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湧來，像張密不透風的網，裹著人沉淪。
「姐姐。」
林予低頭與我對視。
「原來我是班裡同學。」
「……」
小狗又炸毛了。
我清楚他性子，隻能一點點給他順毛，主動握上他的手。
「昨晚……太突然了，我們畢竟關系特殊，我還沒做好告訴媽媽的準備。」
雖然在氣頭上，林予還是反握住我的手，手指輕輕蹭了下。
「所以，是沒做好準備，不是不想承認？」
「是。」
毛捋順了。
我發現林予還是很好哄的。
氣消了，他又貼了過來，「Ţü₎姐姐。」
這人平時從不叫姐。
這會意思很明確，讓我親他。
樓下已經傳來我媽的腳步聲，我急得推了他一下，「林予……」
這人屹然不動。
沒辦法，我隻能仰頭在他唇上親了下。
這一親好似打開了某個開關，林予立刻低下頭來，反客為主。
氧氣漸被抽離。
昏暗的走廊裡，我虛虛攀著林予的肩，直到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
這次他倒很乖地松了手，轉身進了房間。
幹脆利落，悄無聲息。
混蛋。
11
周一，林予和我一起回校。
我們都在本地讀大學，我讀外國語學院，他在隔壁醫科大。
林叔叔的司機送我們。
一路上，林予在司機看不到的角落裡把玩著我的手。
他總說我手很軟。
像是沒有骨頭那種。
我就笑他沒文化，連句柔若無骨都不會說。
很快，車停在我們校門口。
林予卻一同跟了下來。
「舍不得你。」
他離我很近，知道我不讓便乖乖地沒有牽手，「想送你到宿舍樓下。」
說話時林予低頭看我。
一臉無辜，讓我無從拒絕。
如果人能擬動物化，那林予絕對是隻大金毛，黏人，忠誠，在我面前尾巴幾乎都能搖出火花。
林予送我到樓下，剛巧遇見我幾位室友，「檸檸，這是……你男朋友？」
幾人打趣著。
我猶豫了下，「我弟。」
林予倒也沒生氣，隻是笑著補充了一句，「沒有血緣關系。」
聽說是弟弟，眾人瞬間來了興趣。
「周檸，你也沒說過咱弟這麼帥啊！」
「弟弟今年多大了，在哪讀大學，有女朋友嗎？」
林予今天難得的好脾氣。
含笑掃了我一眼，一一回應。
「比周檸小三個月，隔壁醫學院，至於女朋友……」
林予頓了下。
視線又落在了我身上。
「這要我姐回答了。」
他故意將那聲「姐」字音咬的很重。
老實來講。
見林予被室友們圍著，活像一個落入盤絲洞的小和尚一樣，我大概似乎也許，的確有點吃醋。
「有女朋友了。」
我還不要臉地補充了句，「長的還巨美。」
說著，將林予推了出去，「趕緊回學校吧。」
林予笑了聲，目光直直望向我。
「好，再不回，我女朋友應該要生氣了。」
「走了姐姐。」
回宿舍的樓梯上，
我不自覺地回想著剛剛那句「女朋友」。忽然，手機一震。
是林予的微信。
「原來姐姐這麼自戀。」
我臉一紅，知道他是指剛才那句女朋友巨美，正想解釋時，林予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不過，我也這麼認為。」
12
周五晚上。
林予接我一起回家。
然而，剛走出校門，便看見蘇浩倚著一輛紅色跑車。
很惹眼。
「周檸。」
他朝我招了招手，「我送你回家。」
一時間，我成了眾人視線的焦點。
我皺皺眉，繞路過去。
「周檸！」
蘇浩卻追了過來，「阿姨說你們家司機今天請假了，這個時間打不到車，還是我送你吧。」
又是我媽。
「蘇浩。」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和他講清楚，「我們已經分手半年多了，而且，我這人從不吃回頭草，咱倆沒有可能。」
「我媽怎麼想那是她的事，感情的事上，我媽幹預不了我。」
「咱們好聚好散，
我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以後別再纏著我了，更別再去找我媽。」說完，我轉身想走，卻又被他攔下。
「檸檸。」
蘇浩面露不悅，聲音也提了幾度，「差不多就行了，別鬧了。」
「我都和你解釋了當初是場誤會，你還想我怎麼樣呢？」
我甩開他探來的手，煩躁不已，「我想你死。」
我繞過他朝校外走去。
沒兩步，便聽見身後傳來蘇浩的冷笑聲，帶了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你那個喜歡的人，不會就是你弟吧？」
「周檸，你還真是餓了，自己弟弟都下了了手，這算什麼？亂……」
後面的話被我一巴掌打斷。
「滾！」
蘇浩皮膚很白，臉上的巴掌印便也格外明顯。
「周檸！」
蘇浩沉著臉朝我走了兩步。
然後便被人推開。
林予走到我面前，十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她讓你滾，聽不見嗎？」
「還是說，你想再挨一次打？」
蘇浩沒說話，
沉著臉走了。跑車疾馳而去，將一場鬧劇扯下帷幕。
看戲的人群漸漸散了，林予卻還沒松開我的手。
我就這麼被他帶到路邊。
林予跨坐上單車。
「上來。」
「啊？」
我還沒太回過神來，「騎車回家嗎？」
我家距離大學城不算遠，但騎車載人的話，約摸也要半小時。
「嗯。」
林予裹了裹外套，語氣一如既往的倦怠。
猶豫了下，我還是坐了上去。
「我可能……有一點沉。」
林予沒說話。
車子騎出了半條街，他的聲音才順著風聲飄來。
「太輕了。」
「今晚多吃點。」
很正常的對話，但我莫名其妙就……想歪了。
臉有點紅，幸好林予看不到。
林予身型高挑颀長，但並沒有羸弱感，我坐不穩時鼓足勇氣環上他的腰，還能感受到衣料下觸感緊實的腹肌。
竟莫名覺著踏實。
林予載著我騎過兩條街，我將頭也倚在了他後背上，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微風不燥，困意繾綣。
我摟著林予的腰，忍不住打了瞌睡。
迷糊中能感覺到林予放緩了速度，將車騎得很穩。
但不知為什麼，他身子卻似乎越來越燙，越來越燙……
「周檸。」
林予的聲音將我遠遊的思緒拽回，我睜開眼，便聽見他咬著牙道，「下車。」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單手抱下了車。
林予攔了輛出租，將我塞了進去，並飛快地報了地址。
我一頭霧水。
不過。
視線無意間觸及到林予外套遮掩下的身體，我忽然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
剛剛打瞌睡，摟著他腰的手似乎無意識地往下掉……
臉一紅。
我不敢再想了。
13
林予回來是在半小時後。
外套隨意搭在手肘上，額上有未消的汗，看向我的目光帶有赤裸裸的侵佔性，甚至都讓我不敢對視。
「那個，」我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林叔叔和媽今晚有事，我們是點外賣還是出去吃？
」「在家吃。」
林予將外套扔去沙發，轉身朝廚房走去，「我做。」
「你會下廚？」
我有點驚喜。
「嗯，小時我爸生意忙，我經常自己做飯。」
林予嫻熟地系上圍裙，打開冰箱，選了些食材。
我湊去一旁拍馬屁，「我們予可真賢惠。」
林予洗菜的動作一頓。
再開口，聲音無端啞了幾分，「你這樣叫我，我會想起姐姐寫的小 po 文。」
不知想到什麼，這人勾了勾唇，誇了一句。
「文筆不錯。」
「……」
我選擇了閉嘴。
本想在旁打打下手，但林予什麼都不用我。
我隻能倚著門邊打量他。
林予脫去上衣，身上穿著黑色的無袖背心，與腰間粉色蕾絲花邊的圍裙形成視覺上的強烈反差，竟有些……變態般的性張力。
我舔了舔唇。
還是第一次知道林予這麼賢惠，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四菜一湯。
都是我愛吃的。
什麼貢獻都沒做，怪不好意思的，
我忙跑去端湯。手上卻被林予不輕不重拍了下。
「燙，我端。」
從頭到尾，唯一需要我做的事就是親自吃飯了。
林予剝了隻蝦放在我碗中，修長白皙的手指沾了些水跡。
注意到我的視線，林予挑挑眉，將手抬到我面前，「知道我這是什麼手嗎？」
我咽了咽口水，「未來醫生的手。」
「不。」
林予目光直晃晃地盯著我，笑，「是姐姐 po 文裡的手。」
這個混蛋。
14
晚飯後，林予將碗筷放入洗碗機。
「看會電影？」
他側頭問我。
「好。」
我趿著拖鞋，跟著他去了負一樓的影音廳，隨手挑了部國外的愛情電影。
一回身，發現林予已經坐好了。
他仰靠在沙發上，身邊留了一小塊位置。
但是……
位置很小，幾乎要我坐他懷裡。
林予直視著我，「過來，電影開始了。」
我僵硬地坐在他身邊，幾乎要貼進Ṭųₙ他懷裡了，心裡暗罵，
這能看個屁的電影。還真能。
國外電影果然開放，開局就是一對情侶激吻的畫面。
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林予偏頭看來，「姐姐這是邀請嗎？」
根本不給我回答的機會。
林予捏著我下颌，親了過來。
我被親的迷迷糊糊時想，還好，我倆都有飯後清理口腔的習慣。
胡思亂想時。
林予忽然將我抱去了他腿上，指腹滑過鎖骨，頓住，沒有再往下。
沉淪又克制。
「姐姐最近總是在和我保持距離。」
插入發絲的手指輕輕蹭著，他氣息滾燙，「保持負距離好不好？」
「林予！」
我紅著臉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手上卻沒什麼力氣，更像是撒嬌。
林予笑了聲，用手探了下我臉上溫度，「緊張？」
他將我抱進懷裡，「看電影吧。」
……這看個鬼啊。
15
睡覺前，我和往常一樣和林予聊天。
聊著聊著忍不住打了瞌睡。
再醒來，卻聽見有開門聲。
抬頭去看。
熟悉的身影藏在夜色中，悄悄摸進了房間。
「你……」
我話還沒出口，林予便爬上了床。
「姐姐是想要我嗎？」
「什麼？」
我腦中一片空白。
又擔心會被我媽和林叔叔發現，情急下在他小腿踹了一腳，「你瘋了？快回去。」
林予愣了下，一臉委屈。
像極了一隻耷拉著尾巴的大型犬類。
「是姐姐邀請我才過來的。」
我邀請什麼？
我一頭霧水的掏出手機，卻發現剛剛打瞌睡時手機停在了聊天頁面，不知怎麼碰到了，發了幾個表情包出去。
還一個賽一個的不正經。
小檸檬：/你打遊戲吧，我先和別人睡了。/
予：「？我沒打遊戲。」
予：「和誰睡？不許。」
小檸檬：/上了我的床，走路要扶牆。/
予：「姐姐試試？」
小檸檬：/老公，超市，我。/
予：「……好。」
林予掌心撐著床，委屈挑眉，「沒騙你。
」床頭小夜燈的光籠著他眉眼，原本清冷的輪廓被光線柔和了些，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抱歉，剛剛睡著了，碰到手機誤發的。」
「就這？」
林予搖頭，「沒誠意。」
知道這人又要順毛。
我也自知理虧，便湊過去輕輕親了一下。
眼見他又要反客為主，我忙推在他胸口，「太晚了，你先回去。」
「不要。」
林予捉住我抵著他肩的手，扯去了頭頂，單手束縛住。
「再親一下。」
夜色作掩護，最適合動情。
林予不知何時松了手，而我也沒有再推開他，手指漸漸攀上他的肩。
直到。
林予忽然起身。
這人一言不發就往門外走，我愣了下，壓低聲音問道，「你去哪？」
「回房間冷靜一下。」
「你睡吧。」
林予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聲音啞的要命。
16
第二天一早就被我媽從被窩裡拖起。
「起床了小祖宗。」
我媽給我遞來小裙子，
「今天是你小姨婚禮，要早點過去。」我頂著一雙黑眼圈洗漱。
下樓。
遇見了眼睑下方黑得更離譜的林予。
這小子該不會冷靜了一夜沒睡吧？
我有點想笑，困意瞬間散了些。
我媽看了我倆一眼，打趣道，「你們姐弟倆昨晚是比賽熬夜嗎，怎麼黑眼圈一個比一個嚴重。」
我下意識地看了林予一眼。
卻意外撞上了林叔叔的目光。
他的視線在我和林予身上掃過，我心虛的屏住了呼吸。
然而，林叔叔笑了笑，沒說話，主動去幫我媽吹頭發，「老婆，我幫你吧。」
兩人恩愛膩歪，格外和諧。
我悄悄戳了下林予，「你爸好像……發現我們的事了。」
這人卻挑了下眉，「我們什麼事？」
「……」
17
今天小姨很美。
我被婚禮上的宣誓和講述的愛情故事感動，哭得稀裡哗啦，而林予全程黑臉，一言不發。
原因無他。
今天見了不少親戚朋友，幾乎每個人的注意點都在我和林予身上。
「瞧這姐弟倆，剛開始還互看不順眼，現在感情不也挺好的。」
「秀荷和林峰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兩個孩子注定是姐弟倆唄，你看，感覺現在長的還有點像了呢。」
「檸檸，你可要把小予當親弟弟，可別欺負他。」
林予全程黑臉。
但礙於都是我家親戚，他倒也沒出聲反駁。
這會，我哭的稀裡哗啦時，一張紙巾按在我臉上，輕輕蹭去了眼淚鼻涕。
林予嘴上嫌棄，眼神卻柔的不行，「這麼愛哭鼻子，等你自己婚禮上還不得哭個半死。」
我愣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