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床鋪被我弄得「吱呀吱呀」地響。
「啪」的一下拍到了小壯的大腿上。
他尖叫一聲，帶著鼻音：「哎呀，響哥哥，你輕點嘛。」
隔壁洛寒川的床突然晃了一下。
我笑道：「別怕，已經結束了。」
那蚊子死在我掌心裡了。
「我給你揉揉。」
「不要嘛，人家會害羞。」
「咔啦」一聲，隔壁鋪似乎有什麼東西碎了。
洛寒川忽然坐起來，靜了半晌，又躺了回去。
不一會兒又坐起來，又躺回去，來來回回沒完沒了的。
我脖子上有個包，很痒，搞得我內心焦躁，大幅度使勁抓。
小壯按住我的手：「又怎麼啦？」
我煩躁道：「我好痒。」
他摸摸我的脖子：「那我來幫你吧。」
說著用指甲蓋兒給我擠十字。
「啊！嘶～你輕點兒啊，疼啊。」
我疼得扭動身體，床鋪又「吱呀吱呀」地響起來。
小壯嫌棄道：「忍著，
我很快。」洛寒川冷聲道：「你倆注意點兒影響。」
我和小壯不敢說話了。
他敞開被子小聲道：「你進來睡。」
「哦，好。」我腳踢到床杆，悶哼了一聲。
隔壁鋪「咔啦」一聲，不知道又是什麼東西碎了。
13
當晚，夢裡的川川突然問我：「阿響，你有沒有聽說過洪世賢？」
我一臉蒙地搖搖頭。
於是，他給我講了 68 集的電視劇！
最後總結道：「所以，人不能因為肉體的歡愉就腳踏兩條船。洪世賢雖然明明白白，但還是難逃死亡的結局……
「還有一個人，她叫潘金蓮……」
我醒來後嚇出一身冷汗。
難道我最近跟洛寒川關系太好，被他知道，嫉妒了？
這夢可真邪乎！
我準備跟洛寒川保持一點距離。
於是跟他說我早餐跟小壯吃，就不和他一起了。
結果，他反應特別強烈，一臉幽怨地看著我：「程響，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愣在原地，
不就跟別人吃個飯嗎？怎麼好像我睡了他沒給錢似的。但他看起來真的好傷心，我立刻就心軟了。
趕緊哄道：「你別生氣，那……我不跟他一起了，我跟你吃還不行嘛？」
他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垂下眼看我，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刺著了似的。
下巴抬了抬，示意我脖子的位置。
我一看，是那個蚊子包。
他說：「多久了？」
啥？蚊子包？
我說：「就昨天啊。」
他低下頭，咬著牙說：「恭喜。」
神經病啊，這有啥恭喜的？
被蚊子咬是吉兆？我不是很懂，隻得尷尬笑笑。
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你昨晚……開心嗎？」
昨晚？開心啊，我支持的那個隊贏了。
我突然靈光一閃，終於知道他為啥生這麼大氣了。
我和小壯看球沒帶他！
他之前跟我說過，他其實挺想跟同學們一起玩兒的。
但是大家都覺得他高冷不好接近，所以都不帶他。
想到這兒，我心裡又酸又軟，
不禁有些愧疚。我也真是的，人家把我當朋友跟我說了知心話，我竟然還粗枝大葉地不理解他的心情。
於是我趕緊笑著拉住他的手：「開心啊，不過，有你一起的話肯定會更開心，今晚咱仨一起吧！」
他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一下甩開我的手：「一起！？你覺得這事兒能一起？」
我被他甩蒙了，看著他那副避如蛇蠍的表情。
這是……嫌棄我？！
相處了這麼久，我自認為我倆關系也算挺近了，摸下手他就嫌棄成這樣？
我真是錯付了！
我忍著喉頭幹痛，大聲道：「不幹拉倒！」
14
我和洛寒川陷入了冷戰，互相把對方當空氣。
我每天都期待著夜幕降臨進入夢鄉，想撲進川川懷裡求安慰。
可是夢裡那隻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見到我就跟餓狼撲食一樣。
把我按住了一頓親，導致我每次還沒說上話就醒了。
再睡，再親，再醒……
如此過了三天。
晚上睡不好，
天氣又開始降溫，我有點發燒。上課的時候，腦子迷迷瞪瞪正要打瞌睡。
一個高大的身影罩住我，洛寒川坐到我身邊。
我瞥了他一眼就別過頭去。
他從包裡拿出一盒藥遞給我：「吃藥。」
我沒鳥他。
他嘆了口氣道：「那天是我太激動了，你吃藥吧。」
我冷笑一聲：「我怎麼配吃洛少爺的藥呢？碰一下都遭人嫌棄。」
他沉默半晌，低聲道：「我沒有嫌棄你，可是，我真的很難接受三個人一起。」
不想三個人？隻想跟我，兩個人一起看球賽？
沒想到他對我竟然有護食一般的心態。
說實話，我心裡挺高興，甚至有點小得意。
但是，他都說了想融入集體，一直這麼孤僻怎麼行？
於是，我語重心長道：「寒川，你要知道，我們雖然是朋友，但我不是你一個人的，跟誰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也一樣。
「我說三個人一起也是怕你孤單，人多一點，可以增進感情。
」他抿著嘴不說話，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你要實在不願意，那以後就我們倆，可以了吧？」
他先是驚喜，之後又泄了氣一樣搖搖頭：「這樣不好，小壯會傷心的。」
我笑了：「不會的，小壯很大度，不會介意的。你也要多跟小壯學學，開放包容一點，不要把自己圈在一個小世界裡。」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我：「他連這個都不介意？」
我點點頭：「是呀，他還挺喜歡的。」
他又是一臉驚訝，沉默半晌道：「可是，我……沒做過這種事兒。」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生二回熟嘛，你要勇於嘗試。」
「可我，暫時還接受不了。」
「好吧，你實在不願意就算了。但是，寒川，不管咋樣，咱倆也好了這麼長時間了，那天我摸一下手你都不樂意，我真挺傷心的。」
他低聲道：「我沒有不樂意，隻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我挑挑眉：「那我要是就想摸呢？
」他抿了抿唇：「你實在想，就摸吧，低調一點。」
說實話，看他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我其實挺想罵人的。
搞得我像在逼良為娼一樣。
但我總感覺他那表情，像是我再說一句就要哭給我看。
於是我沒和他計較，隻與他十指緊扣：「那咱倆這算是和好了？」
「嗯。」
「你別緊張嘛，好兄弟之間都是這樣的。」
「……嗯。」
15
我和洛寒川的關系又恢復到了從前。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變得有點鬼鬼祟祟的。
夢裡的Ŧų⁻川川更奇怪。
最近特別喜歡抱著我撒嬌，問我能不能隻疼他一個。
我想起洛寒川，隻得幹咳一下，避重就輕道：「我最疼的肯定是你。」
EMM，他怎麼好像更傷心了？一副「我是個妾，但我不做妾」的表情。
有一天夢裡，規則又變了。
川川隻是親了親我的臉，馬賽克就出現了。
我驚訝地醒過來，不甘心地再次入夢。
這次，我試探著親了親他的指尖，就又醒了。
巨大的不安湧上心頭。
我回想了一下從開始做夢到現在，夢的尺度似乎在一次次減小。
那會不會有一天，我再也不會做這種夢，再也見不到川川了呢？
那我可怎麼辦？！
我陷入無盡的焦慮中。
每天睡覺都像開盲盒，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最後一次。
夢裡再見到他，我又會松一口氣。
我珍惜著來之不易的相見，不敢再跟他有親密舉動。
生怕一不小心，夢就會碎。
川川也像感知到什麼似的，沉默地配合著我。
可是，不到一個月，夢的尺度又變小了兩次。
現在，我隻要跟他接觸就會醒。
看著他認真講題的側臉，我攥了攥衣角，心中酸澀又甜蜜。
生命中第一次有這樣一個人。
隻是看著他，什麼都不做，我就會感到開心和安慰。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雖然我心裡還揣著洛寒川。
但我最愛的還是川川，而且已經愛得很深了。
16
我心情混亂，睡眠不足，開始在現實生活中頻頻走神。
時常忘記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每每回過神來，我已經不由自主地牽上了洛寒川的手，或者摟住了他的腰。
甚至今天，我看見他在宿舍看書。
行雲流水般走過去，搶了他的筆和本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等我反應過來，額頭已經靠進他頸窩了。
我尷尬又驚愕地抬起頭。
洛寒川正神色晦暗地盯著我看。
我趕緊站起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
幸虧他人好，看我狀態不好，沒和我計較。
這就是真兄弟吧！
17
我決定跟川川告白。
說來可笑，這其實是我的初戀，對象竟然還是我自己歪歪出來的。
雖然這隻是一場夢，雖然他隻是一個幻影。
但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這天夢裡，我站的離川川一米遠。
我們倆對望著，誰都沒有向前。
我剛準備張口，他卻先說話了：「程響，我喜歡你！
」我愣住了。
他深情地望著我：「我好希望能一直陪著你，可我感覺我就快離開了。或許上天也覺得我們這樣不合適，所以，連最後一點讓我獨佔你的時間都要奪走，這也許是上天對我們最後的警告吧。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但我知道，這些都是我偷來的，我不能再帶你墮落下去，你要好好生活，就讓這段時光，成為屬於我們兩個人甜蜜的秘密吧。」
我哭了，心痛得像被人捅了刀子，大聲道：「川川，我也喜歡你！」
他的眸子亮了一瞬，轉而又化為悲傷。
我哽咽著：「川川，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親你，不抱你，我站得遠一點，隻要能讓我看見你就好，求你不要走！」
他眼眶紅著，突然釋懷般一笑，向前走了一步。
我急忙後退一步：「你別過來！」
他溫聲道：「寶貝乖，別動。」
他又向前一步，站定在我身前，眼中像落滿星子：「寶貝，
別難過，或許我們還會再相見，但現在，我要把你還給他了。我真的，很愛很愛你！」他在我額頭上印下湿涼一吻。
一個「略略略」吐舌頭的馬賽克出現。
我哭著醒來，淚水已經沾湿了臉頰。
我埋進枕頭裡無聲嗚咽，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雖然他說得隱晦，但我聽懂了。
川川不是幻影，他其實，是一隻鬼！
他借著洛寒川的皮囊與我相見。
但我們人鬼殊途，所以他說上天不允許我倆在一起。
他一定也感知到我對洛寒川有邪念了，所以他才會說「把你還給他」。
一切都說得通了！
至於他說的「再相見」，那肯定就是下輩子了！
嗚嗚嗚，我的生命裡，再也沒有川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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