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去了楚煊的公司。
一到樓下，就有個年輕男人迎了上來。
「您是蘇小姐吧，我是楚總的秘書，楚總讓我來接您。」
我跟著年輕人上了樓。
一路上，總覺得許多目光看著我。
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外。
秘書剛想敲門，門就打開了。
楚煊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看著我，頓時露出一個笑。
楚煊是真忙。
吃飯的時候還要忙工作。
特意把郭曉昀叫來了。
交代完工作，他輕嘆了一口氣。
「靈靈真心疼我，這麼冷，還來給我送飯。」
「我都讓她不要來了，她非要來。」
一副很無奈的模樣。
我道：「不能讓你餓著。
」
楚煊寵溺地看著我。
郭曉昀似乎想上廁所了。
因為他一臉便秘地離開了。
楚煊不再談工作，認真吃起飯來。
只是，我覺得楚煊有些嘮叨。
他吃得很慢。
每個來找他請示工作的人，他都要見縫插針地說上一句：「這是靈靈給我送的飯……」
7
幾天后。
我在小區裡闲逛。
便看到垃圾桶前，兩個大嬸在搶瓶子。
「給我，這小區的垃圾桶被我承包了！」
「我跟你說，我兒媳婦是小區的業主，你要是再搶我的瓶子，我讓你丟了清潔工的工作！」
搶瓶子都能搶得這麼囂張，不愧是肖浩媽。
我走了過去。
肖浩媽看到我，愣了一下。
很快反應過來，臉上帶著討好：「靈靈，這大早上的，散步嗎？天有些冷，注意保暖啊。」
轉頭看向那被她欺負的瑟縮的清潔工阿姨：「看到沒，這就是我兒媳婦，來給我撐腰呢，以后別搶我瓶子，不然讓她去物業投訴！」
我嗤笑一聲：「什麼兒媳婦？我和肖浩早就分手了。我也不是來撐腰的，我是來看你多不要臉的。我記得這小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我說著，就打了電話，叫來了保安，把肖浩媽給拖走了。
我一出小區門，居然又遇到了肖浩。
這母子倆真是陰魂不散。
肖浩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西裝革履的。
他身后還停著一輛車。
「靈靈，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肖浩殷勤道。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滿身黑光的模樣，默默后退了兩步。
突然，那停著的車自己動了，朝著肖浩壓去。
轉眼，肖浩就被卷入車底。
8
我轉了一圈，往家裡走。
走著，總覺得有人跟著我，氣息還有些熟悉。
我從小就跟著族裡的叔叔練習防身術。
別看我看著弱，實際上，我一拳能撂倒四個大漢。
我故意引著對方去沒監控的地方。
對方要是圖謀不軌，我剛好可以趁機揍他一頓。
結果，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小黑錦鯉。
「你要找肖浩？去醫院找，跟著我沒用。」
小黑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是來找你的，姐姐。
」
再然后，我走到哪，小黑就跟到哪。
「姐姐，你身上好好聞啊，比肖浩好聞多了。」
咖啡店裡。
小黑就要往我身上黏。
都快把我擠下座位了。
我臉一黑：「你要不要坐我腿上？」
小黑眨巴著眼睛看著我，躍躍欲試。
「可以嗎？」
仿佛只要我點頭，她的小屁股，就要戳我腿上來。
我的臉更黑了：「當然不可以。」
小黑有些失落。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跟肖浩在一起……」
「他身上的味道，和姐姐一樣，后面就變臭了。」
小黑吸了吸鼻子，有些不高興。
我這下算是明白小黑看上肖浩的原因了，
居然是因為我。
我和肖浩相處久了，肖浩身上自然沾染著我的氣息。
於黑錦鯉而言，錦鯉幸運的氣息自然很好聞。
我走出咖啡店。
小黑依舊緊緊地跟著我。
「你別……」
我想兇一點，讓她別跟著我。
結果小黑就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她的臉有點肉乎乎，可憐巴巴的模樣，格外讓人心軟。
我只能放低聲音道：「你別跟著我了，去找其他人玩，乖。」
「姐姐，他們都不跟我玩了。爸爸不要我們后，我的朋友們都拉黑了我。媽媽也不管我們……」
「我想去打工掙生活費，洗碗把人碗打碎了，打螺絲把人機器弄壞了，掃地把人地板掃裂了，
姐姐，我是不是真的掃把星啊？」
小黑帶著期待看著我，似乎想聽到否定的答案有點安慰。
我認真回答道：「是。」
小黑眼中的光消失了。
耷拉著小腦袋，看起來很可憐。
小黑不能控制自己散發霉運。
但是，家長得教，她這年紀，差不多能學會了。
小黑的爸，也可能是故意不教她的。
這種此消彼長，她散發霉運，吸人氣運，自己就會越強大。
太缺德陰損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她了。
小黑聽完后，分外愧疚。
「難怪之前我的朋友們都那麼倒霉，都怪我。姐姐，你能幫我嗎？」
9
我答應了小黑。
其間，收到楚煊的消息，問我在幹嘛。
我說和小黑在一起。
回完后，就教小黑怎麼收斂霉氣。
小姑娘學習地很認真。
慢慢的，她身周的黑光消失了。
突然，門開了。
楚煊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來。
他的臉上帶著擔憂。
估計是腦補了什麼情敵見面，或者仇敵見面，互相撕扯的畫面。
所以，看著我和小黑並排坐在沙發上的和睦景象，愣了一下。
小黑學會了收斂霉氣，在楚煊頗具壓迫感的眼神下，依依不舍地走了。
我把小黑的事告訴了楚煊。
「小黑……楚姍姍確實很善良，和她媽不一樣。」
他恨唐蓉，但是對楚姍姍兄妹倆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10
很快，
楚煊就對楚姍姍有特別的感覺了。
因為她三五不時就來找我。
楚煊和我約會的時候，總會突然冒出個小燈泡。
比如吃飯時，點餐的服務員是小黑，總會專心服務我們一桌。
比如看電影時，賣爆米花的店員是小黑，會給我加一杯可樂。
楚煊實在受不了了。
「靈靈，我們去旅遊吧。」
他就不信，離開這座城市，小黑還陰魂不散！
我想了想：「不如去紅鯉村？」
楚煊的眼睛頓時亮起來。
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11
族長說了，要是遇到真心喜歡的人，一定要帶回去給他看看。
以前，和肖浩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要帶他回紅鯉村的想法。
他也沒有。
我說起老家的時候，他只接過一句話：「農村路太窄了，不好開車。」
語氣裡透著些許嫌棄。
回村的前幾天。
楚煊時常抱著手機。
我湊過去看，就看到他在知乎搜：「第一次去丈母娘家要注意什麼？」
「第一次去丈母娘家要帶什麼東西？」
見我看到他的搜索。
他有些害羞，把手機往懷裡藏。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我：「靈靈，你說帶什麼去好？」
「帶你。我喜歡你，村裡人也會喜歡你的。」我一臉認真道。
楚煊嘴角抽了抽，似乎奮力憋著。
最后憋不住，露出一個笑，大白牙都露出來了。
轉頭就去健身房，打了一頓沙包。
12
轉眼就到了出發這一天。
楚煊很早就起來了。
不停地換衣服。
他向來是西裝革履的。
要不是他衣櫃裡一排一模一樣的西裝，我都要懷疑他從來不換衣服。
但是，昨天，他就讓助理送來了一堆衣服。
「太古板了，會讓靈靈家裡人覺得無趣。」
「太花哨了，會不會覺得我不靠譜？」
他低聲囔囔著。
最后，我看不下去，幫他挑了一套。
我們開著車去的，傍晚就到了村口。
「靈靈，這都是一片荒地，村子在哪？」楚煊驚訝。
「你閉上眼睛，牽著我的手。」我說。
族長說，我們錦鯉一族雖然強大，但是人類的貪欲不可不防。
所以，在村口設了障眼法。
貪欲越重的人闖入，
越容易迷失其中。
即使是被帶著來的，像楚煊這種，如果有壞心思，即使我牽著，也進不了紅鯉村。
楚煊乖乖地閉上眼睛。
由我牽著往前走。
不一會兒，迷霧散開，一座村莊出現在我的面前。
與此同時，還有幾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豬，把我們靈靈拱走了。」
「我們靈靈那麼好，一般人配不上。」
「對，到時候要好好考驗一下。」
「我們先別給他好臉色看。」
是族長和幾個姑姑的聲音。
13
「楚煊，睜開眼睛。」
我說完，楚煊才乖乖睜眼，看著面前的一切，有些驚訝。
剛剛還是荒地，現在居然出現了一個村莊。
紅鯉村路很寬，一排一排的別墅。
路邊，就停著幾輛價值千萬的豪車。
豪車旁站著的幾個人。
一個長得仙風道骨的青年男人，還有三個長相各有各的美貌的女人。
正是族長和三個姑姑。
族長繃著臉，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楚煊。
而三個姑姑，看到楚煊的剎那，眼睛頓時一亮。
全都圍了過來。
「你就是楚煊吧，靈靈經常提起你。」
「小伙子長得真帥啊，跟我們靈靈真配。」
「瞧這長得，比我家糟老頭子好看多了。」
「這吃啥長大的，怎麼長得這麼俊啊。」
族長瞪大眼睛：「說好的考驗呢？」
他恨鐵不成鋼地數落幾個姑姑：「一群顏狗！」
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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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族長，這是大姑，二姑，三姑。」
我一一介紹。
楚煊跟個孩子似的，乖乖打招呼。
三個姑姑纏著楚煊問了好多問題。
楚煊全都一一回答。
我帶著楚煊去了我家。
村子最大的別墅。
我雖然是個孤兒，但是族長和姑姑們都對我很好。
什麼好東西都給我。
剛安頓下。
「靈靈，你回來了！」
一個年輕人穿著小皮裙走了進來。
他古銅色的皮膚，再配上稜角分明的臉，有種野性的感覺。
正是跟我一起長大的玩伴李重魚。
陌生人覺得他這樣穿著野性有個性。
實際上，是因為他怕熱……
李重魚繞著我走了一圈，
伸出手，想搭在我肩膀上。
手突然被握住了。
握住他的是楚煊。
「你好，我是靈靈的男朋友楚煊。」
「哦，我叫李重魚，靈靈的兄弟。」
過了一會兒，李重魚又想來拍我肩膀。
又被楚煊握住了。
「重魚，你這手環哪買的，看著不錯。」
李重魚喜歡做手工。
但是做出來的東西實在慘不忍睹。
現在見楚煊這麼識貨，頓時引為知己。
不一會兒，兩人就聊熟了。
楚煊說了我們的戀愛史。
李重魚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突然想談戀愛了。」
「我給你介紹女朋友。」
楚煊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
然后把李重魚給打發走了。
15
第二天，我帶著楚煊去祖廟祭拜了紅鯉村的第一任族長。
第一任族長創建了紅鯉村，是我們紅鯉村的神。
錦鯉族的男男女女，都想得到首任族長的祝福。
從祖廟回來后，我就告訴了楚煊，關於首任族長的故事。
大概在幾千年前，好幾個族群覬覦錦鯉族的好運，聯合攻打錦鯉一族，想要奪取錦鯉一族的氣運。
首任族長帶領族人們奮起反抗，逃出了包圍圈，來到紅鯉村定居。
「但是，族長的丈夫為了掩護族人們，S在了那場戰鬥中。」
「祖廟裡，族長的雕像看著遠方，一是為了守護我們紅鯉村，二是等待著她的丈夫。」
或許是想多了。
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變成了首任族長。
站在村口，看著遠方，等待著一個不會歸來的人。
那種絕望而痛苦的感覺，浸透著心髒。
「靈靈。」
我被叫醒了。
「做噩夢了，別怕，我在。」
楚煊溫柔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看著眼前的人。
有些恍惚。
仿佛穿越千年，那村口絕望等待的女子。
也等來了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高大男人。
他走到她的面前，緊緊地抱住了她。
「我回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