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小一看看我，又看看男鬼，思索良久，恍然大悟，堅定地喊出：
「爸爸！」
男鬼猛地一震，手裡的鐵锹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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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泛起淚花，牽著男鬼哽咽道：
「親愛的，孩子沒有爸爸，在學校總是被鬼霸凌，好好的一張臉都被劃爛了。」
「現在，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蘇小一哭不出來，就跟著我幹嚎。
男鬼被我們哭蒙了，手足無措，急得快打手語了。
我擦幹淚，表演好一個丈夫死而復生的帶孩寡婦：
「親愛的，我現在心裡有點亂，你讓我回去冷靜一下好嗎？」
「等我安頓好了，我一定來帶你回家。」
提示音咬牙切齒地響起：
【突然出現的愛人和孩子讓厲鬼感到困惑，但他並不反感，厲鬼也想有個家。恭喜玩家獲得『至死不渝的愛人』稱號，厲鬼好感度+10。】
彈幕：
【瘋了瘋了，
我……】【教教我，教教我，主播腦子怎麼長的。】
【完了，你小子蹭到大的了。】
【最開始我以為主播靠運氣，現在才知道是實力。】
男鬼被我的真誠打動，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含情脈脈目送他離開，轉身將偷窺的紅毛揪了出來。
「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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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一個滑跪抱住我大腿，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大佬！大佬有興趣加入組織嗎？」
她從來沒見過能夠靠嘴把鬼給忽悠瘸的，人類強者恐怖如斯。
我不想和其他玩家扯上關系，轉身就走：
「別謝我，不要以為我想救你……」
【叮～任務二：榮辱與共，恐怖遊戲的玩家怎麼能不團結起來呢？請玩家找到組織交流消息，努力活下去吧。】
我腿拐個彎又回來，拍著紅毛肩膀：
「說謝就生分了，帶我去組織看看吧。」
我帶著蘇小一和紅毛去了人類大本營。
紅毛自我介紹叫姜世枕，
也是第一次參加遊戲，剛進來就被一個叫羲和的組織收編了。「羲和有兩個高階玩家，他們說這個副本死亡率很高，所以我們需要團結起來，共享情報。」
我不予置評，比起高階玩家大發善心，我更相信他們是利用新人當炮灰試路。
到手的爸爸沒了，蘇小一情緒有些低落，營地裡的人很熱情地拍著蘇小一的肩膀：
「小伙子打起精神，我們人類聯合起來，一定會殺死這些鬼怪活下去。」
蘇小一的臉藏在口罩裡，悶悶地點頭。
彈幕：
【死了多年我很久沒這麼尷尬了。】
【大哥，你睜開眼看看身邊的像人嗎？】
【我宣布，人類陣營已經完蛋了。】
營地裡，兩個高階玩家正在招攬新人。
姜世枕興奮地向我介紹：
「大佬，這就是羲和的高階玩家，多虧他們拿出道具，否則我們第一晚就死了。」
四目相對，我深諳先下手為強的道理：
「小一，抓住她。
」蔫蔫的蘇小一突然暴起，利爪抓向蘇冉。
「啊！有鬼怪混進來了！」
白子顯在一旁來不及反應，蘇冉驚恐地朝他伸手：
「冉冉！我來救你……」
「噗——」
白子顯臉上的擔憂還未消失，心髒卻瞬間被蘇小一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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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顯瞪大了眼睛，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為什麼……」
蘇冉扔開擋在面前的白子顯，趁機激活了高級道具。
「蠢貨，送了你那麼多道具，關鍵時候還要我自己出手。」
我握緊了手中匕首，提防她突然襲擊。
混亂當中，遊戲提示音歡快地響起：
【任務三：人鬼狂歡，人類的味道吸引了鎮民的注意，小鎮居民也想加入玩家們的聚會，請玩家努力活下去哦～】
「鬼潮，是鬼潮！」
驚懼的叫聲響起，密密麻麻的厲鬼出現在營地邊緣，竟一眼望不到頭。
人群瞬間混亂，四散奔逃。
蘇冉放棄和我對峙，扔下一個道具轉身就跑，
看都沒看躺在地上的白子顯一眼。「姐姐，這群廢物就多謝你接手了。」
【道具生效，玩家蘇黎吸引了鎮民注意。】
氣勢洶洶的鬼影遲疑了一瞬，嗜血的目光和我對上。
「小一，準備逃。」
我緊張地看著鬼群，突然脖頸一涼，小鬼歡快地跑到他們身後，朝我做了一個鬼臉，嚶嚶嚶地和父母告狀。
一對夫妻鬼從鬼群中走出，仇恨地盯著我，扭曲的血肉搖曳，血滴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嘶——」
小鬼的伙伴們也咯咯笑著，拍手唱著未唱完的童謠：
「兩個印第安小男孩，太陽底下長嘆息，曬死烤死悲戚戚，兩個隻剩一。」
「一個印第安小男孩，歸去來兮隻一人，懸梁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
「一個也不剩嘻嘻嘻嘻！」
彈幕開始慶祝：
【主播終於要死了，真是壞人活千年。】
【鬼界之恥，等她成了鬼，我要去找回場子。】
姜世枕似乎覺得我們死定了，
閉著眼準備英勇就義。「大佬，你快跑，我能擋一秒。」
夫妻鬼的舌頭已經伸到了我面前，準備將我攪成一團爛泥。
我面不改色拉過蘇小一護駕，在所有人驚恐的視線中，拿出小鬼抄的道德經拍在夫妻鬼臉上，語氣嚴厲：
「小鬼爸媽，你們看看孩子寫的字。這麼大孩子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外面的鬼都可卷了，孩子高數學了嗎？大物學了嗎？哲學學了嗎？」
「什麼都不會，以後就是個文盲鬼，萬一被道士抓了，豈不是丟我們噩夢小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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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鬼被道德經鎮住了。
我說得繪聲繪色，描述了外界的繁榮和噩夢小鎮的固步自封，然後又語重心長地指著蘇小一：
「看看這位，鬼界學霸，精通數學和外語，以後還可以出國拉人，向全世界宣傳我們噩夢小鎮，幫大家改改口味。」
鎮民們從剛開始的兇神惡煞，變得若有所思，然後阿巴阿巴。
「嗬，嗬。」
鬼父母把小鬼推到我身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我面不改色：「你們是想說讓我好好教育孩子是吧？我知道了。」
「其他家長呢？要一起報班嗎，孩子可不能輸在起跑線上，以後小鬼學會了，你們的孩子沒學會，豈不是吃人很吃虧。」
「兩個小鬼一起報名，學費減半。」
我帶著蘇小一這塊活招牌，將全鎮的課外輔導承包了下來。
【小鎮居民好感度+60，
聲望度+60。】【恭喜玩家忽悠了全鎮居民，得到『鬼怪之師』的稱號。人心險惡，你是系統見過最會騙鬼的玩家！】
鎮民們怒氣衝衝來，開開心心走，交了一堆鬼幣，留下一群全託班小鬼。
彈幕：
【鬼隻想吃人，鬼好，人要騙鬼錢，人壞。】
【我回去要告訴小弟們，人太可怕了。】
劫後餘生，姜世枕差點給我跪下：
「大佬你連鬼潮都能忽悠走，您就是活閻王吧。」
一旁蘇小一嫌棄地擦手，白子顯用盡所有鬼幣續命，卻阻擋不了生命的流逝，他忍著劇痛爬向我：
「蘇黎，你這麼厲害，一定能救我的對不對？」
「我是能夠救你。」
我看著白子顯眼中微薄的希冀，平靜地宣布了他的死刑：
「可我不想。」
白子顯眼底的希望驟然熄滅，扯著我崩潰地哭嚎：
「蘇黎，我錯了，是蘇冉騙了我。」
「我愛你，我不想害你的，求求你救救我。
」我嫌棄地割斷他碰過的衣角：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把別人不要的垃圾撿回去。」
「看在舊日情分上，你最好識時務，能死個痛快。」
鮮血從白子顯胸腔湧出，血腥味吸引了眾多覓食的鬼怪，我禮貌地讓出用餐位置，在悽厲的哀嚎聲中帶著小鬼們浩浩蕩蕩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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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四天我過得很悠闲，想方設法鑽遊戲空子。
【支線任務：探索斧頭鬼的殺人方式。】
我就會布置一個家庭作業，讓小斧頭鬼寫一篇命題作文《我的斧頭鬼爸爸》。
靠作弊，我刷完了大量的支線任務，積累了許多沒用的道具，比如「發霉的繃帶」「帶刺的鞭子」等等。
系統終於看不下去了，出手制裁我。
【檢測到玩家支線任務：姓名鬼的傷未完成，暫停發布新支線任務。】
為了繼續薅羊毛，我不得不出門找線索。
蘇小一說他死在一個紅房子裡面。
整個小鎮中唯一的紅房子便是鎮長家的莊園，
莊園外有大片大片盛開的玫瑰，紅得如血。一個男人正用鐵锹挖著土，汗水打湿了他的白色襯衫，堅實的肌肉鼓起，一下，一下，地面濺起血花。
熟悉的冰冷眼神，刀削斧鑿的堅毅輪廓。
我掃過地上碎裂的四肢，訕訕地朝他笑：
「嗨，親愛的，我們又見面了。」
他沉默不語，我想跑，腳下卻使不上力。
四面八方的玫瑰好像活了過來，帶刺的荊棘纏繞著我的腿，躍躍欲試像看見了新鮮的肥料。
我的後背沁出冷汗，思緒飛速轉動著怎麼逃出生天。
男人慢慢地拖著鐵锹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四目相對，我仿佛已經看到他把我碎成八塊的樣子了。
「親愛的，今天是我們重逢第二天的紀念日，我是來送你禮物的。」
我眨眨眼，主動上前一把抱住他，手裡拿著用鬼幣兌換出來的紙玫瑰，有些嬌羞地說：
「聽說你喜歡玫瑰，我就親手用紙折了玫瑰送給你，這樣它就不會凋謝了，
和我們的愛情一樣。」說完，我害羞地低頭，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貼在他身前，身體緊張得微微發顫。
彈幕罵聲一片：
【卑鄙的陰謀家！惡劣的騙子！】
【欺騙純情惡鬼，你的良心被鬼吃了嗎？】
半晌沒有聽到動靜，我悄悄地睜開眼，卻發現手中空無一物。
我：原來你小子想白嫖。
我狀似失望地抱怨：
「所以你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男人不發一言，兩下把周圍的玫瑰鏟了放我懷裡。
「走吧，有危險，小心。」
四周的玫瑰發出劇烈的尖嘯，他冷漠地將我趕走，轉身繼續鏟土埋屍，耳尖卻紅了。
啊，嘶，是純情男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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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檢測到存活玩家較多，開啟特殊任務四：鎮長的邀約。】
【噩夢小鎮有一位關心民生，深受居民愛戴的鎮長，聽說小鎮上來了客人，他特意準備了宴會招待玩家。】
【注意：宴會第七日開始，請各位玩家做好準備，
不要遲到哦～】我正在檢查小鬼們的作業，突然收到了遊戲提醒，與此同時，剪斷電話線的老式電話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刺耳的鈴聲顯然十分詭異，姜世枕嚇得手足無措。
我沒好氣地接過電話：「吵吵吵，大白天不睡覺，信不信明天就把你墳挖了？」
「沒素質的死人，以後燒紙都收到假冥幣。」
對面沉默了一陣，一道冷淡低沉的聲音透過失真的電話線路響起：
「不好意思，美麗的小姐，我是本鎮的鎮長。在此特意邀請您和您的同伴參加三日後的宴會，請問您有空出席嗎？」
鮮血從老式電話下湧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我淹沒。
彈幕：
【這批玩家竟然開啟了死亡宴會。】
【我沒看過噩夢小鎮，這個任務很難嗎？】
【噩夢小鎮最恐怖的任務，鎮長的屠殺遊戲，凡是開啟了死亡宴會的副本都全軍覆沒了，至今沒有成功通關的人。】
【這次的玩家真的很倒霉啊。
】【笑不活了，你猜是誰傳染的。】
「小姐是不願意參加宴會嗎？」
對面冷淡的聲音變得詭譎，寒氣透過電話線傳到我身上，鮮血已經打湿了我的裙角，湿淋淋地貼在腿上。
我打斷他的施法：「誰說我不去？」
我面不改色地抽出《鎮長的刁蠻未婚妻》：
「我來小鎮這麼久你都不來見我，還要等到第七天，是不是你金屋藏嬌，另有新歡。」
「為什麼我們兩人的燭光晚餐，你要叫上全鎮人？是不是我們感情淡了，你不愛我了。」
「你這個移情別戀的渣男，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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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鎮長父母定下的未婚妻，他很討厭你，連話都不想多說，你們書信相通，從未見面，這次你是來小鎮和他結婚的。】
我話都不想多說，輸出教科書式的陰陽怪氣：
「哥哥現在連解釋都沒有了嗎？瞧瞧我不過是多說了幾句，你就這般說我。」
「橫豎你有其他玩家，
比我會聊天，比我會撒嬌，比我會哄你開心，你和他們結婚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別給我打電話了，帶著你的血給我滾！」
我果斷掛斷了電話，連人帶裙毫發無傷。
姜世枕朝我豎起大拇指，又有些擔憂：「黎姐，你得罪了鎮長，萬一他明天追著你殺怎麼辦？」
話音剛落，我就收到了特殊提示。
【恭喜玩家獲得特殊稱號『鎮長的厭惡』，玩家將在宴會上吸引鎮長 50% 仇恨值，系統從未見過這麼作死的玩家，請再接再厲～】
我：「……」
彈幕：【我說什麼，她真是個天才。】
【為主播點蠟，人倒霉了是這樣的。】
【主播死狀肯定很慘，預約直播了。】
到了第七天，我向小鬼們宣布放假：
「你們的作業完成很好，老師特意給你們放一天假，希望大家再接再厲，勞逸結合，成為噩夢小鎮數學最好的厲鬼。」
小鬼們歡呼雀躍，眼淚汪汪：
「老師，
你真是最善良最仁慈的老師。」【好感度+30，聲望度+30，恭喜玩家獲得稱號『一代名師』，成為噩夢小鎮最喜歡的老師。】
宴會無法帶蘇小一，我交代他好好看家。
莊園內，一身西裝的鎮長正面色不善地盯著我，旁邊許久不見的蘇冉朝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前有狼後有虎，我真想掉頭離開。
我打量著四周，還存活的玩家不足二十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深深的疲倦和驚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