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宋書瑤談了好幾次戀愛，她問我要不要試試。
她說高中沒有談過戀愛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這個時候最青春最懵懂，隻有這個時候喜歡上的人才是真正喜歡的。
以後的人生遇見的人都摻雜著權衡利弊和成年人之間的算計。
我當時覺得她這句話怪怪的。
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她。
隻是沉默沒有說話，但是腦子裡閃過了陸璟年的身影。
我和宋書瑤自小相識，她馬上逼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我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就是這個人幫了我，他人挺好的。
她說那就是喜歡，並且讓我一定要把握機會。
不然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宋書瑤高二上就輟學了，她不知道後來的我們後來的高中生活實在是太忙太累了。
那一點點情愫早已不知道忘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甚至於後來她死了以後，陸璟年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我才恍然如夢地想起，
那段我自以為比較美好的邂逅。結果就是這層朦朧的好感成了我的催命符。
想起這些，我看著 QQ 裡的對話，故意不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移話題道：【瑤瑤，你的病怎麼樣？】
【先不聊這個，我問你和陸璟年的事呢？】
【我和他沒有什麼事啊！都是同學，又在同一個競賽小組，就是他那天對我動手，我比較生氣而已。】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我故意不回那條消息，直接關機睡覺。
很快就要到了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的時間。
上一世陸璟年沒有參加高考，直接通過這場比賽保送了清華。
怎麼辦？這一世我怎麼能讓他這麼順利呢？
如果不能一步一步毀掉他的人生，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QQ 上宋書瑤繼續不厭其煩地找著我。
我恢復從前那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勸她道：【瑤瑤，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麼啊？這些事都不重要，學生時代的感情就像握不住的沙粒，
風一吹就散了。對於我們最重要的事肯定還是升學和前途啊。感情不過是人生的調味劑罷了！】她沒有去打胎，被陸璟年藏了起來。
我媽和陸璟年的媽媽是同事，經常聽他媽媽吐槽說陸璟年最近的消費越來越高，可能是臨近比賽壓力大。
【鳶鳶，你太功利心了，這個世上有比升學名利更重要的事，可惜你永遠都不會懂。】
我他媽隻是正常地讀個書，考個試，我就功利心了。
真會給人貼標籤啊！
【那是什麼事呢？我們現在除了學習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和陸璟年現在最重要的都是這個啊！其他的都不重要。】
【行吧！書呆子，你以後就會明白的。】
宋書瑤很努力地想讓我明白。
於是陸璟年後續曠課的次數越來越多。
甚至於有兩次學校專門請的名師來上的輔導課，他都敢找理由翹課。
為了讓陸璟年失去這次保送機會，我和宋書瑤一起努力著。
重活一世，
我還有支線發財任務。我最初嘗試過想要說服我媽買股票，但是她隻是覺得我每天念書念魔怔了。
時不我待。
我媽和我爸離婚離得早，基本是媽媽一個人撫養我。
我有一筆教育基金在一張單獨的卡上，我劍走偏鋒地趁她睡著後，動了那筆錢，並且提前刪除了短信。
幸好有多活一世的經歷，這張卡的密碼，在我高考過後媽媽就告訴我了。
而後我去了網吧注冊了股票賬號。
在物理競賽前，那筆錢就被我翻了好幾番。
我將本金轉回了那張卡上，而後用那筆錢資助了當時學校裡一個即將放棄高考的女生，李妍。
她的成績不比陸璟年差。
隻是因為她爸爸生了重病，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她迫不得已才放棄高考，選擇肩負起家庭的重擔。
我提出資助她的時候，她一臉驚訝。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說是我媽單位的同事想要幫她。
她感動得落了淚。
陸璟年最近要麼不來上課，
要麼一來就打瞌睡。畢竟照顧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孕婦還是挺難的。
最後比賽那天他差一點就要遲到了，我站在三樓的陽臺往下看，就看見宋書瑤雙手護著肚子朝他追過來。
似乎看見了我的身影，她快速地躲在了旁邊的樹後面。
我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繼續和李妍聊著天，開開心心地進了考場。
沒過幾天，考試結果就出來了。
我沒有拿到名次，很正常。
我上輩子一路碩博讀的是醫學、生物學方面的專業。
這次來也不過是混個經驗，還有就是，我要確保李妍和另一個男生順利到考場。
上一世隔壁學校的謝宸在考試當天出了車禍。
這一世我提前在競賽班和他認識，拉著他走了另一條路。
我樂此不彼地給陸璟年增加著對手。
如我所料。
李妍是第一名，第二名還是上一世榜單上的一個男生。
至於第三名是謝宸。
陸璟年徹底失去了這次機會。
出結果那天老師安慰他，
「璟年，沒事，還有高考。老師相信你的實力一定會考上的，隻是你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啊！這段時間是生病了嗎？」陸璟年低頭沉默了下，而後重拾勇氣道：「沒事老師，我參加高考也是一樣的。」
我在旁邊看著書，盡力克制住不看過去的欲望，我怕我眼裡的恨意再也藏不住。
【陸璟年，你想得真美啊！我要是能讓你順利參加高考，我還重來這一世幹嘛？你不在谷底，你不下地獄，我怎麼能活下去呢？這隻是開始，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的翻身機會了。】
8
高三最後一學期，我們是越來越忙。
我忙著每天鼓勵宋書瑤，和她描繪大學生活是多麼的美好。
我在網上搜各種大學情侶戀愛的博主、公眾號分享給她。
【書瑤，你要不要重新回來讀啊？沒有讀大學人生總是會有遺憾的，我覺得戀愛要大學裡去談才更有滋味。大家都熬過了高中，大學裡青春年少，有共同的話題和愛好，
多美好啊！】【一定要有共同的話題才能談戀愛嗎？】
【兩個人在一起肯定要三觀相近，聊得來啊！你看像我爸媽差距太大，就離婚了。】
【算了不說這些，鳶鳶，你和陸璟年和好了嗎？】
【唉！我不想想這些，以後的事留給以後吧！】
我不準確回答她，每次都給她模糊的答案。
直到臨近高考，我主動找她說道：【瑤瑤，其實我都不懂為什麼，陸璟年之前的比賽為什麼沒有拿到名次。他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雖然和他吵成了那個樣子，但還是希望他考上。今天還聽他在班裡說他對花生過敏，你覺得我要不要買過敏的藥送他啊？
】怕宋書瑤不知道這件事，
我專門和她說說。陸璟年對這次高考很重視，食物都是他媽媽親自送的。
但是最後的高考他還是錯過了。
高考那天他因為過敏，緊急送了醫院，又因為送得太遲了，長時間的窒息讓他的腦袋好像都出了點問題。
而他之所以過敏，是因為和宋書瑤接吻，對方提前吃了花生。
宋書瑤害怕他康復得太快，過了很久才發現臉漲成紫紅色的他。
9
陸璟年住院的第二天，我還在參加高考。
剛一出考場，準備吃個午飯，好好休息，以便有更好的精力參加下一門考試。
宋書瑤就捧著一束滿天星來找我。
她哭紅了雙眼道：「鳶鳶，對不起，我一直沒敢和你說，我和陸璟年的事。」
「什麼事啊？」
她低頭，滿臉愧疚地看了看肚子道：「鳶鳶，其實我上次來找你借錢，是因為我懷孕了。」
「啊？」我繼續配合著她驚訝。
「你不想知道我孩子的父親是誰嗎？」
「誰啊？
」「是璟年。
「鳶鳶，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我嘲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可笑啊！我竟把這樣的人當作朋友。
她見我沒有說話，又一股腦地把那束滿天星塞在我懷裡道：「鳶鳶，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這是他送給我的花，他說滿天星是默默守護的愛情。鳶鳶，我相信你也一定會遇到那個對的人。」
我沒有接那束花，就那麼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而後伸腳重重地踩在上面，狠狠碾壓道：「那你為什麼挑在今天和我說呢，我的好朋友？」
「鳶鳶，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怎麼想你了，我的好朋友？瞧瞧你，可真好笑啊！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喜歡上那種劣質男人吧？就你把他當個寶，現在躺醫院，治好了估計也會流口水。以後當好你的賢妻良母照顧好的你大寶小寶吧！隻是自今日起，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程鳶，你什麼意思？」
我一腳把那個花踹到旁邊的垃圾堆裡，
玩味道：「沒什麼意思，就是我們斷交的意思懂吧！」「程鳶，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就是比我更會讀書，有個愛你的媽罷了……」
身後她的謾罵聲傳來，而我卻毫不在意。
10
三天的高考結束後，陸璟年都還沒有出院。
考試結果很快出來了，我選擇了和上一世一樣的學校。
而陸璟年選擇復讀。
隻是事情不像他想得那麼簡單。
首先，當時的過敏窒息時間太長，他的腦袋受到了一定的損傷。
回來的一次摸底考試，據一起復讀的同學說：「陸璟年連年級前一百都沒有進。」
其次，宋書瑤的孩子生了下來了。
這件事再也藏不住。
陸璟年的爸媽恨透了宋書瑤。
他們覺得是她毀掉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給她。
而宋書瑤的家裡也一直在找她。
結果卻發現她已經生下孩子了。
氣得她爸爸差點當場暈過去。
陸璟年每天疲於處理這些瑣事。
我高興得又連做了半個月的實驗。
我想早點畢業，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上一世的資源和成就，而且這些東西其實比高中知識對我來說更得心應手。
11
我大一上剛結束的時候，陸璟年已經在輟學邊緣了。
他媽媽每天都和我媽抱怨這個兒子以後怎麼辦。
我這麼貼心，當然要幫幫他們了。
我給他媽媽介紹了 B 市最好的輔助生殖醫生。
是我的同門師姐。
陸璟年媽媽其實一直想要生一個二胎。
隻是當年生陸璟年傷了身體，再也懷不上。
終於，因為學校的各種落差，以及家裡的各種瑣事。
陸璟年這一次高考都沒有堅持到，就放棄了學業。
宋書瑤家裡已經不管她了。
陸璟年各種威脅他爸媽照顧宋書瑤。
直到他媽媽懷二胎的消息傳來。
他徹底崩潰。
發瘋一般在家裡大吵大鬧。
被他爸爸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頓後，他終於老實。
選擇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
沒有學歷，腦子也不像上一世般聰明。
他最終選擇了進廠。
由宋書瑤在家裡照顧孩子。
說實話，看起來好像他已經很慘了。
但是我一想到上一世尖刀剖腹的畫面。
我就恨不得將他剝皮抽骨。
可是他現在不惹事，我又沒有其他的辦法。
直到李妍和謝宸來找我玩，謝宸請我們去酒吧放松。
我和李妍起初都想拒絕，但是李妍想著我整天埋頭在實驗室裡，最終改變主意，拉著我和他們一起去。
燈光閃爍，年輕的少男少女舞動著腰肢。
強節奏的音樂在四周環繞。
我眼前醉醺醺搖晃著身體的人好似變作了宋書瑤。
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了，我有些抓不住。
直到旁邊一對小姑娘，其中長發的問短發的道：「你真的不記得到底是誰的了嗎？」
靈臺一下清醒。
對啊！我和陸璟年重逢到結婚，一共好幾年。
一個那麼謹慎小心的人，怎麼可能高中就讓別人懷上他的孩子。
而且我和宋書瑤從前的關系，她所有的戀愛關系，我大多都知道，這也是上一世我從未想過她會和陸璟年在一起的原因。
因為她一直都有穩定的男友。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但是我又不敢完全確定，畢竟宋書瑤不至於那麼瘋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