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去的腳步聲頓住了。
門被輕輕帶上，附贈的還有一句國罵。
【我 X】
05
早上，一張支票被擺在了我的面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我的天！
我深吸一口氣，快撅過去了。
肖言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正想開口。
我立馬善解人意地接話：
「又翻垃圾桶去了？」
肖言立馬點頭。
「是……是啊……我想著去碰碰運氣，沒想到诶，運氣這麼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到最後，肖言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再這樣，我都快裝不下去了。
這可是五百萬啊！
我收好支票，揣到兜裡，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抱住了他。
「我們肖言也太厲害了吧！之前當總裁的時候那麼棒，現在翻垃圾桶也那麼棒！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肖言在我懷裡有些僵硬，耳垂微微泛紅。
【媽耶，這個女人好隨便！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不過她是不是真的傻啊？誰能隨隨便便翻出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啊？以後攤牌了一定要帶她去陳叔的醫院看看腦子。】
【她剛剛過來的時候好像小兔子啊，女孩子都這麼香香軟軟的嗎？】
眼瞅著他的內心活動逐漸變態。
我趕緊松開了他。
衝到銀行去兌換支票的時候，櫃臺小姐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最後，他們經理出來親自接待了我。
辦理業務的過程中，一直旁敲側擊我跟陳碩的關系。
陳碩就是這張支票的籤發人。
我這才注意到。
我市有名私家醫院的院長。
名下涉獵的產業幾乎涵蓋了各個行業。
據說他的身價是個謎。
從來沒人知道他的實力。
五百萬在他眼裡，大概跟五毛差不多吧。
聯想到昨晚肖言喚的陳叔。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什麼檔次？
大鱷來給我看巴掌的傷？
把錢存好，
我當即轉了 200 萬去一個賬戶。拿出手機，翻到秦姨的聯系方式。
「馬上給清清安排手術，咱們有錢了。」
秦姨的電話秒回了過來。
她支支吾吾地：
「然然，咱可不行違法亂紀啊，不該掙的錢不能掙啊。」
我無奈：
「秦姨，您放心吧，都是幹淨錢。」
「也不能出賣自己！我小時候怎麼教育你的？」
我辯駁：
「怎麼可能？我是金子做的嗎？我能賣我自己賣這麼多錢？」
「也是……你要胸沒屁股的，估計也沒這樣的冤大頭……」
突然，那邊慌亂的聲音傳來：
「病人吐血了！家屬快來！」
秦姨掛斷了電話。
一個月過去，她告訴我，手術很成功。
06
肖言還是那個表面溫潤的肖言。
吃著我做的番茄炒蛋，都吃出了高級料理的優雅。
如果忽略他的內心的話。
【連吃了一個禮拜的番茄炒蛋了，那五百萬是拿去喂狗了嗎？
】可不就是喂你這條委屈小狗了唄？
「好吃嗎？」
「好吃。」
【好吃個屁！】
他最近待在家裡的時間不多。
別問。
問就是出去翻垃圾桶去了。
隻是最近行業內隱約傳來風聲。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個新貴。
此人神秘得很，出手闊綽狠辣，好幾個世家的產業都被吞並了。
但不見此人的實體公司，隻知道是暗地裡操作的。
都傳他在歸攏資金。
最後橫空出世的時候，雷炸在誰的頭上沒人知道。
我也假裝不知道那是肖言。
門被敲響。
一打開，是他那位好久沒見的作妖後媽。
見到她，無聲的恐懼浮上心頭。
我感覺我的臉蛋有些火辣辣地痛。
不自覺地，退後了幾步。
她後媽嗤笑兩聲，撞開我直接進了屋裡。
那邊肖言看到來人也面露不虞。
「你來幹什麼？」
後媽大剌剌的坐下，嫌棄地丟下兩張邀請卡。
「你妹從國外回來了，我準備給她開一個 party，
把她介紹給生意場上的朋友，到時候你帶著你這姘頭一起來吧。好歹母子一場，別說我苛待了你。」肖言笑了。
別說是他，我都忍不住笑了。
開始以為肖言破產的時候，像丟垃圾一樣舍棄他。
現在要給自己的女兒鋪路，倒是想到他了。
一個依附於男人的吸血鬼，能有什麼生意場上的朋友？
不過是肖言父親生前的人脈罷了。
肖言的冷漠刺痛了她。
「肖言，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不過是隻落水狗而已，我肯賞你一根骨頭，你還不趕快朝著我搖尾巴？」
不是……
這女人怎麼動不動就急啊？
肖言不徐不疾地坐下。
優雅地把手搭在了沙發後座上。
「汪汪汪？」
「兔崽子，我給你臉了是吧？」
「汪汪汪？」
後媽臉都氣綠了，聲音尖了一倍，「我是你的長輩！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
「汪汪汪？」
不管後媽怎麼發瘋，肖言一律選擇用她的語言跟她溝通。
果然，逼瘋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復制粘貼攻擊。
後媽發瘋了，幾乎砸碎了我家茶幾上所有的東西。
「來不來隨你的便！不過我警告你，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裡待不下去！你當你還是之前那個肖家少爺？識趣的話，就配合我給你妹妹鋪路，說不定還能有你一碗餿飯吃！」
說完，她扭著那渾圓的屁股，準備離開。
我肉疼地看著滿地狼藉。
肖言卻忽然起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砸了東西就想走？」
後媽吃痛，從包裡掏出了兩百塊錢，扔在了地上。
「這些，夠你全家過活了吧！」
肖言不接話，手開始用力。
我仿佛聽到了肥厚手腕下的骨頭咔滋咔滋的聲音。
後媽疼得吱哇亂叫，一沓錢被掏了出來。
正想往地下扔，肖言一個翻轉，直直地把她壓到了我的面前。
「誰要你的臭錢。」
「我要你，給她道歉。」
我趕忙上前接過錢，「沒事兒沒事兒。
」畢竟這些錢買我這房子裡所有的家具都夠了。
肖言見我神色緩和，才放開了她。
她又覺得她行了。
「兔崽子，這麼對長輩，你早晚會有報應的！這麼沒教養，活該你媽死得早，你爸死得慘。就是你克死他們的！賤種的宿命就是孤苦一生！」
聽到父母，肖言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後媽走過去。
我絲毫不懷疑，他可能會去殺了他。
「你再提我爸媽一句你試試看呢？」
「你……你嚇唬誰？你還能殺了我不成？老娘可沒怕過！」
我連忙拉住肖言。
他一把甩開了我，不言不語，繼續朝著她逼近。
摸著著地的屁股，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男女力量的懸殊。
我眼看肖言雙目發紅，逐步逼近他後媽。
後媽身後的那隻手，好像在包裡摸索著什麼。
我一陣緊張，我可不想肖言他被傷害，傷害不值得的人也不行！
我左右環顧，忽然看見垃圾桶旁邊放的塑料袋，
咦惹……實在不行，用那個吧……趁著他倆對峙，我撿起了那個塑料袋。
就在肖言要逼近她的瞬間，後媽從包裡抽出來了半個摔碎的鏡子，就在那尖銳邊緣快戳到肖言臉上的時候，忽然，一陣衝天的惡臭散了開來。
肖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往後退了退。
他瞳孔地震，四處環顧，【天吶，馬桶爆炸了嗎？】
我手裡裝著不明物體的塑料袋也趁機套在了後媽的頭上。
然後捂著鼻子，站在了肖言旁邊。
「好臭好臭～這位阿姨嘴巴好臭～跟隔壁汪汪家咪咪的粑粑一樣臭～」
後媽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肖言的內心戲也活泛了起來。
【這女人……竟然……徒手鏟貓屎……】
【woc，還好我剛剛不是對她發狠。】
【完了完了，我好像推了她……】
我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老娘還不是為了救你？
我再晚一秒，你那張帥臉就要毀容了好嗎！？
後媽叫罵著神經病啊！
狼狽地跑到電梯門口，還摔了一跤。
第二天，電梯內奇臭無比。
住戶要求調監控，後媽的頂著粑粑坨的照片被彩印了出來，貼滿了整個小區。
路過的行人紛紛指著教育小朋友。
「寶，看見沒？咪咪可愛，但咱可不興玩這個啊。」
而肖言，第二天偷偷摸摸買了好多火腿腸去投喂小區的流浪貓。
我假裝沒看到的樣子，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義務鏟屎官，是會有福報的。
07
大戰潑婦告捷。
但肖言好像不太開心。
我為了安慰他，特意買了高級牛排回來煎給他吃。
可他隻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我吃了剩下的，味道不錯啊。
這小子之前偶爾打牙祭的時候，他可是恨不得把我盤子裡的都吃了。
不對勁。
我半夜起身的時候，看見他目光猶豫地站在陽臺。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破碎又悲愴。
他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處，微微嘆了一口氣。
而後，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塞進了嘴裡。嗯，草莓味的。
看來臥室藏零食的地方也不安全了。
我走上去，輕輕拍了一下他。
他下意識地把棒棒糖藏在了身後。
我無奈地笑了一聲，把兜裡的棒棒糖都塞在了他的手裡。
【woc，周扒皮轉性了？】
他今晚看起來太破碎了，讓我有點兒不忍心欺負他。
「怎麼了？不開心嗎？」
我幫他又拆開了一顆棒棒糖，塞進了他另一邊的腮幫子。
鼓鼓囊囊的，像小倉鼠。
他拿出了糖，就著月光看了好久。
忽地笑了。
「其實吧，她以前挺好的。」
「我親媽去世的時候我才五歲。」
「五歲，知道什麼啊？隻記得那天人好多，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了，全在我家客廳，嗷嗷哭。」
「哭得我都煩了，讓他們都滾出去。」
「這時候也沒人說我不禮貌了，一個又一個人搶著上來抱我，說以後會好好照顧我。」
「不是，我有爹有媽的，要他們這些外人照顧什麼？
」說到這裡，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後來，我媽就躺在那裡，我怎麼叫也叫不醒了。」
「你也知道，我家老爺子雖有錢，但也忙。我去幼兒園的便當這些都是我媽自己準備的，可好吃。當時有個小胖子，天天搶我的飯盒。我媽知道了之後，就給我準備兩份。她說我家啥都不多，就錢多。人家小朋友愛吃她高興，就多買多做唄。」
「我媽這人吧，沒其他富太太那些愛好，我聽過佣人背後偷偷說她傻。這種傻怎麼形容呢……感覺就跟你差不多吧。」
「然後我爸頹廢了小半年吧，後來更是玩兒命掙錢了，對於外面那些女人他是看都不帶看一眼的啊。」
「你別看我後媽現在富態得很，當年跟我爸的時候，那小腰絕了，眉眼跟我媽很像。」
這是……莞莞類卿？
「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我就估摸著我爸得淪陷，那就淪陷唄。老頭子把我養到十歲一直沒碰過女人，算是這個圈子裡的楷模了。
」「後來我看到了我後媽整容前的照片，媽的純純詐騙犯啊。」
「但她當時對我爸好，對我也好，都領證了，還能離咋的？湊合過唄，人都想過好日子，我也理解她。」
他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還有他那被後媽帶過來的妹妹、他爸走後整個肖家大亂，他臨危受命，吃了多少苦才穩住大局。
說到最後，差點兒連裝破產的事都說出來了。
我連忙打斷了他，卻又有些真真實實地心疼。
「都過去了。」
他眼裡泛著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我有些心虛。
畢竟，如果當時他是真的破產的話，我想我溜得比誰都快。
我沒有資格享受人生的風花雪月，我每一步的目的都是賺錢。
我要盡可能地多賺錢
最後，他被我催著回了房間。
【小爺破碎感那麼強，這姐們兒別再愛上我了嘿！】
我關門的手一抖，心中的愁緒蕩然無存。
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兩張邀請函上。
他野妹的 party 在三天之後。
我想為他報仇。
為十歲的肖言報仇。
08
我舉著高級訂制的西服。
肖言舉著 x 家當季新出的晚裝。
我倆一臉想給對方驚喜的表情在狹小的客廳裡變得同樣僵硬。
「那個，五百萬買的……」
「那個，垃圾桶裡翻的……」
我倆又同時笑出了聲。
換好衣服，我挽著他的手臂出了門。
門口一輛商務豪車已經等著了。
肖言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軟件上打的，來裝個逼。」
我假裝沒聽見司機的那句少爺，徑直先上了車。
當他變戲法似的拿出禮服，又跟我的目的地不謀而合之後。
我隱約感覺今晚過後會有不同。
我應該徐徐圖之的，我要的數目還遠遠不夠。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想看他站在光芒之下。
09
還沒進入會場，眼尖的狗腿子就攔住了我們。
屁顛屁顛地去裡面把後媽請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