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喲？多少錢租的啊？還有錢裝大款呢？不怕明天去討飯吃？」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討飯吃也比你吃 shi 強。」
肖言特配合地拿手扇了扇空氣，仿佛空氣裡有什麼髒東西。
【她罵得好髒，我好喜歡。】
後媽被氣得鼻子都歪了，叫囂著要把我們扔出去。
我揚了揚手裡的邀請函。
「你親自上門邀請我們來的，現在又不讓進了？看你這身贅肉，你脫衣服的速度都沒你變臉快吧？畢竟你這腰容易被卡，臉皮厚就不一樣了，蛻皮蛻得賊絲滑。」
後媽氣瘋了，招呼保安就要上手。
肖言做出了防御姿勢，不動聲色地把我護在了身後。
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陳碩到了。
見到他，後媽立刻換上了諂媚的笑容。
「陳老來了？快請進吧，悠兒在國外的時候總念叨您呢！」
陳叔故作疑惑。
「悠兒？哪個悠兒？」
後媽的笑容僵住了。
「瞧您說的，就是跟我老肖的ẗū́⁾女兒啊，小時候您還抱過她呢。」
陳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想起來了，你說的是當時你帶過來的那個大胖丫頭吧？記得記得，怎麼不記得？我就抱了她一下，就把腰閃了，最後在我醫院裡檢查出來肥胖症。」
「害！想忘記都難啊，好家伙，7 歲，130 斤你敢信？」
周圍路過的賓客不由得笑出了聲。
後媽這場宴會的目的還有給自己女兒釣個金龜婿的成分在。
此時被這樣說，臉上自然掛不住。
陳叔也見好就收，招呼著肖然一起進去。
有了大鱷在，她自然是不敢再為難我們。
我得意洋洋地朝著她比了一個國際友好的手勢。
肖言今天穿著高定西裝，頭發也久違做了造型。
他本就是天生的貴公子，此刻褪ţų⁺去在我家的寬松體恤。
整個人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強大氣質。
修長的雙腿配著锃亮的名牌皮鞋，一步一步地走進會場。
又因遷就我的步伐放慢了步子。
當然，如果我聽不到他的內心的話。
【她跟哪兒學得這些亂七八糟的？】
【不過好爽，我也想比一個诶！】
【陳叔也好給力哦～】
【無所謂，有人會幫我出手～】
【我他媽果然是天選之子！耶耶耶！】
10
「陳叔叔您來啦～」
能夾死一百隻蚊子的聲音傳來，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看著王悠悠像花蝴蝶似的飛奔過來，肖言表面很淡定。
【這人好好說話能死？】
王悠悠自來熟地挽上了陳叔的胳膊。
「陳叔叔，家俊哥哥怎麼沒有來呀？悠兒在國外待的這幾年，真的很孤單，很想念他。」
陳叔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我兒子今天忙，不得空前來。」
其實王悠悠挺瘦的，完全不是陳叔叔描述的肥胖症模樣。
但可惜的是，審美隨了媽。
說那話的時候，她眼裡是楚楚可憐的期待，偏偏微笑唇針打得太猛，嘴角提著跟個二哈似的。
要不說是親母女呢，同款臉皮厚。
看陳叔沒反應，眨巴著眼睛，重新纏了上去，故作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是悠兒太笨啦，忘記了家俊哥哥很忙的，下次悠兒自己去找哥哥好了～」
陳叔破了大防。
「別！千萬別，我兒子他……他……」
「他喜歡肖言！」
【噗。】
陳叔也太拼了。
趁著有人來搭訕，陳叔順水推舟地跟著人家逃走了。
王悠悠狠狠地跺了跺腳，目光陰狠地瞪了肖言一眼。
後媽端著酒杯過來，安撫著王悠悠。
「寶貝不氣，那老頭子肯定在詐你，一會兒咱們等神秘總裁來了，他還能在意一個肖言？到時候還不是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王悠悠被順了毛，看肖言的輕慢更是不加掩飾。
「你個窮光蛋，攀高枝也走這麼惡心的路子啊？還不快給本小姐滾出去！
」肖言嗤笑了一聲。
「當初你偷著嗦我剩的雞腿骨頭的時候，我也沒讓你滾出我家啊，你這女人心腸硬得很。」
原來，當時的後媽也意識到了不能再讓王悠悠胖下去了，於是強硬地控制了她的飲食。
可小孩子管不住嘴，連肖言吃剩的雞骨頭都能嗦。
這都是什麼癖好。
王悠悠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目眦欲裂，手叉腰準備開腔。
所幸後媽現在還有點兒腦子，制止住了她。
「哎喲，我的乖女兒，神秘總裁說不定都到了，躲在哪裡偷偷觀察你呢。現在不是失態的時候。」
說罷，她狠狠剜了肖言和我一眼，「到時候媽媽讓這些雜碎學狗爬給你看好不好？」
王悠悠聽完，昂著頭得意洋洋地走了，「媽媽說得對，這些人不配我出手。」
【傻 X。】
我跟肖言同時咒罵出聲。
宴會正式開始。
後媽站在臺上陳詞激昂。
說著這麼多年的不容易、懷念肖言的父親，
順便還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善良後母的人設。在場的諸位都是人精，誰看不出來她是個什麼東西？
故此都一臉看笑話的神情盯著她。
我的修養還不夠。
我聽不下去了。
「好長的屁！」
「什麼人菊花長在嘴上？」
我甚至不需要話筒，就能讓全場聽到我的聲音。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竊笑。
後媽臉色發綠，一隻手招呼保安，正欲發作，一個人悄悄上頭跟她說了幾句話。
她生生壓制住了脾氣，笑容燦爛真似一朵菊花。
「各位還不知道吧？最近行內傳聞的新秀大鱷今晚會在悠兒的宴會上登場。到時候他跟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說著，威脅似的朝著我這邊的方向狠狠瞪了幾眼。
幾分鍾過去了，現場依然安靜如雞。
後媽有點兒猶疑，還是對著話筒叫了幾句。
肖言輕笑一聲，站起身來，仔細撫平了西裝上的小褶皺。
我抬頭看向他，聚光燈灑在他的頭頂上。
逆光，
我好像有點看不清楚他的臉了。他似是安撫地拍了拍我肩膀。
「等著，哥給你拉坨……不是，哥給你整個大的！」
當肖言一步一步靠近舞臺 C 位的時候。
後媽其實已經意識到點兒什麼了。
但她不敢承認。
要命的事情诶？怎麼承認？
於是她選擇了嘴硬。
「你上來幹什麼？趕緊滾下去！待會兒得罪了貴客，我可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肖言環顧四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貴客？哪兒呢？你不會說的是我吧？」
「你以為今晚這些叔伯為什麼那麼賞臉？」
「你不會真的以為是你臉大吧？」
後媽下臺的時候是被兩個人架下去的，據說她腿軟。
然後就是肖言亮出了身份。
肖言的新公司今日正式掛牌。
同時向在位的叔伯拋出了合作的橄欖枝。
周圍熙熙攘攘，我穿過人群聽到了他的心聲。
【女人，這還迷不死你？】
11
肖家別墅很大。
肖言矜持地看著我：
「還不錯吧？
」【承認吧，你超愛的！】
「我落難的時候你收留了我，我現在也不會不管你的。」
【恭喜你女人，你通過了我的考驗，贏得了我的芳心】
「嗯……咱倆的事情，以後慢慢說吧。」
【你現在撲上來抱著我跟我表白也不是不行，來吧！】
我勉強笑了笑，應了下來。
門口傳來嘈雜聲，王悠悠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
她跌坐在大廳，哭得悽悽慘慘戚戚。
「言哥哥，我可是你的妹妹呀，你不能不管我！」
肖言皺眉，喚來保安要把人丟出去。
「我早就知道他根本沒破產啦。」
「圖什麼？圖錢唄，還能圖什麼？」
聲音是合成的，但我不想解釋。
本身目的就不純不是嗎？
肖言大怒，直接把王悠悠丟了出去。
他順了順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柔。
「怎麼回事？你說吧，隻要是你說的，我就信。」
我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張無所謂的笑臉。
「如你所見咯，
肖總，我要一千萬，不過分吧？」我連人帶行李被扔出了肖家大門，隨之掉落的還有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肖言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ẗṻ₉別讓我再看到你。」
我在黑暗中坐了好久才爬起來。
撿起支票，我笑得開心極了。
隻是笑著笑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滴到了支票上。
模糊了後面好多個 0。
離開時，我聽到門內憤懑的心聲。
【媽的，女人都是騙子！嗚嗚嗚，媽媽說得沒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12
三年，夠我做很多事情了。
秦姨的孤兒院因為有了新的注資款項，終於被當地政府保留了下來。
院裡幾個生病的孩子也悉數被送到了大醫院去治療。
有了手術費，治療速度也提了上來。
每年，當地的孤兒院都會有幾個孩子生同一種病。
死亡率極高。我想研究的，但經費不夠了。
早知道就要兩千萬了。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清清跑過來往我嘴裡塞了一Ţŭ̀₀塊大白兔，肉乎乎的小手胡亂擦拭著我的眼淚。
我嘆了口氣，順手把她薅進了懷裡，狠狠地吸著人類幼崽給自己充電。
「清清啊，以後你得好好讀書，長大賺大錢孝順姐姐哈，姐姐為了你們可舍棄了很重要的東西呢。」
「姐姐舍棄了什麼呀？清清以後賺錢了補給姐姐！」
這真補不了。
我嘆了口氣：
「我舍棄了我那已經死去的愛情。」
話剛落地，後腦勺傳來秦姨賞得響亮的巴掌。
「清清才 4 歲！你胡說八道什麼玩意兒！」
當天，秦姨陪我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被蚊子都咬麻了。
最後還是我撐不住了，提出了回房間。
秦姨站起身來，給我理了理額間的碎發，眼眶有些泛紅。
「我當初撿你回來，養大你，不是圖你的報答。弟弟妹妹不是你的責任，我也不是。早知道這樣，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動你這筆錢的。」
我真該死。
怎麼總是讓我在乎的人難過呢。
13
第二天，我正在幫小朋友打飯。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充斥在了我的耳邊。
【這什麼破地兒？等回頭我讓人來擴擴面積】
【這地方又遠又偏僻，我的私人飛機都進不來！】
【剛剛那小女孩兒看我啥意思？我的魅力值範圍涵蓋得那麼廣了？】
我手一抖，雞腿落在了排在第一的小朋友手上。
「哎喲閨女诶,小朋友被燙傷是很危險的！」
等我反應過來,陳叔帶來的醫療團隊，已經在給小朋友處理傷口了。
我被陳叔提溜著來到了肖言面前。
我有些心虛。
「來了？吃了嗎？」
王悠悠奮力掙脫束縛,指著低頭裝死的我。
「哥哥！她就是個騙子，你看你看,她有案底的！之前她盜竊被拘留過！而且她一早就知道你是裝破產的,她喜歡的隻有你的錢！」
文件袋被撕開，我的記錄赫然都在上面。
裡面的錄音筆被播放。
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道歉！】
「咋來的啊，這兒很遠吧？」
【道歉！】
「不是……你咋知道我在這兒？」
【道歉！】
不管我說什麼，肖言都不回答,隻是抿著嘴看著我。
心裡執著地要著一個道歉。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莊重而虔誠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
肖言的眼神動了動，終究隻是淡淡地說了一聲沒關系。
繼而邁著長腿，走進了我的房間。
「秦姨都跟我說了，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解釋解釋。」
我莫名有些委屈，哼哼唧唧的。
「我沒有盜竊,當時我在打暑假工，在有錢人家裡當家教，那家的小孩子覺得我太嚴厲,又不想學習，就說完偷了他的東西，他爸媽也不聽我的，就把我送到了警察局。」
【顧家那小子是真的狗啊，等我回去了顧家就破產！叫他們欺負人！】
「那錄音呢……」
我更委屈了：
「錄音不是真的。」
【老子當然知道不是真的！
第二天就知道了,當時來找你沒找到,跑得可真快啊。】可我又有什麼資格委屈呢？
畢竟,我當初的確是為了錢啊。
肖然輕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把我攬在了懷裡。
「我們試試吧？我知道你不是圖我的錢。」
【是也沒關系，老子大把錢,你最好能圖一輩子……】
我靠在他的懷裡，耳朵離他心裡的地方更近了。
跟著肖言離開的時候，秦姨帶著孩子們來送我們。
陳叔的醫療團隊已經在這裡住下了。
日子會好起來的。
秦姨讓我這次要為自己而活
14
萬米高空上,我問他後媽跟王悠悠的情況。
「他們啊？出國發財去了。」
什麼玩意兒啊，這種人還能發財。
不公平！
肖言輕笑出聲，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把我攬入了懷中。
「去緬北了,你細品。」
……
這很難評，我祝她們成功吧。
到了肖家門口之後，遇到了幾個老熟人。
見到肖言,
他們巴巴的湊了上來。他舅：「舅舅能不能進公司掛個職呀，掙點兒養老錢嘛……」
他：「我這裡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哈。」
他姨：「孩子結婚了，姨的房子給了他們做婚房,你看你多有出息,這兒又大,能不能……」
他：「你知道的，外甥這些年也不容易，這不是多張嘴吃飯的問題,我女朋友不讓……」
他對他姑最直接：「滾遠點！」
關門地隔絕那幾個人的時候，肖言的心聲傳來。
【我剛剛一定帥死這個女人了吧？】
嗯，確實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