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我害怕，他們都怪我，說我做錯了，可我就是分個手。
「我就想分個手而已，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指責我……」
剛剛有一刻，我真的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很難過。
很絕望。
像周圍其樂融融的假象碎掉，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等著看我的笑話。
爸爸嘆了聲氣：
「好了，不哭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人會怪你，你媽媽給你做了番茄燉牛腩，你有空回來吃。」
說著，爸爸又想到什麼，說：
「你嫂子那個人小家子氣，說話也難聽，她打電話你不用接。
「我把你信用卡解開，你出去旅遊，玩上幾個月，這裡交給爸媽，什麼都不用擔心。
「我的寶貝女兒，不需要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眼前霧蒙蒙的。
淚水止不住地淌出來，被我胡亂用衣袖擦掉。
爸爸的電話剛斷，嫂子的電話就打進來。
我想了想，還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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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她的聲音尖厲：
「姜姜，你不能這麼任性，你知道攀上傅家對我們有多大好處嗎？知道傅家暫停的那個項目值多少錢嗎？
「你被你爸寵壞了，連你哥都慣著你，我真看不下去了，在我娘家你這樣肯定要被打殘了趕出去。
「你快點去找傅霽和好，聽見沒有？不然等你爸死了我一定把你趕走…….」
「你再敢咒我爸一句試試？」
我沉聲警告她：
「我之前懶得管你，是看在我哥面子上，你家不把女孩當人看我管不了，但你敢惹我試試？
「你都說了傅霽喜歡我，還敢這麼罵我，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把剛剛的電話錄音給爸爸和哥哥發過去。
又很誠懇地給他們道歉：
【對不起，爸爸/哥哥，我不該因為任性影響家裡的生意。
【我會去找傅霽說清楚，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
被寵愛的我好像重新煥發了力量。
被潑天質疑打壓到耷拉耳朵蜷縮在洞裡的兔子，
終於決定勇敢走出去。我不想逃避了。
不能永遠躲在爸爸身後，讓他替我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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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傅家的時候，傅霽的媽媽讓我去他的書房等。
「他熬了一晚上，剛睡著，麻煩你等一會。」
我點點頭。
一等五個小時。
我在他書房沙發上坐著，刷手機刷到眼睛痛，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媽媽在給我下馬威。
不過也正常。
任誰被寵大的兒子，讓一個女孩那麼折騰，都會不高興。
我也沒什麼怨氣，起身打量他書架上的書，挑了一本封面是漢字的，坐在沙發上看。
……看不懂。
很多認識的字排在一起，變成我理解不了的句子。
嘆了口氣，剛想把書放回去，聽見書房門開了。
傅霽穿著浴袍走進來，頭發湿漉漉的，看到我，明顯怔了下。
「你怎麼在這兒？」
迷茫也隻是一瞬。
他很快冷笑道：
「項目丟了知道來找我了？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能任性到什麼都不管，
一個勁兒胡鬧。」我呆呆地沒說話。
他煩躁地把毛巾丟到地上。
大步走過來，把我抱在他腿上，雙手摟住我，很用力。
唇瓣咬著我的耳垂，咬牙切齒地說話：
「大小姐，以後還鬧嗎？」
他很生氣。
指尖緊緊掐著我的手腕，放到身後禁錮著，以絕對掌控的方式把我摁在懷裡，不允許絲毫逃脫。
「你既然來找我，我就當你主動認錯，這次就先算了。
「以後再任性，我絕不會留情面，絕對會玩死你家，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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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兇神惡煞地威脅我。
身體卻在發抖。
眼眸通紅，一錯不錯盯著我，像是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在害怕。
我一直不說話，他怕我又和他吵。
打我，怕我疼。
罵我，怕我生氣。
想整我家，又怕我恨他。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才好。
「沈姜姜，你跟我說句話啊！」
他用鼻尖蹭著我的臉頰，一下一下，聲音顫抖，像要崩潰：
「不要不理我，
別這麼對我，求你了。「我錯了，我以後不管你了，你想做什麼做什麼，熬夜喝酒打遊戲，想做什麼都可以，別生我氣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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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蹭了蹭他的臉頰。
臉埋在他胸膛裡，忍不住笑了：
「我覺得我好有本事，你這麼朵高嶺之花都被我拿下了。」
傅霽：「……」
他黑著臉把我的頭掰起來：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不敢了，歪頭去吻他的手，又忍不住想笑。
湊上前去抱住他，在他發飆之前道歉：
「我錯了，我不該這麼任性，動不動就提分手。
「其實老公很好說話的，我要是再撒嬌求求你，你肯定就不會管我那麼嚴了，對不對？」
「就你那些壞習慣，撒多少嬌，我都不會允許你做。」
他面無表情地戳破我。
我覺得他真不懂情趣。
松開抱著他的手，想往後退，被他死死摁住：
「不過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可以額外放寬，
不管得那麼嚴……但你不能熬到四點，也不能在床上吃灌湯包。」我慢吞吞地回了句「哦」。
又有點好笑：
「非要我和你吵到這種程度，你才肯讓步。
「平時不論我說什麼你都當放屁，半點兒都沒把我放在心上。」
「這鍋我不背。」
他皺眉反駁：
「你的衣服我洗，飯我做，咳嗽一聲就立刻去醫院，照顧你比照顧自己還用心。
「這樣都不算把你放心上，那我放了什麼？黑貓警長嗎？」
「那你為什麼要隱瞞你的身份？」
我抬頭看著他：
「耍我四年，看我一直擔心你沒錢，在我爸那裡死皮賴臉給你說好話謀前途的樣子，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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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不打算計較這件事的。
他有權有勢，爸爸高興，媽媽欣慰，哥哥也感慨我終於做了件人事。
沒人在乎我被欺騙的四年。
好像他們隻看結果。
傅霽愛我，傅霽有錢，皆大歡喜。
「所以，為什麼要騙我？
」我又問了他一遍：
「告訴我你不窮，對我坦白，是一件很難的事嗎？」
「對不起。」
傅霽抿了抿唇：
「剛開始我想解釋，但你總是會錯意，後面我就忘記了……
「真忘了，你好像很少提到我的家境，我就沒機會想起來。」
「那是我怕你自卑不敢提。」
「對不起。」
他瓮聲瓮氣低頭認錯：「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按照我的脾氣，現在很想幹脆利落甩他一巴掌。
但是想到爸爸兩鬢的白發，又看看他那張極其對我胃口的臉，我咬牙忍住了。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戀愛。
為了我爸，為了我媽，為了我以後揮金如土的闊太太生活，我一定要把這個金龜婿調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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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發誓，以後不許再騙我。」
「好。」
他吻了下我的手，語調無奈：「發誓其實也沒什麼用，各憑良心……」
看我臉色不善，他從善如流地改了話頭：
「我以後永遠不會騙你，
不然就出門被雷劈。」我撇了撇嘴：
「那我家那個項目……」
「已經給別人了，不好出爾反爾，我挑一個更好的給你。」
「嗯。」
我滿意了。
扒開他的浴袍，一邊蹭他的腹肌，一邊猶豫要不要說林家的事。
他現在心情不錯。
但提起林宥……他肯定會生氣。
我舔了舔嘴唇，剛想說什麼，就聽見他懶洋洋開口：
「想問林家？」
我和他對視一秒，很識趣地湊上去吻他：
「林宥也是為了幫我，你不要生他的氣。
「我們也沒給你戴綠帽子，都是謠言。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能不能不計較了呀？」
他被我逗笑了：
「就你們倆這從小睡一張床的交情，要有不正當關系，我頭上怕是有一片青青草原。」
他漫不經心地說：
「你們倆湊一塊，像倆小學生看螞蟻搬家，與其擔心他給我戴綠帽子，不如擔心他把你帶傻。」
我：「……你說我傻？
」「沒有，他傻。」
傅霽找補道：「你是最聰明的寶寶。」
我懷疑傅霽在諷刺我。
但我沒有證據。
盯著他的腹肌發呆，抬眼看見他幽深許多的眸子。
「姜姜。」
他緩緩開口：「我忍了好久了。」
我瞬間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
眨了眨眼，有點興奮：
「要在書房嗎？
「可以玩老師和學生的 play 嗎？」
他扯了扯嘴角，把我抱起來往外走：
「當然不，我沒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癖好。
「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幹這種事當然得回房。」
……老古板！
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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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霽和好的第三個月,我和林宥約著出來玩，吃五分熟的牛排。
平時覺得很香的東西，莫名其妙的惡心，沒忍住吐了。
林宥愕然：
「你不會懷孕了吧。」
我倆大眼瞪小眼。
當即飯也不吃了，開車去了醫院。
林宥用鈔能力辦了加急。
等結果出來,看著上面的「妊娠」二字，
聽著醫生對我倆的恭維：「先生和太太好福氣，孩子一切健康，盡管放心。」
林宥咳嗽了聲：「我不是她老公。」
「啊？」
「她是我祖宗。」
醫生愣住。
林宥衝我甩了甩檢查單：
「祖宗，還沒結婚就懷孕,你的名聲還要嗎？」
「名聲？」
我抬頭,詫異看著他：「你忘了,我就沒過這種東西。
「咱倆給傅家太子戴綠帽子，再被威逼利誘含淚分開的小作文現在還在空間掛著,與其考慮名聲這種操蛋的東西,不如想想他們會不會質疑我肚子裡孩子的爹。」
林宥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傅霽敢質疑你？不怕家被掀了？」
我：「……你！」
「你放心,他質疑親子鑑定錯了都不會質疑我和你有不正當關系,在他眼裡咱倆就是倆精神病友，每天吃喝玩樂到處惹事。」
他突然想到什麼,問：
「你剛剛是不是還喝了點酒？
「話說懷孕了能喝酒嗎？
」我倆對視兩秒。
成功從對方的眼裡看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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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暫時沒事,但以後有沒有事不好說，隻能等胎兒大一點再檢查。
我有點害怕,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等傅霽。
他明顯很驚訝：「不是和林宥出去玩了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咽了口口水，不敢說話。
他眸光漸漸玩味起來,抱著我坐在沙發上,摘掉礙事的領帶,俯身咬著我的耳垂：
「做什麼虧心事了，嗯？」
「我喝酒了。」
「嗯，小事,少喝一點無妨。」
「還有……我懷孕了。」
傅霽纏綿撕咬的動作停下。
抬頭,臉上是被轟炸過的茫然。
好半晌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抱起我：「去醫院。」
「我剛從醫院回來,醫生說現在檢查不出來。」
我小聲說：「老公，我不止喝酒了，上周還喝了感冒藥……孩子會不會出問題啊？」
我心慌得快哭了。
傅霽也心慌,
但強忍著安慰我。「別哭,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別著急。」
他還是把我抱去了醫院。
在醫生迭聲的恭喜裡，給所有親戚打了電話報喜。
他媽媽也很驚喜，很理智地提醒他記得辦婚禮：
場面更加寂靜了。
「「「」傅霽聽進去了。
問我想要什麼樣的婚紗。
我：「可以生完孩子再辦嗎？懷孕了會長胖，穿婚紗好醜。」
傅霽有點遲疑：「可是這樣，他們會說我們奉子成婚……」
「我才不管他們怎麼說。」
我說：「他們罵我渣罵我倒貼我都不在乎,唯獨受不了他們罵我醜。
「我一輩子就一次的婚禮,才不要醜醜地過。」
看我堅持，傅霽也就算了。
摸著我尚且平坦的小腹，很新奇。
又忍不住笑：「姜姜,我要當爸爸了。
「以後，我要照顧兩個人了。」
「我不是小孩子，才不用你的照顧。」
「嗯。」
他溫柔地說：
「你不是小孩子。
「你是我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