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抱著試看看的態度，我打車去定制了他最喜歡的水果蛋糕。
我提著蛋糕找他時，他已經將房門打開留了條小縫，就如同他的心一樣，看似關得嚴實，其實一推就能走進去。
他和紀舒雨的初遇就是如此。
第一次創業失敗時，厲景驍帶著僅剩的五百塊去看厲枝，卻在等公交時被偷走了錢包。
在上車後，他窘迫地站在司機面前，是紀舒雨為他付了公交的錢，讓他久違地感受到了溫暖。
缺愛的人，很容易會對別人的關懷產生情感依賴。
我能理解厲景驍對抓住光的執念，但這不代表這是對的。
厲景驍見我進來，立刻敲起了手中的鍵盤。
我隻當沒瞧見，將盒子裡的東西端出來，送到他面前，討好道：
「小驍，欠了你二十年的蛋糕，媽媽今天來給你補上。」
厲景驍瞥了我一眼，伸手把盤子打到了地上：「我不是小孩子了，
別以為我還那麼好哄，況且我已經二十年沒吃過蛋糕了，我不需要！」我的脾氣一下子被他搞上來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厲景驍，給你個機會，再組織一次語言！」
他摸著被我打過的地方，突然笑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覺得這孩子怕不是被我打傻了吧。
厲景驍自顧自道：「媽，有許多個迷茫和痛苦的深夜，我無數次期盼你能出現，哪怕是打我一頓也好……現在，我的願望實現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有些心疼：
「景驍，長嘴巴是用來好好說話的，不如實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沒人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媽媽回來了，你放心，以後可以打你很多頓的！」
悲傷的情緒，因為我的話被衝散。
厲景驍突然說了句：「媽，救救我……」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甚至不確定這是不是幻聽。
我一怔，下意識反問：「什麼？」
他哭笑不得地拿起叉子，
挖了一塊剩餘的蛋糕送進嘴裡，笑道：「我說，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吃不上您買的蛋糕了。」
他讓我救他？
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讓我很在意，但厲景驍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眸光溫潤，細細品嘗著缺失二十年的那塊蛋糕。
窗外的秋風吹動樹梢，書房的燈光昏黃，灑下一室靜謐。
厲景驍的生日不再是我的忌日，他終於走出了八歲的那天。
我實在不忍心再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氛圍，將紀舒雨的事情暫時咽了回去。
8
凌晨時分。
沉寂的系統，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嚇得我從床上彈坐起來。
【反派黑化值突破 90，請宿主注意……請宿主注意！】
我睡覺前，明明已經降下來了！
這黑化值忽高忽低，跟過山車似的，太考驗心髒了。
我不明所以地飛快跑下樓。
隻見濃重的夜色中，厲景驍站在別墅的院子中，正目眦欲裂地抓著紀舒雨的手。
「背著我和陸恆見面，
現在又要逃跑？紀舒雨，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陸恆那個窮小子！」紀舒雨一邊瘋狂掙扎著，一邊大喊道：
「你哪裡都比不上他，他懂我的一切，他不像你隻會強迫我！
「厲景驍，莫欺少年窮，你以前不也是個窮小子嗎？陸恆會成功的，他成功的路上需要我的陪伴，我要去找他，除非我死，否則你攔不住我的！」
陸恆是小說的男主，按照劇情的發展，他此刻正在重要的創業階段。
不可否認，紀舒雨說得沒錯。
厲景驍死後，他的秘書將厲氏的機密文件，全都交給了陸恆。
陸恆用雷霆手段，吞並了厲氏，從此在 A 市一家獨大，真正踏入了上流社會，她也跟著成了人人豔羨的陸夫人。
厲景驍愣了愣，怒氣值達到了頂點。
「管家，把她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她不可以出房間ṱùₐ半步！」
又來？
厲景驍每次在紀舒雨面前，就像被設定好了程序一樣，隻會說一些霸道總裁語錄發瘋。
這孩子除了強制愛，對待感情還真是一竅不通！
我不贊同地呵止道：「厲景驍，囚禁人是犯法的！」
厲景驍此刻已經聽不見我的話了，他兇狠的眼神黏在紀舒雨身上，像是獵人鎖定了獵物。
而隨著他的靠近，紀舒雨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把美工刀，抵上了脖頸。
正當我以為厲景驍要示弱安撫時，他竟然兀自冷笑了起來。
「好啊，你盡管去死，你死後我會讓陸恆還有你的家人，去為你陪葬的。紀舒雨，你了解我，你應該知道，我說過的話，向來說到做到！」
即使是在小說中，也得遵紀守法啊！
他這種很刑的霸總，就應該有一個教訓一個！
我抄起花園裡灑掃的工具，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厲景驍的屁股上。
他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吳管家和紀舒雨看呆了。
「讓你動不動就掐人脖子，讓你囚禁……還想殺人是吧？你以為你是皇帝嗎？還想讓人陪葬，反了你了！」
厲景驍想躲，
卻被我抓住了襯衫的袖子。我細數著他這兩天的罪行，手裡的掃帚結實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喜歡人家，但人家不喜歡你啊！感情這種事是強求不來的，況且你天天對人家那麼兇，人家要是能喜歡你，那才怪了！」
我說到最後，已經體力不支累得不行了。
厲景驍倒是倔強，咬著牙沒求饒也沒認錯。
但是系統傳來了熟悉的機械聲。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下降到了 35！】
我：【……】
我停手後，吳管家十分有眼力見地扶住了他的老板。
紀舒雨的精神一直高度緊張著，她失去力氣癱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跟著滑落在地。
「我讓你吃的甜品，你從來不碰，可這個女人給的，你卻能全盤接受，甚至她打你，你都沒還過手！厲景驍，你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了，我根本就不重要了不是嗎？」
她抬起眸子，淚眼蒙眬地看向厲景驍。
我錯愕地指了指自己，
剛想解釋，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女主這是在吃醋？
她介意我的存在，厲景驍還有機會！
我正要悄悄告訴好大兒，結果他滿是失望地垂下了眸子。
「紀舒雨，我的喜歡在你眼中，就那麼善變的嗎？我跟你解釋過，她是我的母親，然而你根本不信我……你走吧！」
說出最後三個字，他仿佛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竟然晃著身子暈了過去。
9
紀舒雨真的離開了。
第二天，厲景驍坐在樓下，若無其事地吃著早餐，反而讓我更擔心起來。
我攪和著手邊的粥，愧疚得不敢直視他。
「景驍啊，昨天媽下手重了點，你沒事吧……」
厲景驍放下手裡的筷子，搖了搖頭。
「您的那點力氣，還傷不了我，我還得謝謝您阻止我，讓我能第一次違背世界意志……」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我震驚地看向小反派，他卻像無事發生一樣，不明白我為什麼一直盯著他。
小反派被劇情控制了，
面對女主的那個他，並不是真正的自己？一般來說，書中的人物，都無法違背世界意志。
我聽到的「救救我」，也許是厲景驍向我求救的訊號！
而他昨晚的暈倒，就是對他的懲罰。
我避開所有人，向系統說出我的推測，但換來的卻是它良久的沉默。
這更加證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系統嘆了口氣，無奈道：【宿主，你是這個世界之外的人，所以厲景驍面對你，才能短暫流露出真實的感情，可關於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即使他覺醒了，單憑他自己也是不能擺脫的。】
它頓了頓，又提醒我，【劇情裡的事，都是必然發生的，隻是或早或晚，請宿主盡快完成救贖任務。】
單憑厲景驍自己無法擺脫？
我忽然領悟到了一點。
系統這是在提醒我，劇情會發生，但不受世界意志控制的我，卻可以改變劇情。
10
吳管家將厲枝的聯系方式給了我。
我隻是對她說了一句我還活著，
甚至連和厲景驍的 DNA 檢查報告都沒來得及發。她就立刻扔下了手頭的所有的工作，坐最近的航班飛了回來。
一場慈善晚宴，A 市的名流齊聚，陸恆帶著紀舒雨也在場。
我同厲景驍跟他們撞了個正著。
陸恆摟著紀舒雨的細腰，對小反派擺出了勝利者的姿態。
「厲總，幾天不見，你看上去似乎憔悴了不少啊！」
說著，他轉頭親了下紀舒雨的臉頰，惹得她羞紅了臉頰。
完了，完了！
這明晃晃的挑釁，怪不得小反派會當場發瘋。
劇情裡，厲景驍生拉硬拽紀舒雨，被狗仔送上頭條，導致厲氏股價大跌，這也是他公司走上衰敗的開端。
想到這，我立刻握住厲景驍的手示意他冷靜，擋在了他的面前：
「當然憔悴了，為了城東的項目，我們家景驍熬了幾天的夜呢，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可算是拿下了。」
陸恆臉色變了變：「不可能，你的報價分明沒有……」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慌忙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我笑了笑，直接挑明了。
「陸總可能不知道，景驍的秘書吃裡扒外，所以啊，我們已經讓他滾蛋了。」
厲景驍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微笑道：「陸總，一塊地而已，這以後整個商圈要是建起來，我怕是有得忙了。」
他一反常態，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紀舒雨。
我竟然在她臉上看出了一絲失落。
而這轉瞬即逝的情緒，恰好被陸恆捕捉到了。
本就怒火中燒的他，再也無法偽裝了，他咬牙切齒道：
「厲景驍，你是故意的，城東那塊地，是我先看上的！為什麼你總要來壞我的好事？」
厲景驍眼底掠過一絲嘲諷：「哦？先看上的就一定會得到嗎？陸總可能忘了，我是一名商人，隻要對我有利的東西ŧũ̂⁺，我是不會拱手讓人的！」
他一語雙關，紀舒雨和陸恆的臉色微沉，都被噎得說不出話。
短暫的沉默間，一道清麗的聲音從身後落至耳畔。
「厲總說得有道理，難怪厲氏能在 A 市獨佔鰲頭。」
我扭頭看去，一位身材高挑，相貌明豔的女孩，映入了我的眼簾。
周圍爆發出了陣陣議論聲。
「這不是國際知名的畫家顧枝嗎？」
「據說，顧枝發過誓再也不踏上 A 市這片土地來著！」
「前段時間，陸氏花大價錢都沒能把她請來，今天是誰那麼有手段？」
厲枝和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我的女兒。
我們四目相接，她穿著一條暗紅色的長裙，像一朵嬌豔的小玫瑰，帶著花香撲進我懷裡。
她一遍遍地叫我媽媽，生怕我一眨眼就會消失似的。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
「枝枝，別怕！媽媽以後會一直在的！」
紀舒雨看了厲景驍一眼，又看了看厲枝，表情十分復雜。
她之前不相信我們的關系，但幫過她離開的厲枝不可能也跟著說謊。
厲景驍站在旁邊尷尬了起來，
太久沒見，縱使關心，他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倒是厲枝擦去眼淚，先伸出了手。
她俏皮地笑了笑：「哥，生意場上先來後到沒用，但你能不能賞個臉，讓我這個後來者，把畫廊開到城東商圈呢！」
眾人哗然。
「顧枝一幅畫都是以上億起步，她竟然主動入駐厲氏！」
「你沒聽見嗎？人家是兄妹！」
「厲枝和厲景驍的母親看著好年輕，不過我怎麼記得她早就去世了？」
厲枝在外闖蕩，特意改成了跟我姓，所以大家並不知道，她和厲景驍的關系。
在場的記者，快門和鍵盤都按出火星子了。
他們為抓住第一手消息興奮著，陸恆那邊沒達到目的不說，還讓我們順便宣傳了一波，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知名畫家顧枝是厲景驍的妹妹#
#厲景驍媽媽 年輕#
……
熱搜詞條登頂，厲氏的股價跟著水漲船高，再待著就是自討沒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