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說顧家的那位大小姐也跟著兩個哥哥回來了。
周六的時候，我接到顧夫人打過來的電話，邀請我周日晚上去參加顧家家宴。
掛斷電話後，我不免有些奇怪。
顧西洲回國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聯絡過我，就連我發過去的信息也都是石沉大海，倒是顧夫人先一步打電話過來了。
也許他真的很忙吧。
9
周日晚上。
我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顧家大小姐——顧若彤。
她長得很漂亮。
巴掌臉，眼睛很圓，是那種很靈動很狡黠的小鹿眼。
皮膚細膩，眉眼彎彎。
個子有些嬌小。
但不可否認，是一個標準的甜妹。
岑霜霜拿出一條 C 家的寶石項鏈作為見面禮。
顧若彤笑得溫婉又甜美：
「謝謝大嫂。」
我一時間被岑霜霜的大方給震懾到了。
這女人可真是下得了血本。
這條項鏈至少也得一百萬。
相比之下，我這款寶格麗手镯就相形見绌了許多。
但顧若彤完全沒有表現出什麼，唇邊揚著明媚動人的笑容：
「謝謝二嫂。」
接著，她撒嬌般挽著顧夫人的胳膊：
「媽媽，你怎麼不告訴我大哥和二哥都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還一個比一個漂亮，我差點以為家裡來了兩個明星呢。」
「大哥和二哥的福氣也太好了吧。」
顧夫人同樣笑盈盈地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和ƭú⁹你二哥的德行，眼高於頂。」
「我現在別的不求，隻希望他們倆能早點定下來，最好今年能結婚，讓我抱上孫子。」
不得不說，顧夫人作為頂級財閥家族的女主人，她真是一點豪門架子都沒有。
我和顧西洲交往至今，她從來沒有給過我哪怕一丁點兒臉色。
每次見到我都是笑意盈盈、如沐春風一般。
時不時詢問我和顧西洲目前交往怎麼樣，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等等。
岑霜霜那邊同樣如此。
顧夫人有時候還會開玩笑說不如兄弟倆一塊舉行婚禮算了，
多熱鬧。可惜，相比於老母親的積極熱衷，顧南浔和顧西洲那邊倒是顯得溫吞多了，遲遲不提結婚的事兒。
唉。
10
「若彤，你怎麼了？」
岑霜霜的聲音打斷了我。
抬眸望去，發現顧若彤臉上慘白一片。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似的，搖搖欲墜。
她後知後覺地抬頭，聲音顯得有些倉皇：
「沒……沒什麼，媽媽，我有點不舒服，先上樓了。」
奇怪，剛才還好好的。
顧夫人表情淡淡：
「好，你上樓休息一會兒。」
我覺得顧若彤有些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算了。
還是去找顧西洲吧。
正好我今晚有些話要對他說。
11
我在樓上找了整整兩圈，都沒有看到顧二少爺。
打電話不接，房間也沒看到人。
最後隻能下去。
剛走到二樓樓梯的窗臺邊，就看到後院的石徑上，顧若彤正拖著一個大箱子往前走。
她看起來很激動，還很憤怒。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時不時用手背擦拭一下臉上的眼淚。
我著實奇怪得很，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顧夫人一聲。
就在我猶豫之際，大廳後面迅速衝出來兩個男人。
他們疾步向前，一人拽住顧若彤的一隻手，惡狠狠道：
「你又想逃去哪兒？」
「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抓回來。」
顧若彤憤怒地甩開二人，淚如雨下，崩潰大嚷：
「我逃去哪兒關你們什麼事？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去結啊，馬上去結，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們。」
顧南浔眉頭緊蹙，態度已經溫軟許多：
「誰跟你說我要結婚？」
顧若彤冷笑：
「還能有誰？當然是媽媽說的。顧南浔，你不是說愛我愛得不得了嗎？結果呢，找替身的速度ẗų⁺倒是挺快。」
「我不會結婚。」顧南浔斬釘截鐵。
「你愛結不愛，總之我已經訂了機票，麻煩讓開。」
「顧若彤，
有我在，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高嶺之花顧南浔此時雙目赤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顧若彤卻絲毫不懼他這副模樣，冷冷對峙。
遠處有腳步傳來。
三個人同時一愣。
等對方走近時，顧南浔和顧西洲早已松開了各自的手。
「大少爺，夫人正在找您。」
是徐管家。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徐管家走後，顧南浔冷漠地對顧西洲說了一句：
「看住她，別讓她跑了。」
顧南浔一走，顧若彤拎起箱子也要走，卻被人狠狠拽住。
「嘶。」
「顧西洲，你扯得我好痛，快放手。」
顧西洲語氣一頓，目光中騰起一陣戾氣：
「痛？你有我痛嗎？你知道這幾年我是怎麼過的？」
顧若彤臉上閃過一絲諷刺，幾乎是笑了出來：
「一個兩個深情得不得了，找起替身來卻是比誰都快。」
「顧西洲，你的女朋友很漂亮，盤靚條順，胸又大，
聽說你們已經交往半年了，體驗應該很不錯吧。」顧西洲同樣冷笑：
「說得好像你在澳大利亞沒交男朋友一樣。」
顧若彤眸色微滯，有一抹被戳中事實的惱羞成怒。
她狠狠地甩開對方的手：
「那你要我怎麼樣？明知道爸爸媽媽不會同意，還要繼續等待下去嗎？我沒有那麼偉大，你也沒有資格說我。」
顧西洲唇線緊抿，臉上陰雲逐漸散去。
他握著顧若彤的手，心平氣和道：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你，若彤，我們兩個一起走怎麼樣？拋開一切身份地位，隻有我們倆，隨便去哪裡，天涯海角都可以。」
顧若彤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麼說，雙眸凝視，笑容譏诮：
「所以你不結婚了？趙閔閔怎麼辦？」
顧西洲神色一僵，臉上似有波瀾湧動。
良久的沉默後，他終於再次開口：
「她本來就是為了回到林家才故意接近我，結婚？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她。」
這句話明顯取悅了顧若彤，
聲音透著淺淺的愉悅：「是嗎？沒騙我。」
男人目光誠摯，輕輕嘆息：
「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12
直到一陣冷風從窗戶裡鑽進來，我才回過神。
一回頭，卻發現岑霜霜站在我旁邊，正目不轉睛地望著院子裡的兩人。
不知道她在這站了多久。
想必心裡一定在嘲笑我吧。
「岑霜霜，林家大小姐的頭銜讓給你吧，我要跑路了。」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你要跑？行，那我也跑吧。」
我一時怔住。
「你也要跑？為什麼？」
「我早就來了。」
哦。
我沉默。
想來她也看到顧南浔失控的那一幕了。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我們倆誰更慘一些。
大概是我吧。
過了一會兒，岑霜霜又問我：
「什麼時候回去？」
好像也沒有待在這兒的必要了。
「走吧。」
13
看得出來，岑霜霜是個說一不二的急性子。
也或許是被顧南浔徹底傷透了心。
一個星期後，她已經把顧南浔送的房子、車子、珠寶等等，賣得七七八八了。
「你那邊咋樣？」
晚飯過後，她特地跑來問我。
這幾天我們早已化幹戈為玉帛，彼此握手言和。
我清算了一下手邊的東西：
「還有兩套別墅，一些項鏈、幾個未拆封的包包、镯子之類的。」
她擰著眉頭：
「怎麼這麼慢，算了，我來幫你問問。」
她在這方面的人脈的確比較廣。
我點點頭：「也好。」
岑霜霜把我的那些項鏈和包包拍了一些照片，又打了好幾個電話，很快就得到答復。
「包包和镯子有幾個出價還不錯，我覺得可以出手。至於房子，下午有買家來看房，出價合適的話，你也別放手裡，現金流是最重要的。」
我繼續點頭：「可以。」
「這串項鏈就是顧西洲在拍賣會上拍的那條？」
岑霜霜的目光被一條袓母綠的翡翠項鏈吸引。
「嗯。」
「要賣嗎？這條應該能賣不少。」
我沒有異議：「賣吧。」
她打完電話，突然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沒怎麼啊。」
岑霜霜「哼」了一聲：「該不會是舍不得顧西洲吧。」
我不知道怎麼回她，隻是搖了搖頭。
她坐下來，徐徐說道：
「行了，別難過了，顧西洲也就是比其他男人長得高一點、帥一點、有錢一點，其餘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岑霜霜像是突然打開話匣子一般：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顧若彤是顧夫人五歲的時候從外面領養的，算是他們顧家的養女。」
「兄弟倆愛上同一個女人，真是夠了，要不換他們三個來演《吸血鬼日記》好了。」
「就是投胎技術比別人好點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還有，顧南浔簡直就像隻狗似的。」
「而且尺寸嚴重超標，
我現在都擔心自己和他分手了，將來跟下一任那啥的時候，人家會不會感覺在大海裡劃船。」「……」
我扶著額。
大姐，你平常都是這麼跟人聊天的嗎。
要不你還是高冷點吧。
這樣的岑霜霜，我真的很不習慣。
心中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嘔吐感，我捂著嘴，像炮彈一樣衝進衛生間。
五分鍾後，我從衛生間出來。
岑霜霜一臉凝重：
「你懷孕了？」
我坐到沙發上，不打算隱瞞，安靜地點點頭。
「靠。」
她忍不住吐出一個字。
「你打算怎麼辦？生下來，還是打掉？」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還在考慮，真沒辦法回答她。
「顧西洲知道嗎？」她繼續問我。
我搖頭。
岑霜霜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你去告訴他，看在孩子的分兒上，他可能會跟你結婚。」
「再或者你告訴顧夫人，她一定會讓顧西洲娶你的。」
耳邊響起那天晚上，顧西洲對顧若彤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你，
若彤，我們兩個一起走怎麼樣？拋開一切身份地位，隻有我們倆，隨便去哪裡，天涯海角都可以。」「她本來就是為了回到林家才故意接近我，結婚？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她。」
我抬頭，這次的語氣十分篤定：
「我不可能會去顧家，也不可能再找顧西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