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吃不下，睡不著，整日昏昏沉沉。
隻有跟洛寒川在一起時，心裡能稍微好受一點。
奈何不過「川川類卿，除卻巫山非雲也」。
他看我這țŭ⁷個樣子，沒問原因，隻是嘆氣。
大壯和小壯也看出我不對勁，晚上叫我去喝酒。
我一杯杯往下灌，酒精是個好東西，可以麻痺傷痛。
小壯把我拉到一邊：「你是不是失戀了？」
我突然有點繃不住，眼圈紅了。
小壯給了我一個抱抱，拍著後背安慰我。
一隻大手突然搭上我的胳膊，把我拽出來。
洛寒川聲音有些冷：「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
然後不由分說地把我背回宿舍。
他一手開燈，一手扶著我的腰，那熟悉的觸感讓我熱意上湧。
昏黃的燈光下，洛寒川的臉和川川無限重合。
我眼圈紅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把他按在門板上：「川川，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抬起頭就吻了上去，
輾轉品嘗著他的味道。他喘著粗氣把我拽開，扳住我的肩膀，眼中滿是血絲：「程響，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在吻我日思夜想的人。
看著他的帥臉，我感覺好渴，難耐地蹭了蹭：「川川，我好難受，幫幫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要吃人，突然反客為主，將我按住，咬牙切齒道：「程響，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你這麼作踐我。」
他粗暴地吻上來，我嘴唇都磕出了血。
在我感覺快要憋死的時候，他終於松開我。
三步並作兩步將我扔進浴室。
剛放出來的水有些涼，我被激得「嘶」了一聲。
他從背後抱住我：「程響，你知道我每天克制自己要花多大的力氣嗎？你為什麼總要一次次把我拉入深淵？你明知道我媽的事，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你真那麼愛我，為什麼不和他斷了？你和他斷了，我就回來，好不好？」
他？他是誰？什麼斷了？
你媽……她咋ƭųₗ啦？
我腦子蒙蒙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隻側頭迷茫地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好吧，我認輸，既然如此，那這惡人，就讓我一個人做吧。」
他拍滅了燈，水流逐漸溫熱。
我不再渴了……
19
第二天，我腫著眼睛醒來。
目光正對上要出門的洛寒川，我瞬間羞紅了臉。
但他隻淡淡說了句：「早。」就出門了。
早？早你妹啊！
他這態度是什麼意思？
我莫名有些委屈，之後他一整天都沒再出現，也沒給我發消息。
我更難受了，很想找人說話，又不知道找誰。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點開了那個藍色軟件。
我（夢裡不出力）：【兄弟，江湖救急！】
他又是好久才回：【怎麼了？】
我：【我有一個朋友，他跟一個男的那個了，但是那個男的第二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你覺得是為什麼？】
做夢當 1:【……
【我問這話沒別的意思啊。
【你這個朋友，
是不是，腦子不大好使？【就是……平常多多少少有點缺心眼兒那種？】
我：【……雖然不想侮辱他，但……是。】
【你意思是他被渣了？】
他發了個狗頭的表情。
我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果然，洛寒川還是接受不了男人。
雖然昨天出於禮貌幫了我，但絲毫不想和我好。
算了，不想好就不想好吧，川川頭七才過，我找別人也不合適。
我嘆了口氣，順嘴問他：【你最近怎麼樣了？】
做夢當 1:【……有點復雜。】
我：【說說？】
做夢當 1:【我喜歡上他了，但他喜歡別人，可是他也喜歡我，就想讓我給他做小。】
我：【？？？？神馬！？這也太離譜了吧！你接受了？】
做夢當 1:【沒有，我跟他斷了，但他又很傷心，我讓他跟那男的斷了，他又不願意；可是我看他哭又實在舍不得，隻能妥協了。】
這特麼……是真復雜啊！
這是中國字兒嗎？
這人物關系我怎麼有點捋不清了呢？
我抽了抽嘴角：【兄弟，你真是個情聖啊！祝你成功吧！】
做夢當 1:【謝謝。】
我放下手機，心裡好受了點。
雖然被渣了，但我起碼不用某冬，自己慢慢排解就行。
令人驚喜的是，當天晚上，我竟然又夢到川川了！
20
川川說他太想我，上天都被他感動了。
所以又允許他回來找我，隻是不能每天都來，而且見面時間也不能太長。
我高興得在他懷裡哭了很久。
我說隻要能見到他我就很開心了，其他都不重要。
他吻住了我……
我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不過現在的夢還有其他的不同之處。
不僅沒有馬賽克了，而且我每次醒來總感覺大腿根兒有點疼。
川川最近很喜歡瓊瑤劇，總給我講一些小三上位的故事。
我說這劇三觀不正，小三恬不知恥，他還一副很受打擊的樣子。
至於我跟洛寒川，還是跟以前一樣，
誰也沒再提那晚的事。反正要裝糊塗就大家一起裝唄，一個宿舍的，也沒必要鬧掰，成年人的世界就這樣。
就這麼平靜地過了一個月。
有一天洛寒川瞄到我本子上有道錯題，就主動說：「你拿過來，我給你講講。」
「哦。」我把本子遞給他。
他認真把解題步驟寫完。
頭都沒抬，就熟門熟路地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昨晚不是剛講過，還不會？」
我皺了皺眉，猛然抬頭：「可是，昨晚咱倆沒說過話啊，隻有在夢裡……」
21
「吧嗒」一聲，他手中的筆掉在地上。
空氣安靜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復雜的神色中帶著恐慌。
過往的一幕幕在我腦中湧現，許多事的真相呼之欲出。
我張了張嘴：「你……早就知道？那我和川川……」
他眼眶猩紅地盯著我，沉默。
有什麼東西在我心口炸裂了，我明白了一切。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川川，他們倆根本就是一個人，
這一切隻不過是洛寒川的偽裝！他不想當 GAY 又饞我的身子，所以知道真相，卻一直沒告訴我。
那我和川川的感情又算什麼？那些表白和痛苦又算什麼？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突然感覺很害怕，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上去就給了他一拳：「洛寒川，你不是個東西！」
我眼中酸澀，奪門而出。
後腦勺突然一疼，我失去了意識。
22
再醒來時，我的手被捆著，倒在一張床上。
我難受地晃了晃腦袋。
「醒了？」洛寒川正在收拾行李箱。
聽見動靜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疼不疼？」
我一腳踹開他：「洛寒川，你大爺的！你這個死騙子，晚上吃老子，白天跟我裝正人君子，一邊瞧不起同性戀，一邊在夢裡搞我，你他媽缺大德了！
「騙完我身子騙感情，你看，我一天跟傻逼似的跟你演戲，你很爽是吧？
「老子腦袋本來就不好使，你還打，還有臉問我疼不疼？
你簡直連狗都不如！」洛寒川掸掸褲子上的灰：「沒關系，打傻了也是我養著。
「從我選擇違背道德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從我為了私欲騙你的時候開始，我就回不了ţŭ⁵頭，也不想回頭了。
「我不會再允許你的生命裡有別的男人，既然你不想選，那我來幫你選。
「你見過夢裡的我，就該知道我本性粗暴，隻是平常不敢表現出來，別再做無謂抗爭。
「我已經讓人在 A 市打點好一切，那裡沒人認識我們，餘生，我們就一起在那裡度過吧。」
我皺起眉頭，越聽越迷惑，他，到底在說什麼？
挺深奧啊……
遠處突然傳來「哐哐」砸東西的聲音。
洛寒川回頭看去，我沒工夫再思考他剛才的話，趁他不備，起身將他撞倒，迅速打開門跑了出去。
可是眼前的一幕讓我震驚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廠房，裡面有許多小房間，每個房間都 1:1 還原了學校的宿舍、教室、實驗室……
都是我這個月夢到過的地方！
大壯、小壯和 T 姐領著一群鐵 T 拿著滅火器衝到我面前。
小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可算找到你了，有同學說看見你被綁架了……我靠！洛寒川？你怎麼也在這兒？」
洛寒川一把將我拽到身後，對小壯道：「他是我的，我明搶了，要打要殺要錢你隨意，但他隻能是我一個人的，你跟他斷了吧。」
啊？他，是誰？T 姐？洛寒川要跟小壯搶 T 姐？
不對不對，這說不通啊，我 CPU 怎麼有點幹燒了呢？
「你在說什麼啊？」小壯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把拽住 T 姐的胳膊，「老公，我是的清白啊！」
洛寒川皺起眉頭，表情從迷惑變為驚ŧûₘ訝，驚訝又變為憤怒和傷心：「你們其實是三個人？還想拉上我，一起！？」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在思考，他們跟我，是同一個宇宙的嗎？
我怎麼恍惚了呢？
半晌，T 姐先開口了，她一臉玩味地看著我和洛寒川：「兄弟，
我看你倆，要不好好嘮嘮？」23
我和洛寒川進行了長達三個小時的深入交流,才終於捋明白：
最開始，洛寒川跟我一樣,稀裡糊塗被拉入夢境,還被不明力量控制著走劇情。
後來，他逐漸猜測，並確認了我也在做夢。
那時他為了避免現實中見面尷尬,就隱瞞了真相。
再後來，他喜歡上我,想跟我坦白，又誤會我喜歡小壯，還想拉他三人行。
他一身傲骨,不甘於做小,於是決定……偷偷在夢裡做小。
隨著夢境尺度變小最終消失,他也承受不住內心的譴責，勸自己放手。
可是,看到我天天為川川傷心，又舍不得。
於是他重操舊業……
「那這一個月的夢和外面的布景是？」雖然我已經猜到答案了,但還是想聽他說。
他有點心虛：「我以為你不想跟小壯斷,又不忍心你難過,所以每隔幾天把你迷暈了……想著先這樣吧,我可以慢慢給你洗腦讓你對我一心一意，
隻要你和小壯不知道,我就不算違背道德。」他嘆了口氣：「自欺欺人罷了。」
靠,難怪最近沒有馬賽克了，因為這根本就是個假夢。
難怪夢變短了，因為他怕迷藥用多了對我腦子不好。
難怪夢的場景都在室內，因為室外的景他還沒造好……
可是……我的大腿根又是怎麼回事？
算了,也不重要。
我翻了個白眼：「你咋可能覺得我會喜歡小壯那一掛的？」
洛寒川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我以為你在下邊待膩了。」
我：「……」
他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把我拽進懷裡：「寶貝,雖然表白過一次,但我還想再說一次,我真的很喜歡你，以後我的錢你隨便花,我的褲頭你隨便穿,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這表白……可真特麼感人！
我揚起下巴：「行吧，不過我喜歡你夢裡那樣,現實中的你太無趣。」
他眼睛突然亮起來，像盯肥羊似的盯著我：「你早說啊！
」他抱起我，推開廠房的大門,旁邊竟然還有一個廠房。
裡面是……之前夢裡的所有場景！
他的舌尖舔過我的耳垂,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寶貝，我們先從哪個開始？」
24
整整三天，我們都在還原之前的夢。
洛寒川還有一些自由發揮。
第四天清晨,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晨光下,洛寒川完美的睡顏近在咫尺。
蝶翼般的睫毛灑滿陽光的碎屑,美得有些不真實，讓我一時分不清現在是夢是醒。
但我不再糾結，也不再害怕和焦慮。
太美的夢往往容易醒。
但愛你的人,會再為你造一個完美的夢。
這個夢，在心裡，永遠不會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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