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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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前世的巫笙離開了。


不過,我算是明白了一些。


巫笙應該也算是重生的。


可能因為某些原因,他前世的記憶並沒有蘇醒,估計是昨晚受到了我的刺激,才開始一點一點地恢復。


但為何巫笙完完全全就是前世的模樣?


像是,前世的靈魂追到了現世。


但那又如何,前世的巫笙醒來後發現被我吃幹抹淨臉都綠了!


巫笙像是完全不記得前世的他來過。


甚至於很自然地接受了昨晚的事。


尤其是在我帶他看過寶庫之後,簡直樂得轉圈圈。


「太棒了!這樣我能買好多好多丹藥了!」


買丹藥?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不簡單。


21.


巫笙是蛇。


天生體寒,修為精進十分緩慢。


這個時期的巫笙好像是因為一件什麼事情名聲大噪,成為了殺人不眨眼的蛇尊。


可年代太過久遠,那時候的我還在逃避七大宗門的追殺,並未關注太多。


我替他戴好發簪:


「我陪你去。


巫笙歪了歪腦袋,乖乖點頭:


「好。」


巫笙帶我來的是一處道觀。


所處的位置很清淨,但周圍太安靜了,總覺得暗處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隻不過,這座道觀隻有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


呵,是同類。


我倒要看看這家伙要搞什麼名堂。


他瞧見巫笙身邊的我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還是修養極好地送我們去了內室。


他在給巫笙把脈時,突然驚呼出聲,連帶著語調都變了:


「你已非童子之身?」


22.


本來拿了丹藥就能走。


那道長卻說因為丹藥煉制出了點兒問題需等候幾天。


我們便住進了廂房中。


巫笙低頭掰著手指,想將蠟燭給熄了。。


我小聲說道:


「笙笙,乖,你蛇尾狀態下的構造能不能讓我瞧瞧?」


巫笙受不住我的軟磨硬泡。。


……


直到半夜,巫笙歇下了。


我推開了房門,衝著遠處藏匿的人影冷冷開口:


「出來吧。


「我應該叫你道長,還是……魔頭?」


23.


他早就褪去了白天仙風道骨的模樣,反而周身縈繞著黑氣,一半的臉上印著詭異的黑色花紋。


「呵,你也是魔,你不也覬覦那蛇妖的內丹?」


我掏出本命武器,冷冷道:


「誰說的?」


我現在覬覦的是他的身子好嗎?


他愣了愣,似反應了過來,桀桀地笑了幾聲兒:


「想來是你奪了他的童子之身,不過三日後,我取了他的蛇丹,倒是可以留他一命送與你,如何?」


我挑挑唇,欣然應允:


「可。」


我想我大概知道上一世的巫笙變了性子的原因了。


必然和這老道脫不了幹系!


狗東西,白白讓你死了可真是便宜你了!


24.


這三日,足夠我將巫笙壓榨得不剩一絲力氣。


他蛇尾纏著我的腰,眼中帶著水霧,似乎隨時都會滑落,顫聲道:


「我有些心慌,咱們今天拿完丹藥就離開好不好?」


我應允了他,

摸了下他的手腕兒:


「好。」


哄他睡下,又給他施了道昏睡咒我才放下心來。


出門時,我幻化成了巫笙的模樣。


果然,那道士將我引入了陣法中。


瞬間,我周圍形成了一道用黑色的符咒圍成的牆,接著無數黑色的觸手伸過來,似乎要刺破我的肌膚。


道士面上露出喜色,咒語念得更快,可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噗!」


同時,七大宗門的掌門人紛紛趕到,齊刷刷對著那道士亮起了武器。


我裝作柔弱模樣,垂頭低泣:


「仙人救我。」


他們同仇敵愾:


「好你個妖道,果然和那魔女一伙的!」


25.


那道士雖不敵七大掌門,但保命的手段有不少。


他被砍斷了一臂,朝著他們扔了把粉便奪命狂奔。


我因事先準備,並未染上。


那幾個所謂的正義人士吹胡子瞪眼躺在地上抽搐:


「卑鄙!竟然用毒!非君子所為!」


我著實頭疼不已:


「媽的!

不會玩兒下三濫的手段當什麼掌門啊?」


時間緊急,我將隨身帶的解毒丹扔給了他們,並向他們要了一個承諾。


那道士身上被我下了追蹤術,我很快找到了他的蹤跡。


隻不過,有人比我早來一步。


26.


巫笙的刀一下一下地落在那妖道的身上。


旁邊還有被割掉的舌頭。


道士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巫笙白色的袍子染上了血,整個人顯得冰冷而又麻木,但面對道士時卻難以維持之前的神態,爆發出滔天恨意。


絕望而又麻木,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我知道,這是前世的巫笙。


我踮了踮腳尖兒,伸手捂住巫笙的眼睛,溫聲:


「別看,巫笙。」


巫笙抿了抿唇:


「你要阻我?」


我自然而然地從他手中接過那劍:


「不,我幫你,你今日穿了白色,染上髒東西的血,不值得。」


……


這家伙不知道騙了多少妖。


假意給他們吃丹藥,實際上是為了養妖丹,隻需三年,剖腹取丹。


然後,再將那些妖送去做爐鼎,折磨致死。


「斷了他的四肢,將他送去了野獸群。」


處理好後,我特意洗幹淨雙手,乖巧地站在巫笙面前,我就像是搖著尾巴邀功的狼。


巫笙隻是定定地坐在石頭上,像是一幅畫,身上蒙著某種詭異的,令人沉淪的氣息。


想要將他護在懷裡好生安慰。


他突然伸出手,指了指我:


「你不想要我?」


「你騙了我,我能從記憶中看到,你對我做了很奇怪的事,你雖然沒切掉它,但是你一直在玩弄它!」


「……」


巫笙都記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張了張嘴,決定還是道歉:


「對不起。」


想我魔女能屈能伸,給自己的嬌嬌蛇蛇道個歉什麼的,壓根不算事兒!


巫笙眸子瞪得有些圓,輕聲笑了笑,面上帶著某種迷醉的回憶之色:


「沒關系,至少你是真心要我的。


他對我眨眨眼睛,身上蒙著的那層冰似消散了去,這副樣子倒有些像少年的巫笙:


「前世我命不該絕,剖丹的一刻覺醒了傳承,他們都被我殺了,剝離了神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撐著下巴,蛇尾漸漸在他身下展露,尾尖兒對著我的心髒躍躍欲試,淺笑:


「我陰險毒辣,殺人如麻,稍有不順心就會要了人的性命,現在,你還想要我嗎?」


即使知道我可能會死,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固執:


「要。」


27.


巫笙神色復雜地望著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放過:


「上一世,我已經親手挖了你的心髒。」


我來了興致:


「好吃嗎?」


他一臉嫌棄:


「……並不好,不想再挖了,惡心。」


「還有,在我恢復記憶之前,你最好不要騙巫笙做奇怪的事,雖然我有兩個,但並不是讓你那般磋磨的。」


我難得了臉紅了許多,在他將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喊住他:


「巫笙,

其實,你隻是上一世的一塊神識碎片吧?」


如果真的是記憶的話,巫笙不會時不時地像換了一個人。


想來應該是巫笙的神識碎片。


畢竟這一世的巫笙,神識上裂開了一道小縫,若是不仔細識別,怕是根本看不清。


「此前種種,本尊希望他從未經歷過。」


「本尊不希望他成為前世的我。」


「不過,他即我,我即他,我們融合,是遲早的事。」


「……」


我現在隻關心一件事。


融合後你還能讓我上榻嗎請問?


28.


這一世的巫笙被保護得很好。


他醒來後那七大掌門紛紛圍在了巫笙身旁,他們笑眯眯的,慈祥得像個老媽子:


「小友救了我們的性命,還助宗門鏟除即將出世的魔物,小友想要什麼寶物?靈劍,功法,丹藥……」


之前我交代過巫笙,說是有「好人」送上門兒來,所以巫笙並未表現得太過詫異。


果然,巫笙聽到最後一句話眼睛一亮,也沒有過多地糾結那道士不見的事實:


「丹藥丹藥丹藥!


巫笙美滋滋地收獲了一堆的丹藥。


回來時,他蛇尾還卷著一個笛子對我炫耀:


「瞧!他們說隻要我吹出來,就不敢有人打我!」


我心髒狠狠顫動了一下。


笛子?


緊接著,巫笙抓起笛子吹了起來。


不算是好聽,但音調竟然格外地熟悉。


和我「死」之後聽到的笛聲一模一樣。


巫笙口幹舌燥,終於是停了下來,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求誇獎:


「好聽嗎?」


我強壓下內心的悸動,重重點頭:


「嗯。」


巫笙得意得尾巴翹得老高:


「哼,這可是我們蛇族的搜魂曲,除了本尊還沒人學會呢,不過演奏多了對魂魄有損,等遇到咱倆都打不過的人時,我就把他們……」


我笑了笑,抱住了巫笙。。


我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原來,我並不是幸運地重生。


而是某些人換回來的。


嘴硬的蛇尊啊,真期待你恢復前世記憶的時候呢。


——【番外】


魔女被我捅破了心髒。


我並沒有很開心。


她和之前的人一樣,我殺了便是殺了,並沒有很大的波動。


可她到死都纏住了我的唇舌,我嘴中都是她的鮮血。


「你中,有我。」


這句話宛如魔咒,像是附骨之疽,我甚至覺得之前緩慢跳動的心髒因為她熱切而鮮活的血液又快速跳動起來。


很少有人對我抱有這麼大的執念,跨越了生死,不得不說,很迷人。


她的死亡並沒有讓我安靜下來。


我取出了她的心髒,發現和常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短短一日,卻像是和我生活了千百年,蛇窟中處處都有她的痕跡。


她是不是對我用的藥效還沒消?


終於,我忍不住了。


我決定復活她。


再次親手殺了她,了結我的執念。


我用了搜魂曲。


整整為她演奏了九九八十一天。


我成功了。


卻是另一種成功。


因為,我好像回到了過去。


另一種意義上說,我重生了。


不過出了點意外。


因為搜魂曲,我的一部分帶著前世記憶的神識被分離了出來。


那個魔女也重生了。


她好像不想切掉我的另一個,將狂熱痴迷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轉而是,引誘我。


她果然是要玩弄我。


可恨少年的我竟然傻傻地中了她的圈套,陷了進去。


直到她將我引到尋歡閣,那晚之後,我的神識得到了短暫的融合。


她仍是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世上怎會有這般不知羞恥的魔女?


我不理解。


但後來,少年的我帶她去了那個道觀。


那是我的噩夢。


在被剖丹的瞬間我覺醒了血脈,將那道士給殺了。


臨死前,他告訴我,我之前的妖族玩伴都是被他所殺,包括我內丹的消息都是他放出來的,為的是讓我為了變強心甘情願地吃下他的丹藥。


他罵我傻,明明是毒藥,卻每個月辛辛苦苦地捧來了銀兩。


他甚至說,之前那妖都被他扔去做了爐鼎。


如果我沒有覺醒,失去妖丹的蛇妖,下場可想而知。


我放出地獄之火,將與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的肉身燒得一幹二淨。


 


如果,如果我早點融合記憶。


如果,我早將他們給殺了。


如果……


魔女卻捂住了我的眼。


她怕那些人弄髒了我。


好像,很久沒有人這麼在乎我了。


我在想,若是沒有這些事的話,我是不是也會沒心沒肺的?


少年的我有魔女護著,好像並不知道外界的骯髒。


我心動了。


原來世上真有獨一無二的偏愛。


不過,為了在融合神識之前不讓「我」被那魔女吃得這麼死,我還是決定嚇嚇魔女。


呼,希望戀愛腦的「我」不要辜負我的一片苦心。


……


【少年巫笙】


我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果然,魔女一直這麼不靠譜。


不過,我好像捅死了她。


她在我懷裡變成了冰冰涼涼的屍體。


成了屍體就不能做快樂的事情了。


嗯,有點心虛。


不行不行,我不能讓她知道我有了記憶!


不過最近我得了不少的寶貝,所以我決定去找之前想要挖掉我蛇丹的壞蛋打架。


本來他們還趾高氣揚,隻不過我輕輕一碰他們,他們就飛出了好遠。


我高興極了:


「知道本蛇尊的厲害了吧?」


後來,他們好像被我打怕了。


我找魔女抱怨。


沒想到當天就有一批人全身纏著白布條,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同我打:


「蛇尊大人!蛇尊爺爺!求求你了,別讓你們家魔頭打我們了!」


「你不知道,她比你們打得疼多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之前打架,魔女都在暗處看著,甚至還出手幫我揍人。


我驕傲無比地抬了抬下巴:


「……」


「—「」回去後,原想著找魔女算賬。


沒想到,她今日竟然換上了套大紅色的衣裙。


不知道怎麼說,就覺得格外地,好看。


我一時之間忘了說話,隻是盯著她看。


從上往下,怎麼都看不厭。


  她隻是拿著本書給我念,具體什麼我聽不清,我最討厭文绉绉的東西了。


突然,她不說話了。


隻是定定的看著我的尾巴。


我有些疑惑,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嘶!怎麼這般不爭氣!


  這讓我以後如何重振夫綱?


她笑了笑:


「剛好,可以試試這本書上的新鮮玩意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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