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舒緩的舞曲在大廳中流淌。
厲枝跟我抱怨，厲景驍遇到紀舒雨後，就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當年，厲枝用斷絕關系，從此再也不回厲家威脅他放手，得到的也隻不過是一句「隨你」。
我心裡清楚，是劇情開始的緣故，卻沒辦法告訴她，隻能用一句厲景驍被感情衝昏了頭來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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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進行到尾聲，大廳裡突然騷動了起來，人們互相推搡著，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尖叫聲。
我好奇地尋找著聲音的源頭，一個手拿水果刀的幹瘦男人，猝不及防地闖入了我的視線。
他狠厲的目光鎖定在厲景驍身上，我心頭一顫，剛想開口提醒，站在我身旁的厲枝Ṫũ₂就先一步跑向人群中。
她大聲喊著厲景驍的名字，可惜嘈雜聲掩蓋了所有，厲景驍和熟悉的客戶聊著天，壓根沒發現，危險正在靠近。
倒是男人先發現了前來阻止的厲枝，立刻加快腳步朝厲景驍衝了過去。
「厲景驍，我要讓你償命！」
他喊完，四周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心跳如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一幕。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歸於了寧靜，就在我以為男人成功得逞時，我透過眼睛的縫隙看見厲枝擋在了厲景驍的面前。
她一隻手握住了男人的手，另一隻抓住了鋒利的刀刃，阻止了一切。
厲景驍如夢初醒。
他抬腿用力踹向男人的腹部，男人痛苦地哀號了一聲，松開手重重摔在地上。
保安終於趕來，將人控制住。
我手腳發軟，跑到厲枝身邊，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枝枝，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痛？」
厲枝握著手腕，傷口橫穿整個手掌，她對我搖了搖頭，示意我放心。
我確認她沒傷到要害，這才稍稍放了心，拿起手機開始報警。
男人被壓在地上，整張臉漲得通紅，他大聲嘶吼道：
「厲景驍，都是因為你，我的女兒死了，我老婆要和我離婚！
你怎麼不去死啊！」厲景驍脫下西裝外套，按壓在厲枝的傷口上，厭惡地望向男人。
「周秘書，你挪用公款，泄露公司機密，我沒有讓你坐牢，已經是對你的仁慈了。你女兒的死，我很遺憾，但她是被你自己害死的。」
男人懊悔地用頭撞著地面，Ŧù⁽表情癲狂。
「厲總，你說得對，我不該喝酒開車，不該在車上和我老婆吵架，可你要是沒發現我，就不會有那麼多事了……我不該被你抓住把柄的，為什麼你會知道，為什麼……我明明隱藏得很好的！」
是我要求厲景驍查的，也正是因為我的插手，多了這段書中沒有的劇情。
不過好在，我的存在是變數，可變數並不止我一個。
因為在小說中，厲景驍並沒有妹妹。
這種人渣，和他多說無益。
厲景驍不再多做停留，和我帶著厲枝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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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 VIP 病房裡，厲景驍煩躁地扯著領帶，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後怕這種情緒。
「厲枝，你有想過你可能會死嗎？又或者，你以後萬一再也拿不起畫筆怎麼辦？」
厲枝坐在病床上輸液，一本正經地望向他。
「沒想過，我隻是覺得所有的後果，在那一刻都沒有即將失去你可怕。」
沒等厲景驍接話，她話鋒一轉，又笑眯眯地討好道，「醫生說隻是皮肉傷，我過幾天就好了。
再說了，我要是真的死了，哥哥你也會幫我報仇不是嗎？舅媽舅舅經常打我，你不就把他們送進監獄了嗎？」
厲景驍呼出一口濁氣，喃喃道：「人都不在了，報仇了又怎麼樣……」
我聽不下去了，連忙打斷了他們。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好好好，不說了！親愛的媽媽，我們會活成老妖怪，長長久久陪著你，直到你煩我們為止的。」
厲枝看出了我的驚慌，俯身摟住我撒嬌，讓我一時間哭笑不得。
我滿足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一旁厲景驍的電話響了。
他接通後，
我聽見了紀舒雨的聲音。她是來求饒的。
因為警察查出，陸恆有可能是這件事的幫兇。
慈善晚宴身份審查嚴格。
如果不是有人協助周秘書，他不可能將刀帶進來，更不可能那麼輕易地就接近了厲景驍。
監控畫面上，是陸恆將自己的門禁卡託人送給了周秘書。
紀舒雨關心則亂，情緒幾近崩潰。
「景驍，看在我跟了你那麼多年的份兒上，你放過陸恆吧，他要是坐牢了我怎麼辦，下周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厲景驍嗤笑了聲，問道：「紀舒雨，是他想害我，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可笑嗎？」
紀舒雨支支吾吾了半天，口不擇言道：「那還不因為你該死，陸恆是為了替我報被你囚禁的仇！」
厲景驍再一次感到了心寒，他失神了好半天，我聽見系統傳來了他黑化值到達 100 的提示。
活爹……
兩句話讓我的努力全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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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系統比我還著急，它在我腦子裡哇哇大哭著：
【完了，
黑化值滿了，統統我啊，業績不達標了嗚嗚嗚！】我滿頭問號，系統這才如實說出，降低反派黑化值的任務，我在二十年前就完成了。
它讓我身死，原先是想送我回現實世界。
可穿書局監測到二十年後的反派黑化值再次飆升，系統沒辦法就把我又送了回來。
合著我是來幫狗系統收拾爛攤子的？
系統哀求道：【宿主，過幾天男女主就會舉行婚禮，你可千萬要阻止男主啊，任務重在救贖，隻要男主還活著，我的任務就不算失敗。】
不用它說我也會阻止的，畢竟這是我親兒子。
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對抗過劇情的力量了。
隻憑監控，根本無法證明陸恆幫助或者唆使了周秘書。
而且周秘書拿了好處，一口咬定自己欺騙了陸恆，所以他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陸恆大概是為了爭一口氣，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外宣布了和紀舒雨的婚禮。
商業新貴迎娶貧窮女孩的設定，
不管在哪個世界都能引起別人的津津樂道。厲景驍聽到這個消息，表面平靜，但黑化值卻遲遲沒有下降。
黑色的布條纏繞著厲景驍的身體，吳管家在椅子後打了個漂亮的結，完成了我的交代。
以往隻有厲景驍囚禁別人的份兒，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綁的一天。
厲景驍眸色深沉，氣憤地掙扎著：「吳管家，我才是你的老板，我命令你立刻放開我。」
吳管家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厲總，恕難從命，你就忍耐一下，等男女主走完這段劇情，讓故事趕緊迎來大結局吧！我雖然是個 NPC，但這個管家我是真當夠了。」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吳管家，你……你這是覺醒了？」
吳管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覺醒也得被迫走劇情，沒什麼用的。」
厲景驍擰著眉頭，不明白我們在說什麼。
至於厲枝，因為從捆綁中找到靈感，拍了張照便扎進自己的房間創作去了。
我拜託吳管家這兩天和厲景驍同吃同睡，甚至在厲家周圍布滿了保鏢，但男女主舉行婚禮的這天，他還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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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志的力量是強大的，既然劇情一定會發生，那麼厲景驍是必死的。
我叫出系統問道：【怎麼樣才能救小反派？】
系統猶豫了好一會兒，告訴了我解決辦法。
【宿主，隻要有人代替厲景驍死亡，劇情就會結束！】
我心下有了打算。
系統連忙勸阻我：【宿主，上次送你回來，我已經花光了積分，現在反派黑化值滿了，任務沒有完成，我就更不可能再復活你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我做不到，看著自己的孩子走向死亡，我要厲景驍活著，因為我是媽媽啊。
我特意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來到了書中提到的地點，找到了厲景驍。
他拿刀挾持紀舒雨，站在海邊的懸崖之上，看見我仿佛看見了救星。
「媽……我知道你為什麼綁著我了，
救救我，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心急如焚，想要靠近他，但我每上前一步，他就會帶著女主後退一步。
紀舒雨抖若篩糠，卑微地祈求著厲景驍能放過她。
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厲景驍不住地搖著頭，流下了眼淚。
「我不想的，對不起，對不起……」
身後警察架起槍，用喇叭對厲景驍喊起話，內容無非是放人就保證他的安全。
但他的行動受劇情控制，與他廢話根本毫無用處。
我對紀舒雨使了個眼色，抓住了他持刀的那隻手。
與此同時，她抬起腳，用力踩在了厲景驍的腳背上。
厲景驍吃痛地松開了對她的桎梏，她趁機立刻就朝岸邊跑去。
然而，沒等她跑幾步，厲景驍就撞開我追了上去。
他舉起刀就要落下，我見狀連忙推了把女主，擋在了他的身前。
——砰！
一聲槍響回蕩在天際，血花從我的心口綻放開來。
太痛了，痛得我忍不住掉了眼淚。
厲景驍手中的刀應聲落下，
他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媽，媽……是我錯了，你別死，求求你了，不要再次離開我！」
他嗚咽地抱著我，眼淚不要錢似的，滴落在我臉上。
系統傷心地傳來提示：【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降至 0，嗚嗚嗚，宿主你不要死啊,統統我呀會想你的……】
狗系統，算它有良心。
劇情結束,厲景驍做回了自己。
我微微一笑，含著無限的眷戀望向他。
「厲景驍,你自由了……別難過,媽媽救你是應該的，你千萬不要和上次一樣自責……百年之後,也許我們會再次重逢的。」
厲景驍握住我的手,神色崩潰：「媽,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應該的,是我害了你。」
海浪聲洶湧，頭頂的天色陰沉，我感到了從未有的疲憊。
血順著嘴角流下，我哭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厲景驍知道我最擔心什麼。
我閉上眼睛，聽覺沒有消失之際,他絮絮叨叨在我耳邊保證了起來。
他說端正態度對警察認錯，他會照顧好厲枝，也會照顧好自己,守護好厲氏。
聞言,我安心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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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我是被系統的聲音吵醒的。
好消息：我沒死！
壞消息：我一睜眼又是在開頭那個熟悉的房間。
我怕啦～
【統啊,我怎麼又活了？你給我幹哪來了，不會是四十年後了吧？】
系統笑嘻嘻地擺了擺手。
【宿主你放心,這次是你死亡的一年後！
【你死的那一刻，反派意志解放,黑化值清零,所以統子我又有積分復活你咯！】
它一副求誇獎的模樣,我感恩得想立刻給它磕一個。
這家伙反而害怕地躲了起來。
一年過去,男女主孩子都有了。
不過,系統說他們倆之間總是爭吵，陸恆為了氣紀舒雨，更是泡在酒吧裡三天兩頭不回家。
發生那麼大的變故,我原以為厲家也會物是人非。
結果除了厲景驍去局子蹲了幾天,什麼變化都沒有。
厲枝依舊是個小哭包,說要離開的吳管家也還在。
一心要走的他，出去轉悠一圈才發現,這年頭外面都是月薪三千，還單休的工作，沒有能比厲家給二十萬更香的差事了。
我吃了口吳管家端來的水果,望向在院子裡安靜撸貓的冰山美男,笑道：
「厲景驍覺醒了意識，沒有劇情的控制，他再也不會發癲了，你小子,簡直就是最幸福的 NPC 了。」
他搖了搖頭,頗為不贊成。
「沒有您幸福，我感覺您快要當奶奶了。」
我不解地啊了聲。
吳管家抬手指向窗外的角落。
我順著看去，我這才發現翠綠的榕樹下,厲枝正拿著畫板，滿眼愛意地在畫著她的哥哥。
媽耶！
偽骨科，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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