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聽了他的話,我還是心裡一暖,點點頭:
「師兄放心,我記下了。」
「他們兩個都說對你一見傾心,所以,你想先接觸哪一位呢?
「或許……先見見謝停雲怎麼樣?他性情雖冷,但為人還算磊落。」
看來比起季行舟,師兄更看好謝停雲。
但在我看來這事有點麻煩。
首先,這兩人顯然都是在說謊。
光看萬仙盟會那日季行舟的表現,顯然他是傾心於江盡染的啊。
至於謝停雲,更是胡說八道。
他一個瞎子,一見傾心?聾子聽了嚇一跳,啞巴直言不可能。
再說了,兩個劍修有什麼好談戀愛的,一顆闢谷丹砍兩半吃嗎?
於是我道:「不……」
「不必」兩字才說了一半,彈幕閃過:
【要不是為了給女主出氣,他們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等毀了你的道心就把你甩掉,誰叫你要搶女主的高光。】
【但是總感覺不太好,女主應該做這種事嗎?】
【又不是女主要他們做的,這都是他們聽說李觀瀾是女主的劫後,自願去做的好不好,再說了,穿書者擾亂原本故事線,可不是女主的劫嗎?】
【但我還是受不了,我要告到中央,把這個穿書者趕回她自己的世界去!】
【看到的人和我一起舉報,話術就用這個……記住一定要在最後加上:「要求修正原本故事線。」】
舉報?趕回自己的世界?
所以,隻要他們不爽了,那我就爽了?
……
隨橙響,反耳呢,給了我一些古麗。
於是我眨了眨眼,話鋒一轉:「不錯,有眼光,我要一次接觸兩個。」
女主這個銀翼。
師兄:「……是不是聞師妹和華師妹又拿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你看了?
「我都和她們說了多少次了,找劍修素材的時候不要找你!」
【師兄:我的師妹我希望你別太善良。】
【令師妹周幾是善良的?】
【師兄眼裡的李觀瀾:不咬人,好比。】
【之前:師妹,感情上不要太卑微。之後:師妹,感情上不要太卑鄙。】
【師兄:感情一事好事多磨,師妹:哪裡一次三個男模?
】
7
在師兄的勸說下,我放棄了「一次性接觸兩個」的提議,決定先見見謝停雲。
等一下,凌霄劍宗內門弟子一共不就這三位嗎?
那他們門派豈不是一個巨大的燃冬?
想起我那時不時給丹爐磕頭的師弟,和天天寫凰文畫瑟圖的師妹們,我百思不得其解。
江盡染的戀與師兄弟到底是在哪裡下的。
難道凌霄劍宗同門之間都是互相娶互相嫁的?
說到同門,我從懷中掏出話本子。
這是之前華師妹塞給我的試閱章節,我還沒來得及看。
我的兩位師妹,華師妹修文,叫華清辭。
聞師妹修畫,叫聞寫意。
就她二人所說,這樣可以達成一個「劍名且慢」的效果。
我翻開話本子。
第一行:據野史記載,謝停雲的暗器是他的鉤子。
我合上話本子。
修煉方式日益發達,不法分子報復社會的方式也逐漸多元化。
師妹華師妹,你被捕了。
為什麼?傷了你的大眼睛?
這叫構史,寶貝兒。
當初師妹說要做文修的時候,大家都以為她會以詩入道。
誰曾想,詩家不幸史家幸。
一會要見謝停雲,如果被他看見,保不準我師妹會被細細地切作臊子。
也可能沒那麼大塊。
「李道友。」
身後聲音傳來,我一驚,十分迅速麻利地給話本子套了幾個禁制,扔回乾坤袋中,才轉身,向來人抱拳行禮:「前輩。」
謝停雲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看上去冷峻疏離。
但一條蒙住他眼睛的白色緞帶,和眉間鮮紅的額印,卻讓他無端透出一股脆弱的禁欲感。
【師兄,我的謫仙師兄啊,怎麼這麼美麗呢。】
【這個造型我怎麼沒有印象,是我哪裡看漏了嗎?】
【更好看了嘿嘿嘿,把眼睛蒙上也別有一番風味,師兄手指好長啊練劍的話應該很靈活吧。】
8
「不必多禮,我還算不上什麼前輩。」
既然他說了不必多禮,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開門見山:「謝道友,我已經知道你是為何而來了,既如此,有些前置條件我需要明確一下。
「我平時的業務主要是載人和宰人,不太涉及這方面,但沒關系,我已經擬好費用了。
「基礎會面費,每次五百靈石,按次計算,一次兩個時辰,超出的話,
一個時辰三百靈石。
「切磋練招,另外收費,一千靈石起步……」
不論我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為了江盡染都必須攻略我。
那我豈不是做什麼都可以?
我是不是女主的劫不知道,我隻知道趁火要打劫。
總之在回家前,先為萍水閣搞點錢。
聽完我的話,謝停雲有些困惑:「李道友,你很缺錢?你的月例有多少?」
我不想丟萍水閣的臉,便道:「夠花。」
他:「你發了多少?」
我:「發了一個月。」
他:「一個月多少?」
我:「三十天。」
他:「……」
【像火鍋裡狡猾的寬粉。】
【這種人最精了,
別人問她工資多少,她說不到兩萬,一問原來是三千。】
【這種人最精了,給別人介紹對象說他為人踏實一步一個腳印,別人去看發現隻有一隻腳。】
謝停雲有些無語,但還是語重心長地說:「修仙之人,當清心寡欲,不為外物所累。在我看來,每月用度不超過三千靈石,便可維持修煉和體面。
「你的月例減去三千必需,還有多少盈餘?」
我的臉徹底黑了。
「哈哈,」我笑了兩聲,「首先,我倒欠,其次,你道歉。」
9
謝停雲道了歉,給了我些靈石,告訴我沒了再和他說。
辦上卡了還。
但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師傅,月華仙飲可以開分店了。
我指引他在「我已閱讀並同意上述條款」後面籤了字。
盡管他看不見,但無所謂,我能看見也從來不看。
謝停雲的眼睛受了傷,卻依然能夠行動自如,是因為修仙之人並非隻有一種「看」的方式。
我提出一個要求:「謝道友,在我們會面期間,請你不要用神識『看我』。」
「為何?」
我豎起大拇指:「因為這樣會比較刺激。」
他聽聞愣住,耳尖漸紅,明明十分勉強,卻還是輕輕點了下頭:「好。」
我又道:「聽說這樣其他感官會放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哦對了,說到大,你元陽還在吧?」
彈幕:【等等,你不會是想要……】
當然是把人爆炒一頓!
失去了視覺,又主動封閉了最常用的神識感知,他顯然非常不適應,
非常沒有安全感。
聽到我說的話,他近乎狼狽地點頭,聲音顫抖:「在的。」
「那就好,」我將人扛起,「因為現在你行動不便,而且你也不認識路,我就如此代勞了。」
我瞥向彈幕:「差點忘了,我這也是練劍的手來的。」
看著一排排說要把我舉報的彈幕,我心下暗嘆:
诶,無能的彈幕。
半晌,我的住所,床榻之上。
謝停雲明顯心神失守。
他失神間喃喃道:「唔、師妹……」
一定要想起師妹嗎?在我勞動的時候?
我不太滿意了,將人翻到正面:
「謝停雲,你剛剛在叫誰?」
白布半掛不掛地散著。
謝停雲眼尾泛紅,睫毛掛淚,
看起來可憐又茫然。
咦?他之前是有額印的吧?怎麼現在沒了?
全抹我枕頭上了是吧!
我更加不悅:「我想我們有必要重新談談了,你不能因為你自己看不見,就叫我做你師妹的替身,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老己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姐妹呀。
我語氣嚴肅:「得加錢!」
9
第二日,我從師兄那借了朱砂回來,就見謝停雲已經穿戴整齊,安靜地坐在床邊。
聽見聲音,他向我的方向「看」來:「你去哪了?」
明明隻是簡單的詢問,我卻總覺得他的語氣帶著些許委屈。
我端著玉盒走到他身邊,將盒子打開,用筆尖蘸了點鮮紅的朱砂。
「你的額印不是沒了嗎?我給你補上。」
就在筆尖即將碰到他額頭時,
謝停雲卻突然微微偏頭,躲開了。
「怎麼了?」我問。
「不必了,」他垂下眼簾,耳尖微紅,「沒了便沒了,無需再點。」
真是古怪,我合上玉盒:「隨你。」
這時,院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華師妹聲音清脆:「師姐,有人說要來找謝停雲,我說咱們門派沒這號人她還不信。」
我起身開門。
她看見緩緩走到我身邊的謝停雲後,愣住,看了看謝停雲,又看了看我,隨即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衝著謝停雲行了個禮:
「師姐夫好。」
謝停雲微微頷首,從儲物戒中取了個玉瓶遞了過去,聲音溫和:「見面禮。」
師妹驚喜地接過:「謝謝師姐夫!
「師姐,那之前借你的……」
我將下了禁制話本子塞到她懷裡:「下次別寫賣鉤了,
不太好。」
求求你們不要再看這個本了,這個本是……我師妹寫的。
師妹撓頭:「對不起嘛師姐,我不知道,下次我寫你們純愛。」
謝停雲冷不丁出聲:「賣鉤是什麼?」
我生怕他聽後胡鬧廚房,將師妹細細切作臊子,連忙解釋:「是五位音修仙子共同創建脈構宗的故事。
「你聽不懂很正常,《李波特與玄石秘藏》、《李波特與秘閣》、《李波特與九幽囚徒》、《李波特與離火金杯》、《李波特與朱雀盟》、《李波特與混血道子》、《李波特與命魂匣》,這些你有聽說過嗎?」
他聽得一愣一愣的,搖頭:「沒。」
我點點頭:「是吧,人家小年輕看什麼書,你看什麼書,以後別瞎打聽了知道嗎?」
謝停雲緩緩點頭。
師妹同我傳音:【師姐,為什麼這些書我也沒聽說過啊?是誰的著作?】
我:【劍客羅陵。】
彈幕:
【我勒個李波特啊。】
【我知道我知道,因為李波特名聲在外,所以大家在見到他之後都會激動地叫:「哈!李波特!」,這句話貫穿始終,所以這個系列也因此命名。】
【突然對李觀瀾的確是穿越者有了實感,诶,明明女主也是穿越者,穿越者何苦為難穿越者啊。】
10
「所以,是誰在找我?」謝停雲問。
師妹歪頭回憶:「是一位女修,好像叫、叫……」
不用她回憶了,下一秒,一道女聲由遠及近。
這說明她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這裡趕來。
「師兄!
宗門有急事,師尊命你即刻回……」
江盡染的身影出現在院門之外,話音卻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落在謝停雲臉上,本來因趕路而微紅的臉瞬間血色褪盡。
「師兄,你……」她指向謝停雲額頭的手指微微顫抖,「你的貞印呢?你的貞印怎麼消失了?」
我驚得倒吸一口氣,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在一旁咳了起來。
貞、貞印?為什麼要搞這種東西?
我的反應過於明顯,江盡染理所當然地注意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