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嗅到了不尋常的意味。
陸應淮認真道：
「喪屍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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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我們打算今晚再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紅雨剛停，房東就再次敲響了我的門。
這一次，人比上次更多了。
上回王順的動靜太大，許多人都知道他們帶了東西回來。
我看著一臉和善的房東，想到陸應淮說的喪屍潮，勸道：「今天的天氣有點不尋常，恐怕有什麼變故，張叔你們要不要改天再去？」
房東有些猶豫，王順冷笑一聲：「女人就是逼事兒多，什麼天氣不尋常，這世道哪裡有尋常事，行了人家有人養著呢，瞧不上咱們這點東西，咱們趕緊走吧。」
忽略掉王順，我繼續道：「張叔，還是在想想吧，晚一天而已。」
這時候其餘人也有些躁動了。
「老張，我們家裡可等著吃飯呢，拖一天就得多餓一天，走吧。」
「是啊，女人家家的懂什麼，膽小怕事，
我們這麼多人怕什麼。」「……」
他們還是走了。
我問陸應淮：「你這麼厲害，能控制其他喪屍麼？」
陸應淮搖搖頭，然後把手裡拼了一下午的玫瑰花遞給我：「不能，我能打他們。」
好厲害哦。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赤紅的天，隻能希望他們早點回來別碰到喪屍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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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的時候，我從陽臺看到他們一行人從對面的商超出來了。
可兩分鍾後，我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嘶吼聲，整棟樓都好像晃了晃。
喪屍潮來了。
鋪天蓋地的喪屍從遠處過來，不過瞬間就包圍了整個小區。
我下意識抓緊了陸應淮的胳膊：「你能救張叔麼？」
陸應淮說可以。
我看著他從陽臺蹿出去，底下的喪屍像是察覺到什麼，一瞬間四散開來。
也就是這一瞬間，給了房東幾人一個喘息的時間，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往回跑。
確認幾人都進門後，陸應淮很快回來，隻是臉色很不好。
我趕緊檢查了一下他的身上：「你受傷了？」
陸應淮搖搖頭，扒拉著身上的衣服：「髒。」
「……」
不對勁，陸應淮和做人的時候越來越像了，都開始潔癖了。
我正要說什麼，聽到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有些凌亂。
我聽到有人顫抖地聲音：「他們，他們還在外面……」
「誰讓他們自己跑的慢了，你沒看見喪屍都追上來了嗎？不關門咱們都得死！」
這個聲音是王順。
「可老張明明進來了你為什麼推他出去？」
我呼吸一滯，聽王順說：「他非要等那些人我能怎麼辦？」
「他們明明都可以進來……」
「那群喪屍速度這麼快，誰知道先進來的是什麼！」
我湊到門口看，果然，沒有房東。
明明他都進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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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陽臺，向下張望，我問陸應淮：
「房東還活著嗎？」
陸應淮掃了一眼，伸手指著樓底：「沒有活人。」
我鼻頭一酸，
好半晌沒反應過來。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沒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樓上開窗的聲音。
是房東太太，我抬頭正好對上她的臉。
這一晚我睡得不太踏實，夢裡總是若有若無的聽到敲門聲。
凌晨的時候又下了一場雨。
狂風驟雨裡夾雜著一些嗚咽，我迷迷糊糊的起來檢查了窗戶，確認沒有問題才又躺下。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我是被一陣打鬥聲吵醒的，起床出臥室，陸應淮還坐在地上搗鼓樂高。
我問他：「喪屍進來了？」
陸應淮搖搖頭：「他們不敢。」
既然不是喪屍，那就是人了。
我在陸應淮身邊坐下，有意無意的撥弄著他面前搭好的東西。
想了很久，我終於意識到，該搬家了。
這棟樓注定不會平靜下去了。
可搬去哪裡呢，我看著傻不愣登的陸應淮：「陸應淮，今晚你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闲置的房子吧。」
我給他講了我的要求，
最好是獨門獨棟的那種別墅，私密性強，又有足夠大的空間囤物資。公寓還是不夠安全。
眼下他們出不去了，遲早都會注意到我。
物資什麼的帶不了太多走，過於惹眼了，我打算留給房東太太和他的女兒。
「籃子。」
聽到陸應淮的聲音，我朝窗口看去，果然，那個熟悉的籃子又出現了。
這一次上面沒有東西，隻有一張紙條。
【如果可以的話，求你們幫幫滿滿。】
是房東太太寫的。
我心裡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既然決定要走了，我比往常多放了一些食物上去，除此之外又放了一個充電寶。
可籃子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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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了搬家的想法，我就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裡。
不過，臨走前我還想做一件事。
房東被害後，樓裡對王順的意見很大。
可很快，王順拿到了房東的鑰匙。
一開始，他以樓棟互助的名義，將人不在的房子搜羅一空。
將搜羅來的物資分發給其餘人。
在末世，沒有什麼比吃上飯更重要的，大家明面上又恢復了和諧平靜。
可物資總會耗盡。
等物資再次耗盡後，他又提出了共享樓棟物資。
讓所有人拿出家裡的物資，集中起來平均分配。
沒有物資的人自然是沒有意見，有物資的倒是反對，可沒有用。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王順帶著一群人強行開門清點物資。
很快就輪到了我。
「開門，別逼我們動手啊。」
王順一臉痞氣地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好幾個年輕人。
我看了一眼還在拼玫瑰花的陸應淮，心裡倒是不慌：
「我說過我沒有吃的。」
「少廢話。」王順擰著門把手，「有沒有吃的開門了我們自己看。」
「那天就是這娘們說外頭不對勁，我看不對勁的人是她才對，可憐我姐夫還給她吃給她喝的，現在可好，被她咒死了。」
或許這樣想會讓他們有正義之士的錯覺。
我摁上門把手，問：「你們確定要進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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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我打開了房門。
王順愣了一秒，很快帶著人進來，見到陸應淮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一行人都警惕起來。
發現陸應淮隻是木愣愣的玩積木，又放松了警惕。
「傻子啊，嗤，不是我說，都這世道了，女人還是要為自己想想，小白臉可不能填飽肚子。」
下一秒，他的視線挪到了廚房。
料理臺上還擺著一串臘腸，一隻醬鴨，是我今天的伙食。
幾人的眼睛都亮了。
「沒想到這娘們藏了這麼多好東西。」
我打開書房和次臥的門：「是呀，好東西多著呢。」
幾人瘋了似的看著我的物資，連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趁勢走到大門口，關上了門。
好半晌，一個年輕人盯著物資問道：「順哥，這些東西咱們怎麼搬走？」
王順一巴掌拍上那小子的後腦勺：「搬什麼搬，搬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有物資了麼？」
王順看向我：「沒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可惜，這世道一個女人藏著這麼多少東西，可不是什麼好事。」王順忽然神色曖昧地伸手搭上了我的胳膊：「還是需要有個男人才能護住啊。」
「咱們順哥說的對。」
幾人開始起哄，大量的物資使得他們瞬間輕松起來。
下一秒，一塊積木飛過來，在王順臉上刮出一道血痕。
陸應淮站在沙發前，冷眼看著他們，瞳孔的紅色愈發鮮豔。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是忘了還有一個人。
「艹你媽的。」
王順放開我走到陸應淮面前，一腳踢翻了陸應淮的積木。
很快，他們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為陸應淮冰冷的體溫，和不正常的瞳孔。
「他，他是喪屍？！」
「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喪屍？」
王順看著我，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笑笑：「你猜猜，這麼多物資是怎麼來的？」
一群人頓時面如土色，王順依然叫囂著：「我要出去告訴所有人，你養喪屍！」
我湊近他：「那你再猜猜，
你還能出去嗎？」從他們進門的那一瞬間，我就沒想過讓他們活著出去。
可我沒想到，最後他們並不是死在陸應淮手裡。
房東太太打開了單元門。
整棟樓瞬間被喪屍淹沒。
在門外傳來喪屍腳步聲的時候，陸應淮眼疾手快地將幾人一起推出了房間。
他們甚至沒有機會發出求救聲。
23
窗外，房東太太的籃子依然掛在外面。
我把東西收進來。
在看那張紙條，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見過你。」
陸應淮回憶不起來什麼時候被瞧見的，但眼下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樓上的窗開著，陸應淮上去接來了孩子。
孩子在睡午覺，小孩覺沉，被抱下來也沒醒。
我把孩子放到床上，看著這間住了三年的房子：「咱們這幾天就搬走吧。」
陸應淮疑惑的看我：「他們都死了。」
是這樣，可這裡還是不方便。
沒人知道這場浩劫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假如一輩子都結束不了，
我可不希望我剩下幾十年都待在一間屋子裡。更何況。
「你想以後繼續爬三十樓嗎？」
「搬。」
24
陸應淮連夜挑好了房子。
就像我要求那樣，獨門獨棟的大別墅，在郊區，人少，喪屍也少。
「是還沒賣出去的新房嗎？」
陸應淮搖搖頭：「不是。」
「那主人回來了怎麼辦？」
陸應淮說：「不會。」
「你怎麼知道？」
陸應淮面露遲疑：「房子是我的。」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沒忍住踢了他一腳。
「呵，之前委屈大少爺跟我住這小房子真是委屈您了。」
陸應淮沒敢還口：「對不起。」
「都想起來了？」
陸應淮點頭，反應依然是慢半拍。
我問他為什麼騙我。
他說沒有。
「我是，私生子，我爸，一直沒有承認過我的身份，我也沒想過，回去爭家產，但他年紀大了，一直沒有兒子，他說隻要我跟，趙氏的千金結婚，
就承認我和我媽的身份。」陸應淮拒絕了，之後才有了他媽找我的事。
隻是一切都被喪屍病毒攪亂了。
「那行唄，滾去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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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天氣很好。
我抱著孩子下樓的時候，見到了房東和房東太太。
他們分散在喪屍群裡，卻同時看向了我懷裡的滿滿。
那天滿滿醒的時候沒有哭，她說：
「媽媽說，她要跟爸爸一起出去打妖怪，還說會有姐姐來接我，姐姐，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被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而現在，滿滿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朝著喪屍群看去。
「姐姐，我好像看到媽媽了。」
房東太太一直都是個愛美的女人，我想她一定不願意讓滿滿看到這樣的自己。
我捂住滿滿的眼睛：「媽媽在外面打妖怪呢，不在這裡。」
滿滿問：「那什麼時候妖怪才會被打跑呀？」
我回頭看著這個小區：
「應該，
很快吧，妖怪一定會被打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