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想喊人,眼前出現許多字:
【壞了!她怎麼不往前走了,不會發現女主了吧?】
【女主太可憐了,明明跟男主兩情相悅,如今要眼睜睜看他娶別的女子。】
【放心吧,男主怎麼舍得女主受委屈,等女配喝了合卺酒,就會不省人事。到時候,男女主就可以盡情地在這大床上翻來覆去。】
【可笑的是,女配會被扔給門外的侍衛,明日醒來還以為男主跟她圓房了呢。】
透過朦朧的紅紗,我下意識地朝桌子上的酒杯看去。
其實,想要驗證這些字的真假,很容易。
我將下人都打發了出去,又用寬大的裙擺擋住了床底的女子,然後將酒杯悄悄調換了位置。
1
洞房的門被猛然推開。
看見端坐在床上的我,蕭廷似乎松了口氣。
他重新喚進來婆子丫鬟,開始了接下來繁瑣的程序。
等紅紗挑去,我看向眼前溫潤的男子。
與我成親,他看起來沒有絲毫不愉。
到了合卺酒這一步,蕭廷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根本沒多看一眼酒杯,就毫不猶豫地將酒往口中送去。
到底是對我關懷備至三年的男子,這一刻,我選擇相信蕭廷對我的情義。
看著眼前正常的一切,我懷疑剛才那些字,是不是昨夜沒睡好出現了幻覺。
紅燭搖曳中,我仰頭,笑著將酒一飲而盡。
酒杯還沒放下,沒想到奇怪的字又出現了。
【快看,喝完交杯酒了,男主的春天要來了,女配的悲劇開始了。】
【女配估計做夢都想不到,
自己母親身邊的丫鬟才是夫君的心頭愛!】
手一哆嗦,酒杯差點從手中掉落。
母親身邊的丫鬟?
原來床底的人是露雲!
我還沒從文字中回神,緊接著而來的是突然的暈眩感。
怎麼會這樣?
所以,文字顯示的都是真的,可我剛才明明換了酒杯位置。
2
思緒百轉間,我扶著額頭跌坐在床上。
【藥起作用了,女配很快就要失去意識了。】
【不愧是男主,做事滴水不漏啊,竟然提前吃了解藥後,給兩個酒杯都下了藥。】
【等今晚過後,女主就不用顧忌,可以直接送女配的母親歸西了!】
我毫不猶豫地往自己舌尖咬去,尖銳的刺痛,讓自己恢復了一些神智。
娘親已臥病在床多日,
明明一開始隻是感染了風寒,郎中說的小問題,可沒想到半個月過去,不僅沒見好,反而越發的嚴重,原來竟是身邊的丫鬟想害人。
這院子周圍蕭廷肯定都安排好了人,若是硬碰硬,估計我拼了性命,也不能全身而退。
頭沉得越發厲害,我努力睜開眼睛,強自仰頭看向蕭廷:「夫君,我有些不勝酒力,你先去內室洗漱,我緩一會兒再去。」
蕭廷的目光從我身上掠過,好像對著床底笑了一下,聲音都柔和了很多:「我先去洗好等你。」
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我強自保留著最後一絲清醒。
終於,內室傳來了哗哗的水流聲。
我猛然起身,將桌上的龍鳳燭往床榻上扔去。
錦被瞬間成了火團,一條火龍攀上了帷紗,撲面而來的炙熱又讓我清醒了半分。
此時女子的尖叫聲響起,
露雲試圖從床下爬出來。
我用力朝她踢了一下,然後不管不顧地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來人啊!走水了!」
喊聲驚動了院中下人,我看見模糊的人影朝這跑來。
此時衝天的火光,也引起了府中他人的注意。
在縹緲的雜亂聲中,我倒在地上,頭重重地垂了下去,徹底昏迷。
3
再醒來時,正聞雞鳴。
我卻沒敢立刻睜開眼睛。
昨夜我燒了婚房,又撞破了蕭廷和露雲的奸情,今日等待我的還不知是什麼場景。
最重要的是,我該找個什麼借口才能回到自己的家中。
娘親的病不能再拖了,我必須回去重新找郎中,還要找找之前的藥渣,看看露雲到底給娘親用了什麼毒,才害她身子越來越差。
半晌安靜之後,
我微睜眼睛向一側斜去。
微弱的燭光下,好像隻有我的兩個貼身丫鬟坐在旁邊。
我松了口氣,正想問昨夜後來發生了什麼,眼前是閃光的文字。
【女配醒了!我要路轉粉了。昨晚她也太颯了,發現身體不對後,竟然直接把婚房給燒了。】
【呵呵,要我看女配當真惡毒,明知道男主在內室,還放火,這分明是不管男主S活。】
【如果我沒記錯,女配當時是不是還踹了女主一腳?】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她一定早就發現女主了。】
【……】
【其實女配也挺可憐,誰能想到費盡心機娶自己的夫君,是為了別的女子,還準備要在大婚夜害她失身他人。】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等男主設法將女主接進府後,有的是機會對付女配,而且男主已經連夜將女主送回去了,女配的母親今天估計活不成了。】
我猛然睜大了眼睛,露雲回去了?
昨夜那麼大的火,竟然沒燒到她!
4
「小姐,您醒了。小姐醒了,秋月,快去喊府醫。」
凝霜邊喊邊倒了一杯水過來。
「小姐,您嚇S奴婢了,昨晚太嚇人了,您怎麼會中毒暈倒了呢?」
凝霜話音未落,蕭廷從門外疾步而來。
「舒婉醒了?」
【噗嗤,我現在不能看到男主,看見他,我就想到昨晚他那雪白的屁股蛋!哈哈……】
【樓上的,忍著點,雖然我也很想笑,但火都燒到屁股了,顧不上穿衣服往外跑很正常吧!】
蕭廷也沒事,
還真是禍害遺千年。
我滿臉惱怒地看向蕭廷:「蕭公子,誰準你擅闖我房間的?凝霜,把他給我請出去!」
凝霜嚇得說話都有點結巴:「小、小姐,您怎麼了?」
我坐起身,正想訓斥她幾句,目光掃過房內裝飾,愣了一下。
「凝霜,這是在哪裡?」
蕭廷陰沉的目光探究地盯在我臉上,突的笑了:「婉兒可是還沒清醒?」
「蕭公子,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不要再纏著我了。」
我慌張地起身就要出門:「凝霜,我們快回府,此去青州三個多月,娘親在家一定等急了。」
眼看即將出門,蕭廷伸手握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他果然不會輕易讓我離開。
但我如今失憶,應當能減輕他的防備。
我試圖甩開他的鉗制,「蕭公子還想強搶民女不成?」
蕭廷終於意識到我的不對勁,眸色倏地變得幽深。
「婉兒,我們已成親,你忘了嗎?」
我厲聲回懟:「蕭公子!請不要拿我的清譽開玩笑!」
蕭廷一副受傷的模樣。
「你若不信,可以問問她們。」
凝霜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點頭:「小姐,是真的,昨日您和姑爺成親了。您剛剛說的從青州回來,是兩年前的事。」
我如遭雷劈,震驚地看向眾人。
「你們撒謊,若是昨日成親,為何我今天會在這裡醒來?不應該在喜房嗎?」
蕭廷變了臉色,臉上有隱忍的怒意。
我趁他放松了警惕,用力推開他的手,往外跑去。
蕭廷不慌不忙地跟在我身後,
還不忘揶揄嘲諷:
「這府中的喜慶景象,都是我們昨日成親的證明。看清了就趕緊回去躺著,讓府醫給看看,這失憶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中遠沒有表面那麼鎮定,還有一個多時辰,就是娘親的用藥時間,我必須盡快擺脫蕭廷趕回府中。
可蕭廷這話中意思,明顯是要軟禁我。
眼看就要出院門,蕭廷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貓戲老鼠。
「攔住世子妃!」
5
看著擋在前面的侍衛,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後背出了一層冷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幕讓我更加急躁起來。
【女配失憶了?這是什麼劇情?我怎麼看不懂了?】
【剛才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出,男主滿身S氣來算賬的樣子太可怕了,沒想到女配失憶了,陰差陽錯,也算躲過了一劫。
】
【我不關心什麼女配,我隻知道我的深情男二,太子殿下,一會兒就出現了!】
【我也喜歡太子殿下!】
【+1】
……
透過字幕,我看向遠處。
假山後轉過來正在暢聊的幾人。
蕭侯爺正一臉恭敬地跟白衣男子說著話。
我有一剎那驚喜,這男子我認識!
我滿懷希望向那人喊道:「這位公子,你的傷好了嗎?」
男子微微蹙眉,朝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去。
蕭侯爺警告地看了蕭廷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這是忘恩負義?
我心急如焚地看著那人的背影,猛地想起當時他高燒不退,是不清醒的,所以他可能不認識我!
6
眼看蕭廷要拉我離開此處,
我一著急,脫口而出:「公子,你能把我的青瓷瓶還給我嗎?」
男子猛然頓住了腳步,飛速轉身朝我走來。
「你剛剛說什麼?」
我深吸口氣,強扯出一抹笑意。
「公子,之前見你受傷昏迷,所以情急之下幫公子上藥,還贈了金瘡藥給公子,本該不再提及,可那青瓷瓶對我意義非凡,公子若是還沒扔,能否還給我?」
無數的文字在我眼前炸開。
【怎麼回事?男二整天捧在手心的青瓷瓶是女配的?】
【這是隱藏劇情啊!太意外了!】
【那女主怎麼辦?不是女主身穿淺紫百蝶儒紗裙,在花叢一舞,自此成了男二愛而不得的終身遺憾嗎?】
從文字中,我拼湊出,原來這人就是太子。
恰在此時,蕭侯怒斥:
「放肆!
見到太子殿下,還不行禮?」
我臉色一白,嚇得急忙就要跪下去。
太子卻先一步抬手制止了,他語氣微急卻帶有疑慮。
「請問姑娘當日身著什麼顏色衣服?」
我面露疑惑。
「淺紫百蝶戲春儒紗裙,太子殿下,有什麼問題嗎?」
太子神色驚喜:「真的是你,在那之後,京中連續兩個月有數十場賞花宴,姑娘怎麼都沒有前去?」
我不能顯露出自己沒有失憶,又不能忽視太子的話,隻能硬著頭皮回稟:
「回殿下,家父官微,臣女恐怕沒有資格獲得貴人宴請,再就是我前去青州待了三個月,剛剛回來。」
太子聽完我的話,滿目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