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將那封偽造的,指控柳貴人的遺書,付之一炬。
然後,我寫下了我的名字,按下了我的手印。
不是在一封偽造的信上。
而是在一份狀告羽林衛統領柳三,結黨營私、謀害忠良、意圖動搖國本的,正式的訴狀上。
我把它交給陳升。
“都尉,好戲,該開場了。”
13
我的訴狀,通過陳升的手,繞過了所有正常的渠道,直接遞到了皇帝面前。
那是一個深夜。
皇帝在御書房裡,獨自一人,看完了那本賬冊,和我寫的訴狀。
據說,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捏碎了手裡的茶杯。
第二天,
一道聖旨震動了整個皇宮。
“羽林衛副都尉蕭禾,失察之罪,證據確鑿。然念其護駕有功,免去S罪,革職查辦,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消息傳開,幾家歡喜幾家愁。
柳貴人在她的宮裡,賞賜了所有下人。
侍衛統領柳三,在演武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意氣風發地教訓新來的侍衛,說要引以為戒。
我爹爹的府上,一片愁雲慘淡。
娘親直接哭暈了過去。
爹爹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發。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四處求情,卻都石沉大海。
丞相府的勢力,如日中天,無人敢惹。
我被從羽林衛的牢房裡“押”了出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戴著手銬腳镣,被押往天牢。
一路上,我看到了許多幸災樂禍的眼神。
周奎站在人群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柳三也來了,他站在遠處,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冷冷地看著我。
我低著頭,步履蹣跚,扮演好一個階下囚的角色。
沒有人知道,在進入天牢那扇沉重大門的前一刻,押著我的人,悄悄在我手心塞了一把鑰匙。
天牢,是天下最堅固的牢籠。
但它也有後門。
我沒有被帶到關押S囚的區域。
而是被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審訊室。
陳升已經在裡面等我。
他脫下了羽林衛的官服,穿著一身普通的夜行衣。
“演得不錯。”他遞給我一套同樣的衣服,“換上。”
我解開手銬腳镣,
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們信了嗎?”
“信了。”陳升的眼神裡有一絲寒意,“柳三已經開始慶祝了。他今晚在京郊的別院設宴,款待他網絡裡的幾個核心人物。”
“他以為你S定了,蕭家倒了,這天下,就是他們柳家的了。”
我換好衣服,把頭發束起。
“陛下怎麼說?”
“陛下說,”陳升頓了頓,模仿著皇帝的語氣,“朕的刀,借給你用一晚。別讓朕失望。”
他從背後解下一把刀,遞給我。
是我的“驚蟄”。
我握住刀柄,
那熟悉的重量和冰冷的觸感,讓我心中的血液重新沸騰起來。
“他們不僅設宴,”陳升繼續說,“今晚,他們還要做一筆‘大買賣’。”
“那份被動過手腳的邊防圖,他們聯系了北狄的探子,準備用它換一大筆金子。”
“交易的地點,就在那座別院裡。”
我明白了。
人贓並獲。
這才是皇帝想要的最終結果。
不是扳倒一個柳三,而是將這整張叛國的網絡,連根拔起。
“有多少人?”我問。
“羽林衛裡,我挑了五十個最可靠的兄弟,已經埋伏在別院周圍。
”
陳升看著我。
“我負責外圍包抄,截斷所有退路。”
“你,負責從正門S進去。”
他把一塊金牌遞給我。
“這是陛下的隨身金牌,如朕親臨。”
“今晚,你不是階下囚蕭禾。”
“你是代天巡狩,執掌生S大權的,欽差。”
我接過金牌,揣進懷裡。
窗外,月黑風高。
我跟在陳升身後,從天牢的密道離開。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14
京郊別院,燈火通明。
院子裡觥籌交錯,笑語喧哗。
柳三坐在主位,
滿面紅光。
他舉起酒杯:“各位,再過不久,我們就要恭賀丞相大人,更上一層樓了!”
底下的人紛紛舉杯附和,一片諂媚之聲。
“全靠三爺運籌帷幄!”
“那個姓蕭的丫頭片子,還想跟我們鬥?不自量力!”
“蕭靖那個老匹夫,現在恐怕還在家哭呢,哈哈哈哈!”
在他們看不見的黑暗中,五十名羽林衛精銳,已經像獵豹一樣,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整座別院。
陳升站在一棵大樹上,手持弓箭,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鎖定著院內的每一個人。
而我,獨自一人,站在別院朱紅色的正門前。
我沒有隱藏身形。
我就那麼站著,按著我的刀。
兩個守門的護院發現了我,提著燈籠走過來。
“什麼人?滾遠點!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我抬起頭。
月光照在我的臉上,一片清冷。
那兩個護院看清了我的臉,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的表情,就像是白天見了鬼。
“蕭……蕭禾?!”
“你不是……你不是在天牢嗎?!”
我沒有回答。
我隻是抬起腳,一腳踹在厚重的木門上。
“轟!”
一聲巨響。
兩扇門板,
連帶著門栓,被我硬生生踹得向內飛了出去!
木屑紛飛中,我一步踏入院內。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驚愕地看著門口。
當他們看清是我時,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柳三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
幾個喝多了的賓客,仗著酒勁,拔出刀。
“是鬼!S了這個鬼!”
他們朝我衝了過來。
我甚至沒有拔刀。
在第一個人衝到我面前時,
我側身,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擰。
“咔嚓”一聲,骨頭斷裂。
我奪過他的刀,反手一刀柄,砸在他後頸。
他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同時,我右腳踢出,正中第二個衝來的人的胸口。
他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
剩下的人,嚇得停住了腳步,再也不敢上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院子裡,隻剩下風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北狄服飾的人,從內堂衝了出來。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卷畫軸,神色慌張。
“柳三爺!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大周的官府來人了?”
柳三看到他手裡的東西,
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他們剛剛交易完成的,邊防圖。
人證,物證,俱在。
我緩緩拔出“驚蟄”。
刀鋒在月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奉陛下旨意,捉拿叛國逆黨!”
我的聲音傳遍整個別院。
“凡有反抗者,格S勿論!”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的屋頂上,同時站起了數十名手持弓弩的羽林衛。
黑洞洞的箭頭,對準了院子裡的每一個人。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個北狄探子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將地圖塞進懷裡,拔出彎刀,怪叫一聲,朝我撲來。
擒賊先擒王。
他想用我做人質。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就在他的刀鋒即將觸碰到我的前一刻。
我的刀,動了。
沒有復雜的招式,隻有一道快到極致的直線。
一閃而過。
血光迸現。
那個北狄探子,身體僵在原地。
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然後,他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下來,滾落在柳三的腳邊。
那雙眼睛,還圓睜著,充滿了難以置信。
柳三看著腳下的頭顱,兩腿一軟,癱倒在地。
一股騷臭味,從他身下傳來。
這位不可一世的羽林衛統領,直接嚇尿了。
我提著滴血的刀,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15
我走到柳三面前,
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
“柳統領,別來無恙。”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賓客和護院,看到這一幕,哪裡還有半點反抗之心。
“鐺啷啷”一陣響。
所有人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欽差大人饒命!我們是被逼的!”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升帶著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院內的情景,對我點點頭。
“全部拿下,押回羽林衛大牢,分開審訊。”
“是!”
羽林衛的士兵如狼似虎地衝進來,
將這群叛黨一個個捆綁起來。
曾經不可一世的權貴們,現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把柳三交給陳升。
“這個人,我要親自審。”
陳升沒有異議。
羽林衛大牢,還是那個我待過的石室。
隻不過,這一次,我坐在審訊桌的後面。
柳三被綁在對面的刑架上,像一條S狗。
我沒有用刑。
我隻是把那本小小的賬冊,扔在他面前。
柳三看到賬冊,最後一點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說,我都說。”
他像是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了。
如何被他的叔叔,當朝丞相柳成一步步安插進羽林衛。
如何利用職權,結黨營私,編織一張覆蓋整個皇宮內外的利益網絡。
如何設計陷害我,又如何計劃著,在我被處斬之後,再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爹蕭靖,最終吞並兵權。
他的計劃,比我想象的還要龐大和惡毒。
如果不是小李子留下的這本賬冊,如果不是皇帝的絕對信任。
我和我的家族,將S無葬身之地。
審訊一直持續到天亮。
我拿著柳三畫押的口供,走出牢房。
陳升等在外面。
“都招了?”
“都招了。”
我把口供遞給他,“根據他的供述,我又抓了幾條大魚。這是名單,可以收網了。”
陳升接過名單,
眼神凝重。
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一場地震。
“你還好嗎?”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
一夜未睡,加上連番的激戰和審訊,我的確很疲憊。
但我精神很好。
“我很好。”我說,“前所未有的好。”
這種親手將敵人送入地獄的感覺,比任何一場勝利都來得痛快。
陳升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帶著人,拿著名單,去執行最後的抓捕。
整個京城,在天亮之後,陷入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一個個高官顯貴,在自己的府邸中被羽林衛帶走。
丞相府門前,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則換回了羽林衛副都尉的官服,
佩著我的“驚蟄”,直接進了宮。
我沒有去任何地方,就站在御書房的門口。
像往常一樣,站崗。
早朝的鍾聲響起。
文武百官走進大殿時,都看到了我。
看到了那個本該在天牢裡等S的蕭禾,此刻卻完好無損,甚至更加挺拔地,站在了皇帝的門口。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尤其是以柳成為首的一派官員,他們的眼神裡,已經帶上了一絲恐慌。
我知道,皇帝在等我。
等我帶去最終的勝利品。
我也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朝堂之上,正式拉開序幕。
而我,將不再是棋子。
我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那一把刀。
16
早朝的鍾聲敲響時,
我已經在御書房門口站了一個時辰。
我的背挺得像一杆標槍。
我的手,按著我的刀。
當文武百官列隊走過時,每一個人都看到了我。
他們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那個本該在天牢裡等待問斬的女囚,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而且,她穿著羽林衛副都尉的官服,佩著御賜的寶刀。
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囚犯。
更像一個等待檢閱自己軍隊的將軍。
我能感覺到丞相柳成的目光,像毒蛇一樣落在我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身後的黨羽們,也紛紛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一種不祥的預感,
在他們心中蔓延。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可怕。
皇帝還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