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然一個女孩,拿著剪刀把我們上百個氣球全部剪斷放飛了。
我狂追八條街才將她逮住,卻反被她指著鼻頭罵:
「氫氣球易燃易爆,你這有錢賺沒命花的黑心鬼!」
說完也不聽我解釋,自顧自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我從未見過這種生物,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掏出手機,邊流淚邊挑眉向我叫囂:
「這條街都是我男朋友的,等他來了,你就完了!」
電話一秒接通,傳來熟悉低沉的男聲:
「我立刻來,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沒多久,我看見本該加班的老公滿頭大汗衝了過來。
1
閨蜜被她那突然失蹤的賭鬼老公連累,欠下幾十萬債務。
她自尊心強不肯接受朋友救濟,
我便時常在她擺攤時幫忙打個下手。
跨年夜賣氣球這個主意是我提的。
沒想到因為一個奇葩,反害她血本無歸。
我想給她轉錢,她卻故作輕松地笑著摟住我脖子:
「你最近是不是孕激素爆棚,和你有什麼關系?」
話雖如此,她眼眶還是紅了。
我一咬牙,甩開高跟鞋,赤腳狂追上去。
足足八條街,我終於將那女孩逮住。
結果她竟惡人先告狀,撒潑教訓起我來了。
「去年的新聞你沒看啊?氫氣球爆炸兩S一傷,你為了賺錢,沒有人性嗎?」
我喘著粗氣無語道:「我都說了我們賣的是氦氣球。」
「我管你氫氣氦氣,在我男朋友的地盤就是不行!」
她捂著耳朵啊啊啊叫了起來,邊跺腳邊大喊:「救命啊,
黑心奸商欺負人啦!」
很快就有人圍上來,我想解釋,聲音卻被她的尖叫聲淹沒。
腹部隱隱作痛,我靠在牆上邊平復心跳,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奇葩生物。
她顛倒黑白地跟圍觀路人哭訴完後,又得意洋洋地嚷嚷著要讓她男朋友來教訓我。
這座商場隸屬於我傅氏集團,我正疑惑家中產業何時易了主。
就見為了加班連跨年都沒法陪我的周斯年,猛地撞開我衝到女孩身邊。
「水水,受傷了嗎?」
他滿臉擔憂地將女孩摟進懷裡,怒目瞪向我,「是誰敢——」
怒吼戛然而止,周斯年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萬分。
女孩有些疑惑,嬌滴滴地拉了拉他的衣領,「斯年哥哥,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
將脖子上萬分珍視的起球圍巾甩在地上,踩著圍巾走到兩人面前。
「你男朋友似乎啞巴了呢。」
我模仿她的腔調,譏諷道:
「斯年哥哥,30 秒過去了,解釋一下呢?」
「解釋什麼?」
女孩滿眼敵意地擋在他面前,一副生怕他被我勾引的模樣。
我扯唇,眸中寒光閃過:
「解釋……為什麼你男朋友和我老公是同一個人啊?」
2
周圍哗然一片,周斯年飛快松開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歲歲你誤會了,水水隻是我的妹妹。」
億量級商戰也能泰然自若的周總,竟結巴了。
我眼底滿是譏諷:「周斯年,你普通話真好,平翹舌說得清清楚楚。」
他臉色一變,
正想解釋,卻被我咬牙打斷:
「你的水水妹妹剛剛可一口一個要讓她男朋友來收拾我呢,你打算怎麼收拾?」
「沒錯!」周圍的吃瓜群眾立刻齊聲起哄。
「她就是我一個鄰家妹妹。」
周斯年最好面子,因臉上掛不住兇巴巴道:「胡水水,怎麼回事?」
胡水水哪還有剛才的囂張模樣,紅著眼無辜極了。
「我是怕被欺負,所以才說你是我男朋友的。」
周斯年松了口氣,恢復了理直氣壯:「我就說是誤會,你總是這麼急性子。」
「好了,別叫外人看笑話,先回家。」
他想來拉我手腕,被我甩開了。
下一秒胡水水突然嚎啕大哭:「但我也是為了斯年哥哥。」
她抽泣著,好不傷心:「你老婆為了賺錢什麼都不管,
隻有我,會擔心爆炸影響哥哥商場的生意。」
「我賣的是氦氣球。」
「隻要是氣球就會爆炸,去年上過熱搜的!」她扯著嗓子,又開始亂叫,「啊啊啊你們全都欺負我。」
說完又衝那些路人發火,「看什麼看,快回家奔喪去吧。」
難聽的話激怒了路人,有人直接罵著朝我們扔出了礦泉水瓶。
我驚得立刻護住肚子轉身想躲,卻見周斯年猛地衝上前將胡水水緊緊護在身下。
我再次被他撞倒,摔在地上。
心髒和腹部同時絞痛,我快要喘不上氣。
「周斯年,周斯年……」
我咬牙喚他,他卻像是沒聽見,仔細檢查確認胡水水沒受傷後,又溫柔拭去她的眼淚,柔聲哄了兩句。
然後才轉身看向我,
擰眉無奈:「歲歲,別吃醋了,她就是我從小玩到大的——」
「周斯年!」我急急打斷他,眼淚大顆砸下,「孩子,我的孩子!」
周斯年臉色瞬間慘白,踉跄著將我打橫抱起。
「有我在,別怕。」
街邊炫彩燈光飛速閃過,耳畔的喧囂與安慰聲模糊而刺耳。
周斯年放在我腰間的手格外燙人,燙得那裡的水滴紋身也刺痛起來。
他曾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所以非要帶著我一起去紋了一滴水。
「周斯年。」我啞著嗓子,淚水模糊了視線,「新婚那晚,你嘴裡那聲『shui shui』,究竟喚的是誰?」
那時我誤以為他是因情動興致高漲,才會嘴瓢。
後來還時常拿這事打趣他。
如今看來,我才是那個笑話。
3
周斯年用沉默回應了一切。
手術前我隻聽見他在門外衝醫生大喊:
「我不管,大的我要,小的我更要,你不想失業就給我全力以赴!」
手術很成功,孩子保住了。
清醒後我最先見到的是閨蜜蕭然。
她把周斯年關在門外,似是剛剛罵完他,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可對上我視線的那瞬,卻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身體感覺怎麼樣?」
我微微點了點頭。
沒多久,耳畔便響起蕭然低低的啜泣聲:「怎麼會這樣?」
「男人全都是一個德行。」也不知是心疼我還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和周斯年經歷了這麼多事,沒想到竟也……」
我和周斯年確實經歷了很多。
高三那年,父親的情人大著肚子找上門,活活氣S了重病的母親。
我高考失利,與理想大學失之交臂。
同年暑假,父親娶了那個小三,將名下財產全部過戶給私生子。
隻甩給我五百塊錢,然後將我趕去了外婆的舊宅子。
我在破敗的宅子裡遇見了因酗酒的繼父而離家出走的周斯年。
後來,他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通宵送外賣,供我讀完了四年大學。
我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研發出了領先世界技術的芯片——這一芯片後來成為了年歲集團的創業根基。
但我的身子也在常年熬夜和高壓下被拖垮了。
周斯年毫不猶豫地獻出骨髓救我。
那年跨年夜,我們在醫院許下白頭偕老的諾言。
再之後,
無論是刁蠻惡毒的婆婆還是我那強硬霸道的父親,種種難關我們都闖過來了。
直到今天之前,我們一直過得很恩愛。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我又何嘗不想問一句為什麼?
我從未逼著他愛我——
便是衝他四年供養與救命之恩,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年歲集團送他。
他若早有心上人,何苦與我演戲?
我又如何相信,過往那些刻骨銘心的奔赴與海誓山盟,皆是謊言。
「歲歲。」耳畔響起周斯年的聲音。
我扭頭,對上他通紅的雙眸。
「胡水水隻是我兒時一個玩伴,曾在我繼父N待我時給我送過吃的,我對她隻有感恩,絕沒有愛情。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已經很久沒用這種無助的腔調跟我說話了,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我們還一無所有的日子。
我靜靜看著他,藏在被子裡的左手SS摳著大腿:
「離婚的話我可以淨身出戶,我們好聚好散,我依舊會感念你的救命之恩。」
「不,歲歲不要。」他急得立刻跪在床邊,含淚抓住我的右手搖晃。
「我不要離婚,我們承諾過要一輩子廝守的呀。」
我沉默盯著他看了良久,終於松口:
「好。」
當年得知他捐骨髓救我後,我曾問他要什麼。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讓我給他一個承諾——
日後萬一他惹我不高興或做錯了什麼事,我都要無條件原諒他一次。
「無論對錯,我遵守承諾,原諒你一次,也僅此一次。隻盼你……莫負真心。
」
他或許也想到了當年的這個承諾,臉色有一瞬慘白。
不過很快又溫柔撫上我臉頰:「傻瓜,我愛你,比愛自己還多。」
「沒有你,我會S的。」
他又溫聲寬慰了我幾句,便說要給我準備跨年驚喜去了。
蕭然則又叉腰叨叨了他幾句,便被我催著回家照顧她女兒去了。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折騰得精疲力竭,但也總算消停了。
我耷拉著眼皮正迷迷糊糊要睡去,卻不想病房門突然被踹開。
胡水水闖了進來。
4
「傅君歲,你好不要臉。」
她穿著我的睡衣,滿臉惡毒:「明明是你賣爆炸氣球,竟然倒打一耙冤枉我。」
我懶得與這個文盲對話,閉眼按下床頭呼叫鈴。
胡水水噼裡啪啦罵了一通,
又忽然得意洋洋:「但那又如何?」
「斯年哥哥還不是讓我住你的房間,穿你的用你的,現在還在替我放洗澡水呢。」
我猛地睜開眼,看見她正在擺弄手上的鑽戒。
那是我的婚戒。
護士進屋正要逐客,被我搖頭制止,我倒要聽聽她打算大放什麼厥詞。
「你不知道吧,我就住在你們家旁邊,斯年哥哥為我買了一整棟別墅。」
「他說方便趁你出去的時候,讓我去找他。」
「哦,昨天晚上他說去加班,其實是我姨媽痛,他急著來給我揉肚子了呢。」
我瞳孔微震,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過往種種奇怪的地方,忽然就都能解釋通了。
為何他非要高價買下貶值別墅;
為何他明知我胎像不穩需時刻照顧,卻反而愈發頻繁地加班與外出;
為何他明明說自己從小為家裡燒飯卻從不願為我下廚……
原來,都隻是因為不愛我罷了。
「我不過在電話裡哭了兩句,他就急著回家來哄我了……」
她得意地走到病床邊,耀武揚威地露出脖頸處的吻痕。
唇齒間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我強撐平靜地看著她:
「既如此,你又來這裡做什麼?」
「那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斯年哥哥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我要做他光明正大的女人!」
她猩紅著眼,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針管,猛地扎進我脖子裡。
我的意識很快渙散,隻依稀看見她被幾個護士拉開,卻仍在大喊大叫:
「哈哈哈哈沒了這個孩子你什麼都不是!
」
「斯年哥哥是我的。」
「這家醫院是他的,你們就是我男朋友打工的牛馬,竟然敢拉我,不要命了啊?」
「你們這些有爹生沒媽教的畜生,放開我啊。」
十二點的鍾聲敲響,在周斯年曾向我許諾歲歲年年長相廝守的這一刻,我們的孩子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醒來後,床邊隻有哭腫眼的蕭然。
她說她報了警,可周斯年買通了醫院所有人,找了一個替罪羊自首,保下了胡水水。
「沒事,等我恢復身體我會再報警。」我摸摸她的頭,又笑著勸她回家。
她有債務要還,孩子要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也不願麻煩她。
「這裡有護工呢。」
「你真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