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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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明天,或許下個月,或許明年。


總會結束的。


番外:


1


喪屍爆發一年後,情況並沒有像人類預期的那樣變好。


世界各地都建立了人類生存基地。


可喪屍疫苗遲遲沒有研發出來,喪屍的數量隻增不減,人類的領土一縮再縮。


而我們依然住在陸應淮的別墅裡。


幾百平的院子裡,種滿了瓜果蔬菜。


忙不過來,還「僱」了幾個喪屍打雜。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倒是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樣子。


這一年要說有什麼大變化,那就是陸應淮越來越像個人了。


如果他不露出那副異於常人的小虎牙的話。


「陸應淮,把你的牙從我脖子上挪開!」


我一腳把人踢開,「大清早的別逼我扇你啊。」


「哦。」


陸應淮悻悻地躺平,過了會兒又舔著個臉湊過來:


「媳婦兒,我們結婚吧。」


我笑了。


扯扯被子翻了個身閉上眼:


「行啊,你去把民政局搬來。」


 


2


半小時後,

我頂著雞窩頭穿著睡衣站在喪屍遍地的大馬路上,看著眼前這個破破爛爛的建築。


邊上的招牌依稀還能看出寫的【民政局】。


「不是,陸應淮你瘋啦?」


陸應淮不聽,牽著我的手就往裡走:


「不是你說,有民政局就結婚?」


……


「雖然但是……」


陸應淮從懷裡掏出身份證戶口本:「吶,都準備好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指了指民政局裡遊蕩的喪屍們,「你是想讓他們幫我們登記嗎?」


陸應淮看著我,似乎在反問我,不行麼?


行。


陸應淮近來似乎很熱衷於控制喪屍,且頗有成就。


陸應淮站在窗口前,指節微屈,扣了扣臺面,裡頭的喪屍察覺到異常,朝我們看過來。


眼神裡有近乎天真的愚蠢。


陸應淮淡淡道:「結婚登記。」


裡面的喪屍三百六十度扭扭脖子,嘴裡發出赫赫的叫聲,又從臉上扒拉下來一塊皮。


「噗嗤!」


我笑出了聲。


「呵。」陸應淮冷笑著又扣了扣臺面,這一次與裡面的喪屍目光交接。


下一秒,喪屍扶正了自己的腦袋,像中蠱了一般,機械的打開抽屜,翻來翻去挑挑揀揀才終於從裡面找到了印章和一張幹淨的結婚證。


陸應淮一筆一劃的籤好自己的名字,遞給我。


「陸應淮你無不無聊呀。」


陸應淮直接把筆塞進我手裡:「就當是陪我過家家?」


「行行行。」


 


3


從民政局出來,陸應淮寶貝似的把結婚證揣懷裡:


「接下來,該挑鑽戒了,然後試婚紗,布置新房,辦婚禮,度蜜月……」


《關於我男朋友在末世終於熬瘋了這件事》


我就多餘陪他出來。


我覺得我現在應該轉身救走,回去繼續睡覺。


可是他說:「來都來了。」


「……倒是也對。」


我們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裡頭密密麻麻的喪屍,感受到陸應淮的氣息後,瞬間讓出了一條道。


「yue——」


我幹嘔了一聲,

這裡頭味兒也太衝了。


陸應淮像個傻子一樣抱住我,雙眼放光:「媳婦兒你懷孕了?」


「是,懷孕了,懷了個小喪屍。」我梆梆梆敲他腦門,「一天天淨想美事兒。」


「哦。」


陸應淮想了想,「那要不咱把這兒的鑽戒都打包回家去,慢慢挑?」


「算了。」


來都來了。


我瞥他一眼,自顧自往樓上走,七拐八拐走進一家熟悉的店。


又熟練地從櫃臺底下取出一枚鑽戒:「行了,走吧。」


陸應淮有些沒反應過來:「你……」


「我什麼我,我闲著無聊來看看鑽戒怎麼了?」


在陸應淮他媽找我之前,我們都快談婚論嫁了,看個婚戒怎麼了。


我還看婚紗了呢。


 


4


帶著婚戒,抱著婚紗禮服回家後,陸應淮默默地劃掉了原定兩天的行程。


然後捧著他的策劃書過來:「媳婦兒,婚禮你想辦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事已至此……


「當然是都要啊。

」我看著外面的大草坪,「咱們整一個三天三夜流水席,第一天辦中式的,第二天辦西式的,第三天整一個末日風,怎麼樣?」


陸應淮一絲也沒有猶豫:「行。」


然後抱著他的策劃書埋頭苦思去了。


滿滿聽到動靜趿拉著拖鞋出來,困困頓頓地一頭栽進我懷裡:「姐姐,哥哥在做什麼呀?」


我呼嚕呼嚕她的小呆毛:「哥哥瘋了,咱不搭理他哈。」


滿滿歪著頭,指了指窗外:「可是姐姐,哥哥在鏟咱們的大白菜了。」


……


凎!


 


5


「知道錯了嗎?」


看著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的陸應淮,我整個人都不好了,「誰許你鏟地的?你這是浪費糧食你知道嗎,你這樣放在末世是會被株連九族的你知道嗎?」


陸應淮點點頭:「知錯了,我不該鏟菜。」


「但是。」陸應淮揚起頭看著我,咧嘴一笑,「你不是想要西式婚禮麼,把菜鏟了咱們就能在草坪上辦婚禮了,

更何況這個菜也沒有浪費,回頭酒席都能用上的。」


完了。


孩子真瘋了。


「陸應淮,有沒有可能,咱們這兒壓根沒人會來參加酒席?」


我絕望地看著門口一大堆大白菜,這得連著吃一個月吧。


「yue——」


「會有的。」陸應淮還嘴硬,「媳婦兒你就好好做你的新娘子吧,剩下的交給我。」


呵。


我信了。


「好好跪著,什麼時候清醒了什麼時候站起來。」


 


6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裡,陸應淮每天都在臥室跪兩個小時,然後出去繼續鏟地。


妙啊。


終於,在婚禮前一天晚上,我拉住他:


「陸應淮你不對勁,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出事了。」


陸應淮點點頭,轉頭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帶天線的聯絡器。


「其實前幾天基地那邊的人聯系到我了,希望我可以去拯救世界,所以媳婦兒,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摸摸他的頭,「算了,傻子就傻子吧,

咱也不是養不起,乖,睡了。」


他順勢湊過來抱住我:「好。」


「把你的牙從我脖子上挪開。」


「哦。」


 


7


根據陸應淮的計劃,今天應該是辦婚禮的日子。


我睡醒的時候已經十點了,床邊擺了婚紗,陸應淮不在。


短暫的思考了兩秒,我穿上了婚紗。


沒辦法,自己家的傻子還是得寵著。


婚紗厚重,拉鏈又在背後,我摸索了兩下,果斷放棄:


「陸應淮,進來給我穿衣服。」


緊接著,我聽到一陣腳步聲,陸應淮推門進來。


末世後我就沒見他穿這麼正式過了,西裝挺拔,面含微笑地站在門口,倒是有幾分接親的新郎官的樣子了。


陸應淮安靜的進來替我穿好婚紗,又給我摁在梳妝臺前,笨拙的替我挽頭發。


最後帶上頭紗,陸應淮牽著我的手拉我起來:


「好了,走吧,客人都快來了。」


院子外面,草坪,花瓣,氣球,一應俱全。


隻是……


「陸應淮。


「嗯。」


「你別以為讓喪屍穿上西裝我就認不出來了。」


 


8


草坪上擺了好幾桌,來往的賓客皆是西裝革履,還挺像那麼回事。


假如他們的動作再順暢一點,臉上幹淨一點,別盯著我和滿滿的脖子流口水的話。


「媳婦兒別急,客人馬上就到了,這些都不算。」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車聲。


夾雜著幾道罵罵咧咧的聲音。


「臥槽剛剛那群喪屍是真能拼命啊,差點就被撵上了,幸好老子車技好。」


「可不是麼,出趟差差點人就沒了。」


說話聲越來越近。


我不敢置信地問陸應淮:「你哪兒搖來的人?」


陸應淮但笑不語,指使一個喪屍去開了門。


「陸哥我們來啦臥槽這什麼東西臥槽!」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好容易把人接進來坐下,他們心有餘悸地看著滿院流口水的喪屍:「哥,咱能不這麼嚇人嗎?」


陸應淮點頭:「可以,不用喪屍,

你們來幹活?」


「其實仔細看看,這些喪屍也挺可愛的。」


「……」


 


9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有酒席有賓客有樂隊有司儀。


就像陸應淮說的,一樣都不差。


可我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婚禮的最後一天夜裡,我問他:「陸應淮,你實話告訴我,他們是誰。」


陸應淮沒想著瞞我,一五一十道:「他們是中央基地的人。」


「不是專門來參加我們婚禮的吧?」我垂著頭,低沉著聲音,「他們怎麼知道你的身份的?」


陸應淮沉默了,好半晌忽然從背後抱住我:「媳婦兒,咱不能一直這麼下去了。」


「為什麼不能?我們過得不好嗎?」


「好,可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呢?」


陸應淮摁住我的肩膀讓我轉過來,「媳婦兒,你放心,我有信心,一定能解決好問題,也不會出事的。」


「你要怎麼解決,這麼多人都解決不了,你一個喪屍,憑什麼讓你去解決?


陸應淮沒在說話。


新婚夜,我們背對著背,誰也沒睡著。


天亮的時候,陸應淮像往常一樣起床做了早餐,然後抱我起來:「好了媳婦兒,咱們不吵了,我都要走了,給我抱一會兒。」


 


10


陸應淮走了。


留下了基地的人,那個吵吵嚷嚷的碎嘴子是醫生,其餘的都是基地千挑萬選出來的軍人。


作為交換,他們需要在這裡保護我。


一直到末日結束。


 


11


陸應淮離開的第一年,喪屍疫苗研發成功,而我也生下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是個男孩,小名叫圓圓。


陸應淮離開的第二年,大街小巷的喪屍開始被清理,人類的生存範圍逐步擴大。


我整個人直接從床上跳起來,還沒等我尖叫出聲,又見他艱難的揚起了另一隻手。


「作(」陸應淮離開的第三年,街上再也看不到喪屍了,社會秩序開始恢復,末日的陰影逐漸消退。


基地的人在我的堅持下都走了。


我抱著圓圓坐在院子裡,他問我:「媽媽,爸爸去哪兒了?」


「爸爸啊。」我聽著外頭男男女女的嬉鬧聲,「爸爸去天上了。」


【扣扣】


敲門聲響起,我抱著圓圓站起來。


基地的人撤走之前,擔心我們孤兒寡母出事,交代了人不時地來看看我們。


整的我都有退休的錯覺了。


隻是……


這一次我猜錯了。


陸應淮風塵僕僕的站在門口,依然是熟悉的笑臉:


「媳婦兒,聽說你,到處跟人說我死了?」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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