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予西裝筆挺，將我按在床上，緩緩摘下眼鏡，斯文又色情。
「周檸？」
林予的聲音將我思緒拉回，「想什麼呢？臉這麼紅。」
「沒……」
林予忽然湊近了些，挑眉，聲音壓低的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真在想我們的婚禮？」
「沒有，」我伸手推開，「滾開。」
我們坐在最角落，此刻宴廳裡燈光昏暗，所有人都認真看著臺上的儀式，沒人注意到我們這邊。
推去的手被林予在桌下握住。
他貼在我耳邊，氣息溫熱，「我才不會讓你在臺上哭。」
「我隻會讓姐姐在床上哭。」
18
到了新娘扔手捧花環節，我媽打趣地看了我一眼，「要不你上去搶手捧花吧，早點脫單。」
我沒說話。
身旁的林予卻忽然起身上臺。
一行等著搶手捧花的人中，隻有林予最認真。
少年高高躍起，
搶下手捧花小心的護在懷裡，然後跳下舞臺，將那捧花遞到了我面前。不顧周圍的目光。
神色真誠。
「送你。」
有人笑著打圓場，「看這姐弟倆感情多好。」
「檸檸，你弟替你把花搶來了，你可得抓緊找個男朋友啊。」
林予的眉微微蹙了蹙。
但沒說話。
可我卻覺著心裡不忍，收下花，拉著林予坐在了我身邊，緩緩反駁道，「他不是我弟。」
林予愣了愣。
桌下，他輕輕扯了扯我指尖，而我緩緩回握住他的手。
桌上氣氛有些尷尬。
眾人便是反應再遲鈍也察覺出了有些不對勁，默契的轉移了話題。
唯獨我媽時不時地會打量我和林予一眼。
19
本以為我媽回家後會找我談話。
然而並沒有。
她像是毫無察覺般，回家後正常做飯，睡覺。
隻是下午找到我詢問，「要不要和媽媽去看場電影？」
我知道，她可能有話想單獨和我聊。
「好。」
定好了電影場次，
我媽先去了美容院，和我約好影院見。林叔叔去了公司，林予臨時被輔導員叫回學校，我獨自在家玩了兩把遊戲，看時Ťū₀間差不多便出門去了影院。
直到電影開場，我媽都還沒來。
她給我發了條消息，「檸檸，路上有點堵，你先進場吧，媽媽很快就到。」
我取了影票進去，過了會卻發現了不對勁——
電影都開播了，影廳裡還隻有我一個人。
這部電影是新上映的，網上口碑也不錯，再怎麼也不至於整個場次隻賣出我這兩張票。
我起身想走，身邊卻已走來一人。
果然。
又是蘇浩。
他嘆了口氣，語氣也放軟了些，「檸檸，我知道你之前還在氣頭上，可過了這麼久，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別鬧了。」
「我很想你。」
唯一的過路被他堵住，我強壓怒火，「借過。」
「檸——」
「別叫我！」
我冷眼看他，「我上次應該說的很清楚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麻煩你別再纏著我。」他擋著去路，仍舊沒有走開的意思，「是阿姨叫我來的。」
「我知道。」
我淡聲道，「我保證從今後她不會再找你，也麻煩你別再來和我提什麼復合了。」
「你說她隻是送你回酒店，然後呢，她趁你意識不清把你玷汙了？還是說垃圾桶裡的東西是上一任房客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承認你那晚做了就這麼難嗎？」
「你知道我性子的，我不可能回頭。」
我抬頭看他，「你現在讓開我還當你算個男人，我們好聚好散，起碼還能給彼此留點體面。」
影廳內光線很暗。
我們面對面站著，投影的光照到他眉梢一角，我看見他的眉皺了又皺。
最後輕聲問我。
「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沒有。」
「所以，能讓開了嗎？」
我強忍耐性詢問。
蘇浩向來被捧著寵著，不算什麼好脾氣，此刻影廳裡隻有我們兩人，在這激怒他對我並沒有什麼好處。
蘇浩沒有說話。
隔了好一會，微微側開身子，讓了路。
我快步離開。
快走出座位時，身後傳來蘇浩的聲音，微微壓低，發顫，不知道的還當他是多麼情深似海的大情種。
「周檸，對不起。」
我腳步不錯，沒有回應。
走下臺階時，外面忽然傳來跑步聲。
我甚至還未抬頭，便迎面撞進一人懷裡。
林予按著我的肩，將我上下打量一番，「沒事吧？」
「沒事。」
我主動握上他的手，「你怎麼來了？」
因為跑的急，林予有些喘，「看見周阿姨回家，就猜到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後，「他欺負你了？」
「沒有。」
我用手指在他掌心蹭了蹭，「我和他說清楚了。」
「回家吧。」
少年原本冷冽的氣息瞬間緩和，頓了頓，回握住我的手，「嗯。」
我發現。
林予其實是個特容易順毛的小狗。
很多時候幾個字就能讓他戾氣全消。
比如。
回家吧。
男朋友。
當然，最有效的還是親親。
淺嘗輒止的一個吻，這人尾巴立馬能搖到天上。
20
我和林予打了出租回家。
進門前，林予替我攏了攏頭發，「我和周阿姨說清楚吧。」
「是我不顧道德倫理，拖你下水，非要和你在一起。」
「不要。」
我說，「再等等。」
林予欲言又止。
眼底的光明明滅滅。
最後還是選擇了尊重我的決定，「好。」
我推門進去。
林叔叔坐在沙發上陪我媽追劇。
兩人看過來的那一瞬間，我主動握住了林予的手。
十指緊扣的那種。
林予愣了下，回頭看我，眼裡滿是震驚。
我沒有松手。
我媽回過神來，「周檸，你這是做什麼？」
「看不出來嗎？」
與林予十指交纏的手抬了抬。
「我和林予在一起了。」
我媽臉色難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他是你弟弟！」
「知道。」
「那你又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和蘇浩已經分手了，而且是因為他出軌。你之前撮合我當你是愛操心而已，那這次呢？」「大晚上把自己女兒騙到電影院，讓她和前男友包場看電影，這是一個當母親的人該做的事情嗎？」
我媽面色微覷，語氣也弱了幾分，「媽媽是為了你好。蘇浩人不錯，上次的事也都解釋過了，而且……」
「而且什麼？」
我打斷她的話，多年來第一次戳她傷疤，「而且沒有像我爸那樣搞出小三小四來嗎？」
「沒有像我爸那樣為了外面的女人打你，就算是好男人了嗎？」
「周檸！」
我媽紅著眼看我，「媽媽隻是覺著既然當初那件事是誤會，不想讓你因為年輕氣盛而錯過一個不錯的對象，我怕你選錯了另一半以後走媽媽的老路……」
「誤會？」
我冷笑一聲，「他說什麼你都信嗎？」
「我親眼看見別的女生沒穿衣服躺在他床上，也是誤會嗎？」
我媽愣住。
「媽，我眼裡容不得沙子，也接受不了髒了的男人。」
「而且。」
我握著林予的手緊了緊，「我和蘇浩早就結束了，現在林予才是我男朋友。」
我媽神色復雜地看向我和林予。
「可是，你們是姐弟……」
「我們隻做了幾年名義上的姐弟而已。」
我媽沉默了一會，用手肘懟了懟身旁一直沒出聲的林叔叔，「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叔叔笑吟吟地喝了口茶，「我不反對。」
我媽在他手臂上擰了下，「你就不怕外人說闲話？」
「你是不知道，昨天吃席時她們私下裡說的有多難聽。」
林叔叔好脾氣的反握住我媽的手，輕輕拍了拍，「是別人的議論重要，還是孩子重要？」
我媽語氣一滯，「孩子……」
「那不就是了。」
「我不主動支持他們在一起，世俗角度而言，他們的身份的確不合適。但兩個孩子互相有了感情，其實也是親上加親。」
「我們還是一家人，
不是嗎？」林叔叔將媽媽圈進懷裡，輕聲安撫，「感情的事交給兩個孩子自己處理吧。」
「我們做父母的，即便是為了孩子著想，也不該再管的過寬，你認為好的不一定適合她。」
我媽還想再說什麼，奈何林叔叔勸解人著實是有一套。
他朝著我們擺了擺手，林予會意，立馬拽著我上樓。
進門。
林予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憋了一晚上的佔有欲在這一刻瘋狂宣泄。
過了會，他將臉埋到我肩上，語氣悶悶地，帶了點委屈，「你總算舍得給我個名分了。」
我還沒來得及安慰，這人話鋒一轉，又往不正經的方向拐去。
「所以，現在名正言順了，姐姐可以……」
「不行！」
我捏著他的臉晃了晃，發現手感意外的好，忍不住又掐了一把，「你屬狗的嗎？滿腦子那些事。」
「嗯。」
林予將臉又埋了回去。
聲音沉悶好聽。
「屬泰迪的。」
21
睡前，
我照舊和林予隔著一間房聊微信。準備睡覺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進來。」
我以為又是林予，笑著打趣，「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然而，門開後進來的卻是我媽。
我的笑僵在臉上。
立馬轉過身去。
「還生氣呢？」
我媽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是媽媽錯了。」
「當初蘇浩解釋的信誓旦旦，我真的以為你們分手隻是一場誤會。媽媽知道你要強，又因為你爸的緣故對這種事很敏感，眼裡不容一點沙子，所以才不肯復合，所以一直撮合你們。」
「今天……」
她嘆了一聲，「媽和你道歉，的確是媽媽考慮不周。」
「在你小姨婚禮上，我看出你和林予不對勁，但他是你弟弟啊，媽心裡很亂，擔心你們在一起逾距，所以才想了那個餿主意，但你放心，影院的負責人媽媽認識，提前打過招呼，林予不敢對你做什麼，媽媽隻是想給你們創造一個合適的交談的機會……」
「檸檸，
對不起。」我沒有說話。
但也沒有抽回手。
其實，我媽對我的掌控欲一直很強。
我爸對待感情十分不忠，他在家外還有家。
而我媽所有的精力和感情都傾注在了我身上。
她很愛我。
但這愛密不透風，裹挾的人喘不過氣。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插手我的人生，也習慣了替我做決定。
這種情況直到她和林叔叔結婚後才有所好轉。
她試探性的握住我的手，「林叔叔晚上和媽媽聊了很多，我也想了很久。」
「你和小予真的彼此喜歡的話，就試一試吧。」
「媽媽不反對了。」
「林叔叔說的對，你們已經長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你也已經可以為你的決定負責了。媽媽應該學會放手，不該再試圖插手你的人生。」
「父母和子女本就應是一場漸行漸遠的修行。」
她替我掖著耳邊碎發，語氣哽咽。
「但是。」
「媽媽永遠會為你兜底。」
22
清早。
我下樓時看見林叔叔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而我媽正坐在他身旁喝咖啡。
唯獨不見林予。
廚房裡有聲響傳來，我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男生穿著白襯衣，袖口挽起，腰上又系著我媽那條粉色蕾絲邊的圍裙。
看著背影，竟還莫名有種人夫感。
看的我靈感蹭蹭迸發，恨不得怒寫一萬字的車。
最後也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開碼：
「沒開燈的廚房，予隻穿了條睡褲，腰間系著她的粉色圍裙，腹肌隱入蕾絲邊緣，荷爾蒙瞬間拉滿。」
「予將她抱去臺面邊緣，彎身看她，緩緩摘下眼鏡。姐姐，求我。」
「她死死咬唇，不肯出聲，卻禁不住他的吻一路曖昧地向下……」
正寫到刺激處，面前一暗。
手機被人搶走。
林予掃了兩眼，低笑一聲，一手拎著鍋鏟，另一隻手將我託抱起，放在了擦拭幹淨的臺面邊緣。
「原來姐姐喜歡這種？」
「林予！」
我臉紅的不行，
伸手去搶手機，這人卻偏將手舉的老高，故意學著我文裡的臺詞，「姐姐，求我。」我偏開頭，不肯說話。
頭頂卻響起低笑聲。
林予彎下身看我，語氣壓的很低，「所以，姐姐是想讓我用文裡的方式對你？」
「林予。」
我敗下陣來，「林叔叔和媽還在餐廳呢。」
我咬咬唇，「求你。」
這人不應聲。
一臉傲嬌。
無奈，我隻能圈上林予脖頸，湊上去開啟了啄木鳥模式，「求你求你求你。」
「好了吧？」
林予滿意的勾勾唇，又將我抱了下來。
「好。」
「出去吧,早飯馬上就好。」
23
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
但,無一例外,都是我愛吃的。
就連林叔叔都忍不住開玩笑,「兒子,你這也太偏心了吧,全是你姐愛吃的。」
林予立馬糾正，「不是我姐。」
「好,好。」
林叔叔立馬改口,「這做的都是檸檸愛吃的啊？」
「嗯。
」林予低頭給我剝著雞蛋殼，「我女朋友太瘦了，要多吃些。」
「她胃口不好，嘴又挑剔,你們多讓著她點。」
桌下。
林予緩緩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蹭了蹭。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林予笑了笑，掏出手機飛快打字，接著，我手機一震。
予：「你吃你的,我摸我的。」
予：「總覺著偷偷摸摸的更刺激。」
「……」
番外
畢業第二年,我和林予結婚了。
婚禮上,我媽哭成了淚人,林叔叔擁著她安撫,一臉無奈,「把檸檸娶回了咱們家,你哭什麼啊？」
我媽吸了吸鼻子，「你懂什麼。」
「這是哭我女兒長大了，以後就是為人妻為人母了。」
「好,好。」林叔叔替她擦了擦眼淚，無奈笑笑。
然而。
我媽口中即將為人妻，為人母的我——
正被偷溜進來的林予欺負。
婚禮儀式結束，我去房間換敬酒服時，這人偷溜了進來。
一看他反鎖了房門，
我就覺著事情不對。「你要幹嘛？」
「嗯。」
林予走上前來。
恍惚間，當初在小姨婚禮上幻想的畫面竟成了現實。
當初的少年成熟了些,身姿愈發挺拔,眉眼更為深邃。
西裝革履,氣質斐然。
他緩緩摘下無邊框的眼鏡，赤裸裸的目光像是帶有燙人的溫度。
掀開了婚紗裙擺。Ŧû⁼
和我當初幻想的一樣。
而如今林予的手，也真的成為了外科醫生的手。
穩，準，靈活。
「林予,」我在他小腿處踢了下,「別鬧了，要去敬酒了。」
「嗯。」
他低頭吻我，「我幫你換敬酒服。」
「姐姐。」
林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我。
「嗯？」
他戴回眼鏡,氣息因壓抑克制而微微紊亂。
「告訴你個秘密吧。」
「什麼？」
耳邊,他氣息溫熱,語氣緩慢而堅定。
「當年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一定會娶你。」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
這人便在我腰間軟肉處輕輕捏了捏,
嗓音晦澀，「今晚穿著婚紗，嗯？」……變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