好的生活，再愛這個世界一次。
老天給了我重來的機會，我學了那麼多東西,我那麼有錢。
我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我願意今生好好做好事去交換和媽媽的下一世，下下一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