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裴衍病懨懨地起床吃飯。
他看到我，一副病弱的樣子，故意要我給他剝雞蛋。
我順從地給他剝好，放在他手裡，還把熱好的牛奶遞給他。
裴衍詫異我今天太好說話，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陸時桉，你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冷聲說著，裴衍頓時坐直身子。
「你在生氣？為什麼？」
「因為冰箱裡的冰袋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你說，為什麼呢？」
「......」
他拿筷子的手一頓。
裴衍連謊話都懶得說，反而微微一笑。
「被你發現了？
「早知道昨天應該先倒垃圾的。」
我看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一股怒火湧上來。
「你夠了！」
「裴衍，你覺得這樣折騰自己很有意思嗎？」
「喜歡裝病，以後就別煩我。」
我煩躁地起身，想回房間。
他急切地拉住我，
將我拽進他懷裡。我踉蹌著坐在他腿上，被他困在胸腔和餐桌之間。
「陸時桉，對不起。」
「我也不想裝病，可是我想你回來。」
「我寧願發燒燒死，也不想看你跟別人在一起。」
裴衍靠在我肩膀上，大概是病弱無力，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有種撒嬌的感覺。
「那人隻是我的學弟，跟你有什麼關系？」
「裴衍，你根本不是喜歡我，你就是習慣了我陪著你。」
「你既然融入社會了，就多去接觸各種各樣的人，說不定能碰到你真正喜歡的人。」
我耐心地跟他解釋雛鳥情結的內涵。
可他直勾勾的盯著我，像是油鹽不進。
「裴衍，去看這個世界吧，不要因為沒有見過大海，就愛上溪流。」
「可是，我是因為你，才想去看這個世界的。」
「......」
猛地，我的心臟像是被戳了一下，激起一些柔軟的漣漪。
他蹭了蹭我的頸窩，
嘆氣。「世界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隻是想接近你。」
……
13
裴衍太極端了。
讓我有時候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我現在都是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才回來。
每天回個家，跟做賊心虛似的。
早晨，我小心翼翼地換鞋出門，卻發現自己的鞋變了。
之前鞋子有些開膠，今天看卻是完好無損的。
居然是全新的一雙鞋。
是裴衍買的嗎？
我蹲在玄關處，看到他新買的鑰匙扣，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家裡有什麼東西壞了，第二天肯定就會被修好。
洗漱臺的物品永遠是整整齊齊的。
冰箱裡永遠有我喜歡吃的水果。
……
這是他為追我做的努力嗎？
我心頭一陣陣復雜的情緒湧現。
緩過神來，我逃跑似的沖出家門。
14
周末，下大雨。
公寓停電了，
外面還在不停地打雷。裴衍過來敲我的門。
剛洗過澡的頭發耷拉下來，眉眼乖順，看著像個單純無害的高中生。
「陸時桉，屋裡太黑了，我們能一起睡嗎？」
「不行。」」
「那你以前是怎麼過的？」
「躲在被子裡，心裡承受不住，就掐自己。」
他說的很認真。
我看著他胳膊上還未消失的青紫痕跡，心有餘悸。
算了，不就是一起睡覺嗎？
我跟朋友發小也睡過，沒什麼區別。
我這麼安慰自己，讓他走進房間。
晚上睡覺，裴衍貼的離我很近。
耳旁傳來窗外的雨聲，以及他心跳的聲音。
我心煩意亂，輕輕推開他。
「離我遠點。」
他抓住我的手，猛地抱住我。
幹凈的肥皂味瞬間將我包裹住。
我立馬掙扎起來。
「放開！
「裴衍，你再不松手，就出去。」
「那你讓我親一下？」
黑暗中，我感覺他的眼睛又亮又深沉。
「不要。」
「說要。」
他湊近我，輕輕碰上我的唇。
我瑟縮了一下，忘了反應。
裴衍以為我沒拒絕，捧著我的臉繼續吻。
他吻得很青澀，甚至笨拙。
我被他困在懷裡，心跳加速，手緊張地微微發抖。
吻完，他輕輕摸了摸我的後腦勺。
「陸時桉，你發抖的樣子，好像我做實驗時抱的兔子。
「兔子害怕地想跑，我給它順毛，給它打麻醉，讓它隻能依賴我。
「你也依賴我，好不好？」
「......」
他這迷戀的語氣，讓我有些害怕。
我翻身，背對著他。
「裴衍，你出去，我看你一點都不害怕。」
他靠在我肩上，嘆氣。
「你知道的，我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
「行了行了，閉嘴！」
我就沒見過他對別人這麼黏人過。
我有些無奈，心底那股奇怪的情緒又出現了。
我摸了摸唇，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完了，睡不著了。
15
隔日，雨停了。
我被貓撓門的聲音吵醒。
正要起身去給柏拉圖投喂，身後的人抱住我。
「別走。」
裴衍一臉不爽，很不滿被貓吵醒。
我跟他折騰了很久，才甩開這個家伙。
喂貓的間隙，裴衍也起床做飯了。
他故意把柏拉圖的零食放在很高的櫃子上。
「它已經很胖了，不適合吃太多零食。」
「......」
柏拉圖沖他叫了幾聲，又在我腳邊晃來晃去。
我看它肥壯的身子，覺得裴衍說得對。
吃早飯，煎蛋居然是愛心形的。
這……
我戳了幾下，連忙吃掉。
裴衍盯著我吃下去，眼底笑瞇瞇的。
「今晚繼續一起睡吧，我可以每天給你做飯。」
「想都別想，今天電也來了，雨也停了，你回你自己的房間。」
裴衍遺憾地垂下眼。
幾秒後，他的目光飄向電閘。
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用說我都猜到他要做什麼了。
「打住，你別再產生什麼危險想法，要不然我真搬走了。」
「好吧。」
裴衍嘆氣，對昨晚有些戀戀不忘。
16
最近，同導師的一個女生經常找我。
李婉論文寫的不錯，之前還跟我一起做過兼職。
課後，她又約我一起去吃飯。
我納悶地看著她獻殷勤，總覺得不對勁。
可我又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點了我喜歡吃的菜，又討好似的買了我常喝的飲料。
我坐在那裡，不敢動筷。
李婉撐著腦袋沖著我笑。
「陸時桉，我有個事情想拜託你。」
果然是鴻門宴。
「說吧，怎麼了？」
「聽說你跟裴衍是室友，那個......能不能幫我要他的聯系方式呀？」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都紅了。
原來是這樣。
我猶豫了一下，想說裴衍不喜歡女生。
可這是他的事情，
我沒資格管。「沒問題，我到時候幫你問問。」
「謝謝，之後一定請你吃好吃的。」
李婉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笑著點頭，正好看到裴衍從窗外走了過去。
說曹操曹操到啊。
裴衍經過食堂，朝著藥店的方向去了。
又生病了？
我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
我：【你去藥店幹什麼？】
他：【頭疼，買點藥，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頭上的傷留下的後遺癥。】
我皺眉，有這麼嚴重？
要是真把他弄出個好歹來，我可賠不起。
我：【你在校門口等我，我一會陪你去醫院復診。】
他：【不用了，你繼續跟別人吃飯吧。】
......
看來他剛才也看到我了。
我繼續跟李婉吃飯，時不時就看一下手機。
我問他有沒有不舒服，他沒再回我了。
吃完飯，李婉想跟我一起去圖書館，我拒絕了。
我還是先回去看看裴衍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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