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明顯,定國公夫人十分擔心祁宴會憑借老國公的寵愛搶走爵位。
可兩個人的對比太過明顯,反而讓老國公對凌柏舟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演武場中,祁宴赤裸著上身,手持一杆長槍。
跟著定國公一招一式地學。
汗珠順著偾張的肌肉線條滾落。
陽光下,那具年輕的身體充滿了野蠻生長的力量感。
看起來,我送去的丹藥,他有在好好服用。
祁宴的身體條件本來就不差。
但若要在定國公眼中出彩,仍需要部分外力輔助,因此,我讓人用了猛藥,給他改善體質。
果不其然,定國公站在一旁。
對於這樣的祁宴,
很是欣賞。
而一旁的凌柏舟就不一樣了。
同樣拿著長槍,卻身形單薄,槍重人輕。
還沒耍兩下,就已經氣喘籲籲。
定國公偶爾瞥過去一眼,便眉頭緊皺。
搖頭嘆息,不願多看一眼。
祁宴的進步堪稱神速。
不過月餘,定國公私下已多次感嘆「此子類我」。
甚至開始帶著祁宴出入一些不甚重要的軍中場合,介紹給舊部認識。
凌柏舟更急了,越發想表現自己不輸於祁宴。
結果便是幾次拉傷了筋肉。
甚至因為氣力不足,被自己的長槍帶得踉跄摔倒。
在眾人面前出了個大醜。
定國公板著臉訓斥「不成體統」,臉上的失望甚至懶得掩飾。
祁宴向來很會把握機會。
兩個月後的秋獵上,他一箭射穿了撲向定國公的發狂猛虎。
全場為其喝彩,甚至連皇帝也親自下臺,誇贊祁宴驍勇,頗有定國公當年之風採。
而凌柏舟的馬匹卻在混亂中受驚,將他狠狠摔落馬下。
傷了一條腿。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定國公甚至都沒有多關心凌柏舟一句,隻讓人趕緊把人扶下去找太醫。
慢慢地,京中勳貴圈子中,暗地裡開始流傳起定國公世子之位要易主的消息。
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但還不夠旺。
於是我讓祁宴請了一個人到定國公府。
5
廳堂裡,祁宴攙扶著一名身著藕粉色衣裙,腹部已明顯隆起的女子緩緩走近。
那女子低垂著頭,面色蒼白。
一隻手護著肚子,另一隻手被祁宴穩穩握著。
凌柏舟一瘸一拐地趕了過來。
隨後就像是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看著祁宴身邊的女子,面上瞬間血色褪盡。
「這……你……」
他聲音發抖,指著那女子,話都說不利索。
我隻是微笑著對定國公和國公夫人道:「這是祁宴流落在外時娶的妻子蘇氏,雖出身鄉野,卻是個本分人。」
「如今二公子已經認祖歸宗,本宮便作主把人接進來。」
「畢竟弟妹肚子裡還懷著國公府唯一的孫輩,總不能讓定國公府的血脈流落在外,您說是不是?」
【臥槽臥槽臥槽!這個又是什麼劇情?!】
【我們的女主寶寶什麼時候變成祁宴的媳婦兒了?
!】
【惡毒女配在搞什麼啊!惡不惡心啊,我來看這篇文不是想看 NTR 劇情的啊!】
定國公捋著短須,打量著蘇氏。
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停。
最終還是看在孫兒的面上,點了頭:「公主思慮周全,正是此理。」
「宴兒,好生照顧你媳婦。」
祁宴恭順應下:「是,父親。」
「不……不可能!」
凌柏舟終於反應過來,失聲喊道。
一把推開攙扶他的小廝,眼睛SS盯著蘇氏。
「她怎麼會是祁宴的妻子?!她明明——」
「明明什麼?」
我倏地冷下臉,轉向凌柏舟。
「柏舟,你似乎對二弟的妻子格外關注?
」
「莫非你之前認得蘇氏?」
凌柏舟被我噎住,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
他迫切地看向蘇氏。
蘇氏下意識往他那邊走了一步,卻被祁宴狠狠攬住腰。
定國公夫人察覺不對,忙打圓場:「柏舟也是關心弟弟,乍見弟妹,有些失態了,公主莫怪。」
「關心弟弟?」
我哼笑一聲,語氣愈發冷淡。
「本宮倒希望他是真的關心弟弟。」
「隻是柏舟,你別忘了,當朝律法規定,驸馬未經公主準許,不得納妾,而與驸馬私通者,當絞——」
我在最後一句上加了重音,緩慢拖長。
「你房裡如今幹幹淨淨,本宮很是欣慰。」
「至於祁宴的妻子,那是他的家事。」
「你身為大伯哥,
還是避嫌些好。」
「如今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你……!」
凌柏舟額上青筋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我那句「不得納妾」如同最堅硬的枷鎖,將他SS釘在原地。
滿腔的憤怒、屈辱硬生生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悠然自得地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
【這公主的算計也太惡毒了……就拿驸馬不能納妾壓著男主,讓他沒有辦法和女主寶寶相認!】
【就我感覺這公主特別大女主特別有想法嗎?而且之前到底是誰說的,公主對男主一往情深?這是一往情深的樣子嗎?】
【樓上我贊同你的想法,本來覺得公主喜歡男主就是男主自己的想法吧,如果公主壓根不喜歡他,
那豈不是男主自作多情,還要設計讓公主身敗名裂?這男的他憑啥啊。】
的確是我放縱了凌柏舟太久。
讓他忘了,我是公主,而他隻是依附於我的驸馬。
公主和驸馬,從來不是簡單的妻子和丈夫的關系,而是君和臣!
君要臣S,臣不得不S!
他養了外室有了野種,還用不堪的手段算計我,欺辱我這個尊貴的公主。
而我甚至沒有要他去S,隻是把他見不得光的「外室」送人而已。
已經算是大慈大悲了。
祁宴適時微微側身,替蘇氏擋住了凌柏舟幾乎要吃人的目光。
「多謝兄長關心。」
「內子膽小,經不得嚇,日後還需兄長多加照拂。」
這話聽在凌柏舟耳裡,無異於最惡毒的諷刺。
定國公也沉了臉,
「柏舟!公主面前,豈可如此失儀!」
「還不退下!」
凌柏舟胸口劇烈起伏,最後狠狠剜了我一眼。
猛地一甩袖子,踉跄著衝了出去。
戲已開場,角兒都已就位。
接下來,就該讓這定國公府……徹底熱鬧起來了。
6
我囑咐祁宴。
不必對那蘇氏客氣。
她若不聽話,該訓斥便訓斥,該立規矩便立規矩。
尤其……要讓凌柏舟知道,最好親眼看見。
祁宴執行得很好。
不過幾日,定國公府下人間便悄悄流傳起了新的八卦。
說西院那位新進的二奶奶,似乎不太得二公子歡心。
二公子性子冷硬,
嫌棄她出身低微,言行畏縮,上不得臺面。
偶爾在院中說話聲音大了些,訓得二奶奶隻會低頭啜泣。
還有鼻子有眼地說,有人看見二公子似乎推搡過二奶奶。
幸好丫鬟一旁扶住,這才沒有釀出禍事。
這些風言風語,自然會飄進凌柏舟的耳朵裡。
我觀察了他幾日。
他本就因蘇氏之事煎熬無比。
聽到這些,更是心如刀割,坐立難安。
幾次想去西院,都被我安排的人或者事絆住。
他眼下的青黑一日重過一日。
脾氣也越發暴躁。
火候差不多了。
這日,定國公帶著祁宴出城巡視京郊大營,需得傍晚才能回府。
我早早命人去給凌柏舟傳消息。
說蘇氏不知為何觸怒了祁宴,
被罰跪在院中青石板上。
祁宴動了鞭子,動靜不小。
似是見了紅,孩子怕是不好。
果然,凌柏舟再也按捺不住。
直接闖入了西院。
看守的婆子丫鬟被他猙獰的神色嚇得不敢硬攔。
側廂房門被猛地撞開。
蘇氏正坐在窗邊暗自垂淚,臉上帶著後怕與驚恐。
驟然見到凌柏舟闖進來,嚇得猛然站起,往後退去。
「世、世子爺……您怎麼……」
「婉兒!」
凌柏舟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祁宴那個混賬打你了?傷到哪兒了?請大夫沒有?孩子呢?孩子有沒有事?」
他手上力道極大,蘇氏疼得連連低呼。
「沒、沒有……」
蘇氏慌亂搖頭,淚珠滾落。
「二公子他……他沒有打我,隻是、隻是說話重了些……」
「孩子沒事,真的沒事……」
說到後面,蘇氏已然開始嗚咽。
凌柏舟以為這是蘇氏對祁宴敢怒不敢言。
積壓多日的恐懼、思念、憤怒瞬間決堤。
他猛地將蘇氏緊緊摟進懷中。
「沒事了婉兒,沒事了,我來了……」
「是我不好,是我沒用,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孩子,我們的孩子……」
他語無倫次,
雙手在她背上和腰間胡亂摩挲。
嘴唇胡亂地印在她的發頂、額角。
訴說著刻骨的相思與愧疚。
蘇氏起初十分僵硬。
隨即在熟悉的懷抱和氣息中軟化下來。
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柏舟……柏舟我好怕,這裡好陌生。」
「他……他看我的眼神好冷……我日日都想你……」
【嗚嗚嗚……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我忍受那個惡毒公主這麼久,就是為了看男女主貼貼的啊!】
【真的好感人,這種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趕緊把那個惡毒公主給我弄S啊!!】
【我說這男主蠢豬吧,
現在女主明面上可是祁宴的媳婦,他就這麼公然闖進來了?被人看見怎麼辦?】
兩人忘情地相擁哭泣。
凌柏舟的手甚至滑到了蘇氏的衣襟處。
急切地想要確認什麼。
就在此時——
「吱呀——」
我推開了那扇半掩著的門。
身後跟著臉色煞白的定國公夫人,還有幾個目瞪口呆的嬤嬤、丫鬟。
她們手中還捧著幾盒適合懷孕婦人的珍貴補品。
這滿室的旖旎,被所有人盡收眼底。
蘇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猛地推開凌柏舟,雙手護住肚子,向後跌去。
不慎撞在身後的圓凳上,又重重摔倒在地。
「啊——!
」
她悽厲地慘叫一聲,下身逐漸暈開一團刺目的暗紅。
凌柏舟還維持著伸手擁抱的姿勢,僵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隻愕然看著突然出現的我們。
定國公夫人簡直驚呆了,指著凌柏舟,手指顫抖。
「你……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造孽啊!!」
我適時後退半步,掩住口。
臉上浮現出震驚與痛心。
目光緩緩掃過呆若木雞的凌柏舟,聲音森寒。
「凌柏舟,你身為定國公世子,當朝驸馬。」
「竟敢趁父親與弟弟不在,闖入弟媳房中,行此苟且之事……」
「致使弟媳受驚流產,國公府血脈受損……」
「你可曾把定國公府和本宮放在眼裡?
!」
凌柏舟渾身一顫,張了張嘴。
膝蓋一軟,直挺挺跪倒在蘇氏身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7
傍晚,定國公回府。
迎接他的,是滿院慌亂的下人。
以及坐在正廳裡,面色鐵青的我。
還有面如S灰,被捆綁著跪在地上的凌柏舟。
聽完定國公夫人語無倫次地哭訴。
定國公的臉先是漲紅,繼而鐵青。
他魁梧的身軀晃了晃,SS盯著跪在地上的凌柏舟。
「逆子——!!!」
一聲怒吼,宛若驚雷。
定國公猛地抄起手邊的黃花木椅,狠狠砸向凌柏舟的後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凌柏舟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國公爺息怒!」
「父親!」
眾人慌忙去攔。
定國公顯然氣極,聲音嘶啞變形,「把這孽障給我拖到祠堂去!請家法!杖責一百!打斷他的狗腿!」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出來,更不許任何人給他治傷!」
他喘著粗氣,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至於蘇氏,等她醒了,立刻送到尼姑庵去!」
「我定國公府,沒有這等不知廉恥的婦人!」
他能容忍祁宴將蘇氏帶進來,不過是為了蘇氏肚子裡的孩子。
如今孩子沒了,還鬧出這等醜聞。
他自然對蘇氏沒什麼好態度。
滿堂噤聲,無人敢違。
凌柏舟像條S狗一樣被拖走。
定國公夫人哭得幾乎暈厥。
定國公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