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其中還有頂流歌手周子昂十八歲時寫下的紙條。
「二十八歲的周子昂，你有和西西結婚嗎？」
眾人都以為是創作者故意蹭熱度。
卻沒想到周子昂會回應。
「還沒。」
1.
周子昂作為圈內頂流，出道多年零緋聞，卻創造出不少膾炙人口的小情歌。
網傳周子昂一直都有個秘密女友。
如今一看，原來頂流歌手周子昂也會有暗戀的人。
熱搜直接爆了好幾個。
就連不怎麼講話的高中班級 QQ 群也開始 99+。
其中還有不少人艾特我。
「孫淼：大明星周子昂的暗戀對象不會是你吧？艾特寧西」
「郭曲明：大明星不是和咱們高冷班長八字不合嗎？我看周子昂暗戀的應該是我們班花宋時西。」
「許伊：我高中就磕周子昂和宋時西的 CP，現在兩個人都在娛樂圈，一個當紅小花一個頂流歌手，一看就很搭好嗎？」
「孫淼：我還是覺得周子昂暗戀的是咱們班長，
畢竟寧西可是他的高中同桌，班長你說句話。艾特寧西」我粗略地掃了一眼群裡的消息，捏了捏有些發酸的頸椎。
我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心中苦澀：「不是我。」
周子昂那樣的天之驕子怎麼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視線默默移到聊天背景上。
圖片有些模糊。
是我從班級照裡截取出來的我和周子昂的照片。
那天陽光正好，我很慶幸，我在理科班。
女生人數不多，我又因為身高，成功被分配到周子昂身邊。
拍照時，身旁的女生不小心撞了下我，我吃痛叫出聲來。
恰好，周子昂看了過來。
不為人知的暗戀也偶然窺見了天光。
那是我和周子昂唯一的一張合照。
很快，班級群裡的八卦結束了。
網友們紛紛福爾摩斯上線，扒出了宋時西和周子昂的眾多同款。
以及，周子昂在校慶上表演，宋時西送花的照片。
照片中的兩人郎才女貌，別提有多般配。
兩人的 CP 粉開始成倍增長，
似乎好事將近。也沒人再提起，周子昂的暗戀對象是不是我。
畢竟沒人會覺得頂流歌手的白月光是個普通人。
連我都這樣想。
2.
臨城的天總是有些悶熱。
香樟樹下光影交錯，我總是忍不住憶起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騎著山地自行車肆意且張狂的模樣。
其實時空膠囊裡不隻有周子昂的卡片。
還有我的。
皺皺巴巴的紙張上塗塗改改，最後隻剩下一句話。
「你去聽他的演唱會了嗎？」
隻是這條視頻並沒有像周子昂的視頻那樣走紅。
可能是因為沒有名字。
又可能那個他，有太多人。
畢竟那個時代，出現了太多極具代表性的歌手。
隻是可惜，我的答案和周子昂的一樣。
「還沒。」
周子昂每年都有演唱會，一開始的時候，他還不算火，演唱會門票也不難搶。
可惜我的工作特殊，時常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找不到人。
這也導致周子昂出道十年，我卻一次都沒去過他的演唱會。
今年是周子昂出道的第十年，十周年演唱會，我不想再錯過。
更何況演唱會的地點就在臨城。
是夢開始的地方。
可惜我找了再多的黃牛，也沒能買到周子昂的演唱會門票。
可能遇見他，我就已經花光了我所有的運氣。
我隻能決定在體育館外面聽一次周子昂的演唱會，算是給自己的青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這個時候，手機 QQ 特別關心的消息鈴聲突然響起。
我先是一愣，覺得自己這幾天一定是太累了，竟然出現了幻覺。
又不是逢年過節，怎麼可能收到周子昂的消息。
下一秒，特別關心的消息鈴聲再次響起。
我才意識到，可能是真的。
我掏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已經出汗的手指無法打開指紋鎖。
圖案解鎖也因為緊張失敗了好幾次。
到最後，我隻能等著，等待著再次可以開鎖的時間。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自己心跳得過快，像是躁動的病毒。
直到倒計時歸為零，
我才小心翼翼地解鎖。深吸了一口氣，點開 QQ。
「寧班長，我要開演唱會了。」
「我想邀請全班來聽我的演唱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
聊天框裡的文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到最後也隻剩下一個「好」字。
我忍不住翻看我和周子昂的聊天記錄。
隻有逢年過節看似群發的祝福短信。
似乎隻有逢年過節我才能有理由找周子昂聊天。
3.
我把周子昂邀請大家去聽演唱會的消息發在群裡。
群瞬間就炸了，每個人都非常開心，甚至打趣演唱會結束開個同學聚會，要和周子昂合照，還要籤名。
我隻當作是玩笑話，畢竟周子昂現在不再是我那個數學不怎麼好的同桌，而是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我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依舊皎潔如月，可我也依舊黯淡無光。
抬頭便能看見的月亮，其實隔著十萬八千裡。
隻是沒想到一直潛水的周子昂會回復群消息。
「好，都聽班長安排。」
看到那幾個字，我先是一愣，覺得是不是哪個同學的惡作劇。
連忙點開那人的頭像，看到特別的備注。
我的呼吸一滯，臉瞬間紅透了，嘴角也忍不住泛起傻笑。
這句話和記憶中的少年慢慢對應上。
我和周子昂的交集，大概是從老師把他調來做我的同桌、成為我的幫扶對象開始。
那時候，我才知道班裡原來還有這號人，一個數學隻能考到我零頭的奇葩。
最奇怪的還是這人有一種不顧人死活的樂觀，讓我格外地羨慕。
我是班裡公認的乖孩子，老師把周子昂交給我，我自然是不能辜負老師的信任。
周子昂一下課就往教室外面跑，我一次都找不著他。隻能在放學後叫住他，讓他把數學卷子給我看，和他講今天的知識點。
周子昂總會停下往外走的動作，無奈地聳聳肩：「都聽班長安排。」
後來，
我家裡發生了變故。周子昂不知道從哪裡得來消息，知道我很缺錢，就請我去做他的家教，按小時計費的那種。
那時候我沒辦法拒絕，也沒理由拒絕，我需要那筆錢。
我低頭看著錢包裡的銀行卡，這些年我存了不少錢，周子昂當初付給我的家教費我早就存夠了。
可是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他。
又或者說，我不太想那麼快還給他。
還給他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交集，就真的是兩條平行線。
即使我們曾經相交，也會很快錯過。
這東西像是個念想，一份永遠都無法說出口的喜歡。
可是現在，周子昂和宋時西好事將近，我對他的喜歡也應該到此結束，回歸到粉絲對偶像的崇拜。
我們從來都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我們都應該學會接受，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
4.
演唱會的地點就在臨城。
臨城是周子昂的家鄉，也是宋時西的家鄉。
粉絲們都說，周子昂會在演唱會上和宋時西告白。
我也格外相信這一點。
我們這些同學不就是周子昂請來的見證嗎？
周子昂是個浪漫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上高中時我就無比羨慕宋時西，羨慕她能大膽地袒露自己的喜歡。
我深吸一口氣，站在體育館外面等著同學們，目光卻忍不住移到周圍搬著小板扎的粉絲身上。
十周年對周子昂、對周子昂的粉絲都是意義非凡的。
我真羨慕宋時西，甚至可以說是嫉妒。
一個工作人員對著手機打量了我一番，朝我走了過來。
「寧小姐你好，我是周子昂的工作人員。」
「周老師吩咐我帶您進場。」
我左右打量著：「同學們還沒來。」
「他們已經進去了。」
我跟著工作人員進到體育館。我沒想到周子昂會那麼大手筆，整個 VIP 席位都坐滿了我們班的同學。
宋時西坐在人群中央，很明顯特別打扮過，光彩奪目，惹人注意，懷裡還抱著一束熱烈的紅玫瑰。
我一直知道周子昂邀請我們來是做個見證，
或者是替宋時西打掩護。就像高中畢業一樣，周子昂為了送宋時西一份禮物，送了我們所有女生一人一個玩偶。
燈光暗了下來。
燈光聚焦在舞臺的中央。
周子昂抱著吉他從升降臺裡升了起來。
手指撥弄著吉他，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在左邊
我緊靠右
第一張照片
不太敢親密的
屬於我們倆的……」
十年前。
周子昂在校慶上翻唱了《我們倆》。
那個時候我和周子昂打賭輸了，他給我的大冒險是塞給我一束花，讓我在他唱完歌後上臺獻花。
那天，我穿了條裙子
其實我很少穿裙子，我嫌麻煩，也嫌裙子昂貴又不實用。
可那天，我想給自己一次機會。
一次接近月亮的機會。
卻沒想到會出現意外。
歌聽到一半，班主任來找我。
我也顧不得那個大冒險，花扔在椅子上，就跟著班主任跑了出去。
幾天後，我才知道最後是宋時西替我送的花。
網上瘋傳的兩人第一張照片就是在那種情況記錄下來的。
一切都是天意，或許我和周子昂真的缺少了些緣分吧。
「我心裡藏了好久
那最柔軟的角落。」
體育館裡傳來小聲的啜泣聲。
這十年不單單是周子昂的十年，也是粉絲的十年。
是我的第十二年。
這次我終於聽完了整首歌。
不可否認，站在舞臺上的周子昂帶著極具攻擊性的吸引力。
如果當初看完那場演出，我可能更無法忘懷。
周子昂是我平靜生活裡唯一的波瀾。
是我年少不敢忘也無法忘懷的月亮。
那句無法說出口的喜歡，藏匿在所有粉絲的尖叫聲中。
「周子昂，我喜歡你。」
不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是我對周子昂的喜歡。
是橫跨整個青春，遲到了十二年的喜歡。
周子昂，我喜歡你。
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去。
我比誰都清楚。
到此為止吧，別再喜歡周子昂了。
與此同時，身旁的宋時西整理著長發，抱著火辣的紅玫瑰上了臺。
場子的氛圍瞬間變得燥熱了起來。
到周子昂這個年紀，粉絲們都希望他能找到一個相伴一生的人。
宋時西是最合適的人，他們是高中同學，算是青梅竹馬。
隻是我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瞟了過去。
我看著宋時西和周子昂兩人出現在同一畫面裡。
怪不得都說他們般配，確實是般配。
天賜良緣一樣的存在。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下意識地抬手。
風好大。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特別的鈴聲，讓我像應激反應一樣接通了電話。
「寧老師，病毒變異了。」
我的表情冷了下去，也顧不得去看周子昂和宋時西愛情故事的美好結局。
我突然意識到，即使到現在，我和周子昂也缺少了一點緣分。
我把銀行卡交給了孫淼，拜託她把銀行卡交給周子昂，就趕緊往外趕。
也沒發現舞臺上的演出事故。
我十二年的暗戀就在這兵荒馬亂中落下了帷幕。
以後就隻做周子昂的歌迷吧。
或許周子昂永遠都不知道，
曾經有個人很愛很愛很愛他。5.
我換好防護服進實驗室。
實驗室裡已經圍滿了的人。
P4 實驗室是國內頂級研究所，致力於烈性傳染病的基礎研究。
我終其一生都想攻克病毒研究的難題。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因為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已經死在了病毒手上。
我不想這世界有太多像我一樣的孩子。
所以我願意用我的一生致力於病毒研究。
大概過了三四天，我才從實驗室裡出來。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我倒是不怎麼在意，因為曾經惦記我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這個世上也不會有惦記我的人了。
倒是身旁的同事興奮地和朋友通話。
「我就知道周子昂指定不會喜歡宋時西那個死綠茶。」
原本混沌的腦子，在聽到「周子昂」三個字時清醒了過來。
好像無論什麼時候，「周子昂」三個字都是我的開關。
高中的時候，我總會在聽到「周子昂」三個字時下意識地回頭，
下意識地尋找著人群中的身影。現在也會，放緩腳步，繼續聽著。
「那個死綠茶還想在演唱會上和周子昂捆綁 CP。」
「哪知道，我們周老師壓根就不吃這一套。」
「我要笑死了，宋時西應該是第一個被保安抓下去的女明星吧？」
「活該。」
「你是沒看我周老師發的微博，太狂了。」
周子昂喜歡的人不是宋時西。
那瞬間，我心裡像是炸開了煙花，忍不住勾起唇角。
雖然這樣很不地道，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