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回來吧……”
“我把公司給你，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隻要你回來……”
他哭得像個孩子，卑微地乞求著。
但那幻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一點點地消散在空氣中。
絕望，徹底吞噬了他。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了落地窗前。
這裡是三十八樓。
從這裡跳下去，一切的痛苦，是不是就都可以結束了？
他的腳，已經踏上了窗臺。
冰冷的夜風，
吹拂著他滾燙的臉頰。
就在他準備縱身一躍的瞬間。
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哥！”
秦浩衝了進來。
他看到窗臺上的秦崢，嚇得魂飛魄散。
“哥！你瘋了！快下來！”
他衝過去，SS地抱住了秦崢的腿。
“你放開我！”
秦崢用力地掙扎著。
“讓我去S！”
“你不能S！”秦浩哭喊著，“公司不能沒有你！這個家也不能沒有你！”
“公司？”秦崢慘然一笑，“公司已經完了！
”
“家？我還有家嗎？我連我最愛的女人都弄丟了！”
“都是我的錯！”
秦浩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秦崢從窗臺上拖了下來。
兄弟兩人，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哥，沒有完！”
秦＜strong＞浩SS地按住他。
“隻要你還在，秦氏就不會完！”
“我們可以從頭再來！”
“嫂子她……她隻是一時生氣！”
“隻要我們去求她，她一定會心軟的！”
“求她？
”
秦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我沒有求過嗎？”
“她根本就不見我！”
“在她眼裡，我秦崢，現在就是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說著，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個迷路的孩子，蜷縮在地上，痛哭失聲。
秦浩看著自己的堂哥，這個他從小就崇拜和敬畏的男人，變成了這副模樣。
心裡，也是一陣酸楚和悔恨。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當初自作主張，把許靜加進了裁員名單。
如果不是他說了那些難聽的話。
事情，或許根本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哥。”
秦浩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解鈴還須系鈴人。”
“這件事，因我而起。”
“就讓我，去了結吧。”
他站起身，擦幹了眼淚。
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要去找許靜。
哪怕是跪下來求她，他也要把她求回來。
為了秦氏，也為了他哥。
更是為了，他自己犯下的錯，贖罪。
14 跪下的尊嚴
第二天一早，星辰科技樓下。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了路邊。
秦浩坐在車裡，一夜未眠。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神情憔悴。
他盯著星辰科技的大門，心裡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許靜。
也不知道，許靜會怎麼對他。
但他知道，他必須來。
這是他唯一的，贖罪的機會。
上午九點，一輛白色的特斯拉，緩緩駛入了停車場。
車門打開，許靜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
長發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神情從容而自信。
她和幾個月前，那個在秦氏集團裡，沉默寡言的財務經理，判若兩人。
陽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秦浩看得有些痴了。
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這個堂嫂，竟然可以這麼美。
這麼有氣場。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嫂……許總。”
他鼓起勇氣，攔在了許靜面前。
許靜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幹的陌生人。
“有事？”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秦浩的心，猛地一揪。
他準備了一晚上的說辭，在這一刻，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許靜那雙冰冷的眼睛。
腦海裡，閃過的，是秦崢崩潰痛哭的模樣。
是公司裡，人心惶惶的場景。
是他自己，曾經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噗通”一聲。
在星辰科技的大門口，在來來往往無數員工的注視下。
秦浩，這個秦氏集團的副總裁，秦家不可一世的二少爺。
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許靜的面前。
“嫂子！”
“我錯了！”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
“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是我混蛋！是我狗眼看人低！”
“您大人有大量，
求求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您想怎麼懲罰我都行！”
“打我，罵我，都可以！”
“我隻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哥，放過秦氏集團吧！”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
“啪！”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周圍的員工，都停下了腳步，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許靜的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許靜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秦浩。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眼前這出鬧劇，與她毫無關系。
直到秦浩的臉，都被自己打腫了。
她才緩緩地，蹲下身子，與他平視。
“秦浩。”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以為，你跪在這裡，我就會心軟嗎？”
“你以為，你打自己幾個耳光，以前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嗎？”
“你錯了。”
她看著秦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之所以對付秦氏，不是因為你。”
“你，
還沒那麼重要。”
“我隻是在，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拿回我在這段婚姻裡，失去的尊嚴。”
“拿回我這三年來，被無視，被踐踏的，所有價值。”
“你哥他……他快不行了。”秦浩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已經知道錯了。”
“這幾天，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不吃不喝。”
“昨天晚上，他甚至想……想從樓上跳下去……”
“嫂子，我求求你，你去看看他吧。
”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S的！”
聽到“跳下去”三個字。
許靜的瞳孔，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
但那絲波動，很快就消失了。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浩。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我今天，之所以願意見你，是想讓你幫我，給他帶一句話。”
秦浩猛地抬起頭。
“你告訴秦崢。”
“想讓我放過秦氏，可以。”
“明天上午十點，在秦氏集團的大門口，召開記者發布會。”
“讓他，
當著全城所有媒體的面，把他這三年來，是怎麼對我的，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來。”
“把他當初，是怎麼默許你，把我裁掉的，也說出來。”
“把他怎麼把我的功勞，都安在他自己頭上的，也全都說出來。”
“然後，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認錯。”
“隻要他做到。”
“我立刻，收手。”
秦浩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當著全城媒體的面……
下跪……
磕頭……
認錯……
這比S了他哥，
還要讓他難受。
這是要把他哥，這個天之驕子，畢生的驕傲和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你……”
秦浩難以置信地看著許靜。
他不敢相信，這樣狠毒的話，會從這個看起來如此平靜的女人嘴裡說出來。
“做不到，是嗎？”
許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回去告訴他。”
“準備好，參加秦氏集團的葬禮吧。”
說完，她不再看地上的秦浩一眼。
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了星辰科技的大門。
隻留下秦浩一個人，絕望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渾身冰涼。
15 最後的賭注
秦浩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秦氏集團。
他將許靜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秦崢。
聽完之後，秦崢沉默了。
他沒有像秦浩想象中那樣暴怒，也沒有絕望。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仿佛變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良久。
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哥！”秦浩急了，“你不會真的要……”
“出去！”
秦崢的聲音陡然拔高，
眼神裡，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秦浩不敢再多說，隻能默默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又恢復了S一般的寂靜。
秦崢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那面榮譽牆前。
牆上，掛滿了各種獎杯，獎狀，和他與各個商業大佬的合影。
這些，是他半生戎馬，打下來的江山。
是他所有驕傲和尊嚴的來源。
而明天，他就要親手，將這一切，打得粉碎。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助理的電話。
“通知公關部。”
“明天上午十點，在公司門口，召開新聞發布會。”
“邀請本市所有的媒體。”
“就說……我要向我的前妻，
許靜女士，公開道歉。”
電話那頭的陳助理，徹底驚呆了。
“秦……秦董……您……”
“照我說的做。”
秦崢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自己一旦這麼做了。
他秦崢，將徹底淪為整個商界的笑柄。
秦氏集團，也將聲譽掃地，再無翻身的可能。
但他，別無選擇。
這是許靜給他的，最後通牒。
也是他，唯一能見到她，挽回她的，最後的機會。
他賭的，不是公司的未來。
而是許靜的心裡，對他，是否還剩下，最後一絲情意。
如果她看到他真的願意為她，拋下一切尊嚴。
她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心軟？
哪怕隻有一點點。
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
秦氏集團大廈樓下，人山人海。
全城幾乎所有的媒體記者，都扛著長槍短炮，聚集在這裡。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曾經叱咤風雲的商業巨子，到底要上演一出怎樣的戲碼。
秦氏集團的員工，也都從窗戶裡，神情復雜地看著樓下。
時間一到。
秦崢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獨自一人，從大廈裡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憔悴。
但他的眼神，
卻異常的堅定。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早已搭好的發布臺前。
面對著臺下，上百個閃爍不停的閃光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