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在季家過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霍母用袖子拭了試眼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語氣裡透著一股討好與小心翼翼：
「其實我也沒什麼事，就是想看看你，霍星說你在季家的生活非常好，季太太非常疼你，把你當成她的親生女兒一樣。」
「你一向都很聽話懂事，她這麼疼你愛你，媽聽到了真的很高興。」
我漸漸沒什麼耐心。
「您想看我，現在已經看到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媛媛，媛媛。」
霍母忙不迭地拉住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在瞬間流成河。
「你能原諒媽媽上輩子做的那些事情嗎？媽知道錯了，媽的腸子都悔青了，媽媽不應該那樣對你。」
「媽媽害了你，
也害了兩個孩子，我好悔啊。」
「霍茵，我們不該讓霍茵回來的，她上輩子害了你，害了我們全家，這輩子又害S了爸爸。」
「明明我們一家人可以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幸福得不得了，都怪這個畜生，為什麼她要回來？兩輩子我們家都被她毀了。」
「媛媛，媽媽的媛媛，這些日子一想到你，我的心都碎了。」
「媽給你磕頭，你原諒媽媽好嗎，媽求求你了，原諒我吧。」
說罷，霍母竟咚咚咚在地板上磕起頭。
我沒什麼感覺，只剩下一片麻木。
我讓霍星將她扶起來。
「霍夫人，上輩子您養了我十二年，這份恩情我們母子三人的命想必也能償清了。」
「如今，我跟你們霍家毫無瓜葛，您實在用不著行這麼大禮來求我原諒，我受不起。
」
霍母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悲痛欲絕。
我不想再待下去，正要走，卻看見了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霍洵。
「霍星，你扶著媽去房間休息一會兒。」
霍星見狀，只能應下。
霍洵走到我面前，嘴唇嗫嚅了半天。
「什麼時候回來的？」
「跟你有關系嗎？」
我轉身就走，卻被他攔在門口。
霍洵看著我，眸色深沉，表情痛苦又糾結：
「媛媛，理智告訴我，我不應該糾纏你。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你大爺的。
擱這演偶像劇呢。
「你應該離我越遠越好，我看到你就煩、惡心、想吐。」
「這麼多年我對你什麼態度，
你心裡沒點逼數嗎？你在我眼裡跟瘟神沒兩樣。」
「要不是因為霍星，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你們家的人說。」
「以后見到我，送你六個字，閉上嘴、邁開腿，離我遠點遠點再遠點。」
霍洵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彎垂了下去，像被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擊垮了一般。
他拽住我，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嗓音破碎苦澀：
「媛媛，真的……不能再給我一絲機會了嗎？」
我還沒說話。
霍星已經走過來。
「哥，你放過希媛吧，就你上輩子做的那些事，她重生后沒毒S你們全家就不錯了。」
「媛媛現在選擇不計較，是想放過她自己，再說毒S了你們還要坐牢。」
「她現在已經跟季冬野在一起了，你怎麼讓她給你機會？
」
「你覺得你能跟季冬野相比嗎？得了吧。」
「當哥哥你在我心裡勉強能拿六十分，但季冬野可以拿到兩百分，季冬野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不接受反駁。」
「上輩子要不是你為了報復希媛，逼著她嫁給你，媛媛后來說不定會嫁給季冬野，過上平安且幸福的日子。」
「你已經禍害了媛媛一輩子，就別再禍害她兩輩子了。」
霍洵臉色煞白，猛地后退好幾步。
眼睛裡一片頹廢S寂。
霍星嚇了一跳。
「我，我說的是實話，你不能接受也要試著接受啊。」
我看著對面的人作出如此大的反應，冷冷一笑。
「霍洵，前世念高三的時候，我被霍茵趕出霍家，沒過幾個月，你就從英國急急忙忙趕回來將我接回去，是因為你聽到季家有意要接替霍家收養我對不對？
」
「我大學一畢業，你就跟我求婚，也是因為你聽說季冬野打算跟我結婚、幫我離開霍家，所以才那麼做，對嗎？」
霍洵看著我，面如S灰。
「你……怎麼知道？」
呵。
「真卑劣啊。」
我沒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出霍家。
霍星默默陪在我旁邊。
良久。
她問我：
「你跟季冬野上輩子很熟嗎？」
「高中時，霍家原本打算送我去英國留學，霍茵回來后，他們不想再資助我，季冬野那個時候在英國讀書，特地回來跟我說可以支付我留學的費用，但我沒有答應。」
「為什麼？」
「可能是不想欠別人這麼大的人情吧。」
「你傻啊，
如果你那個時候答應他，那你后來的命運肯定也就改變了啊。」
是啊。
我那個時候確實挺傻的。
這兩件事，其實也是季冬野前不久告訴我的。
前世，霍茵回來后，聽說我在霍家的日子很難，季冬野跟季阿姨說想把我接到他們家去住，但霍家給拒絕了。
我大學畢業，季家曾提出要跟霍家聯姻，霍家也拒絕了。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跟季家聯姻這件事對兩家而言只會有百利而無一弊。
霍父做為一個商人，斷然不可能拒絕。
所以拒絕的人，只會是霍洵。
霍星聽完，眼眶又開始泛紅。
「所以，季冬野上輩子救了你那麼多次，卻還是眼睜睜看著你嫁給了別人，三年后又收到了你車禍離世的消息，是嗎？」
「他該多傷心啊，
明明你們，差一點點就有可能在一起了。」
「我哭S，想不到季冬野還是個純愛戰士。」
「難怪你看不上陸行森。」
啥？
這跟陸行森有哪門子關系？
回到季家。
見霍星頻頻望向自己，季冬野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老看我幹嘛？」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好帥。」
「你瘋了？」
霍星……
季冬野想起什麼，拿出錢包。
「說吧，要多少？」
霍星再次……
「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
霍星站起來，去外面給陸行森打電話。
季冬野跟我撒嬌：
「寶寶，
今天晚上我們出去看電影好不好。」
「我已經想好了，一會兒我響一下你手機，你就假裝有個文件忘記在公司，明天去客戶公司要用，你今天必須得拿回來。」
「等你出去之后，我再發信息給梁舟，讓他給我打電話，我們在小區外面匯合怎麼樣？」
我看著這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怎麼這樣看我？這個方法不好嗎？」
「季冬野，我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見客廳一個人也沒有，季冬野暗戳戳地湊過來，習慣性捧住我的臉頰。
「你晚上去哪裡了？信息不回，電話也不接。」
「沒去哪。」
「乖寶，讓我親一個好嗎？人家找了你一晚上。」
說完，季冬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見我一臉懵懵的。
他輕笑：
「怎麼這樣看著我？寶寶好可愛，再親一個。」
他再次湊近我。
這次直接撬開我的唇舌，攻城略地。
眼看著他這是要跟我來一次法式熱吻的節奏。
我忙不迭推開他。
「季阿姨。」
這下換成季冬野懵懵的了。
他側眸。
一下就看到了對面的季阿姨和張嫂。
季阿姨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盡管她的演技看起來非常尬，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表演自己此刻是多麼得錯愕與震驚。
「哦莫……你們……你們這是？」
張嫂見季阿姨都這樣了，立刻也進入狀態。
先是后退幾步，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接著做出崩潰的模樣。
「天啦！天啦！我看到了什麼？冬野少爺，媛媛，你們在……」
老實說。
我已經尷尬到腳趾快要摳出一座城堡了。
季冬野硬著頭皮解釋：
「媽，你們先別那麼驚訝，我跟媛媛已經在一起了。」
季阿姨慢慢收回方才誇張的表情，過渡到有一些小小的意外。
「什麼？你們在一起了？哦，那……那怎麼不早說？」
張嫂也有樣學樣，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
「啊？原來你們在談戀愛，難怪，嚇S我了，嚇S我了。」
季冬野……
他感覺哪裡怪怪的。
又說不上到底哪裡怪。
我真的很想問張嫂。
這大收大放的演技到底是哪兒學來的。
50
官宣戀情以后，季冬野決定跟我搬出去住。
季家在東城有一塊地。
早年間買下來的，有湖，有山。
三年前，季冬野請了一個施工隊，開始建房。
如今，別墅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
季冬野說，這裡將會是我們倆未來的婚房。
「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
「等了你兩輩子，我感覺我都要老了，所以要快點結婚，盡早享受二人世界。」
嗯？
這人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過了沒多久。
霍星告訴我一件事。
霍茵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
切掉了一個腎。
捅她的那個人，正是之前企圖侵犯霍星的那個黃毛。
原來，黃毛被抓后，被季家的律師提告。
一審宣判為三年。
黃毛氣得要S。
他兩進監獄都是因為霍茵。
他覺得這是對方故意在整他,所以就找人捅了霍茵。
重來一次。
霍茵的結局跟上輩子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這一次，霍母跟霍洵已經徹底不管她了，任她在外面自生自滅。
51
三年后。
霍星終於快畢業了。
臨近畢業，她的時間也多了起來,每個周末往我們家跑。
「小宣宣,小辰辰,姨姨又來看你們啦。」
我覺得奇怪：
「你昨天不是還說你是姑姑嗎？
」
「有嗎？」
「廢話，當然有,你好歹也是個博士欸，能不能嚴謹一點,今天自稱姑姑，明天又自稱姨姨。」
「有什麼關系，我既要當宣宣跟辰辰的姑姑,也要當他們倆的姨姨,不可以嗎？」
服了。
下午，我帶著這對龍鳳胎回了一趟壹號公館。
兩個小家伙才剛剛半歲，見到奶奶后開心得不要不要的。
接著。
我媽和張嫂帶著兩個娃娃出去遛了一圈回來。
回來沒一會。
張嫂慌慌張張地叫我。
「媛媛,你快看，這是什麼？」
我上前，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個胡桃木箱。
箱子裡整整齊齊擺放著好多金條。
數了數，竟然有四十根。
「張嫂,
這是哪裡來的？」
我擰著眉頭問。
「就是那個 26 幢的霍夫人給的,我剛剛不是跟太太一起推娃娃出去遛彎嘛，那個霍夫人看到宣宣跟辰辰后,便問太太這是不是你的孩子,太太說是。」
「那個霍夫人一下就變得奇奇怪怪的,抱著宣宣跟⾠辰親了⼜親,眼淚還哗啦啦地流,哭得那叫⼀個傷⼼，把我和太太都搞懵了。」
「后來我們要⾛的時候，霍夫⼈說要送兩個孩子一份見⾯禮，太太跟她說不要，但她非得要送，那架勢,我們不要不讓走。」
「然后她就回家拿了這個桃木箱⼦來，我當時覺得不對勁，這也太沉了,於是就放到推車上。」
「剛剛從推車上拿下來⼀看，我才知道是⾦條,這可怎麼辦？」
「媛媛,那個霍夫⼈會不會拿錯箱子了，要不要給她送回去，
這麼多⾦條不⻅了,她不會報警吧。」
張嫂是個⽼實人，這會兒已經開始著急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霍母不可能會拿錯。
我想了想。
「不⽤了,她說這是給寶寶的見面禮，就留下來吧。」
院⼦外面傳來動靜。
我抬眸看去。
⼀輛⿊色⼤ G 平緩駛入⻋庫。
我逗了逗兩個⼩寶。
「⼩宣宣,⼩辰辰，爸爸回來啦。」
「走吧，我們去找爸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