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醒了。」陵遊本是閉著眼小憩,被我一嗓子嚎醒了,他淡淡的目光掃過我的臉,我忽然覺得十分心虛。
這…為啥會心虛呢?
很快陵遊給了我答案。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軟枕上,薄唇輕啟,一字一句道:「女,流,氓。」
我的臉騰地紅了,腦子裡斷斷續續閃過一些昨晚的畫面,羞愧難當,直想鑽到地下去。
「陵遊,我熱…」
「嗚嗚嗚讓我親一親我想親,就親一下我很講道理的…」
「你不要推我,我最喜歡你了!」
「我不要泡水我要你!」
「你別放我血好疼啊,好吧那親一親就不疼了嗚嗚嗚……」
「陵遊我不熱了,
好冷要抱抱!」
「陵遊……」
我爆炸了。
我昨天到底對陵遊做了什麼啊!?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陵遊,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連滾帶爬地逃跑還是該謝他救命之恩。
「你記起來了?」陵遊挑眉,「沒什麼想說的麼?」
我坐直了身子,恭謹地鞠了個躬:「對不起,昨日輕薄了你,我錯了。」
「沒了?」
那還能有啥啊?我懵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來陵遊愛錢,急忙道:「我我我,我給錢!我回去就把所有家當都給你!」
「……」
陵遊聽了我的話,臉色一沉冷笑:「這麼說春風一度後,你倒是打算翻臉不認人了?」
什麼春風一度!明明是你把我扔進水裡又是放血又是輸內力逼毒把我折騰的半S好嗎!
?
我委屈極了,吸了吸鼻子:「那你想怎麼樣嘛。」
陵遊撐起身子,緩緩向我靠近,在我想要逃跑時一把將我撈了回來,抬起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
「你輕薄了我,我要你對我負責。」
十
我和陵遊回到客棧時,客棧裡一片狼藉。
我震驚地望著笑眯眯的掌櫃:「你笑啥?你的店被砸了!」
「砸的好砸的好。哈哈哈,多砸點。」掌櫃的樂的跟彌勒佛似的,「今兒店裡來了個大主顧,沒一會兒就和二樓的客人打了起來,把家具都砸爛了。」
……
他是不是瘋了。
客棧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聽聲音砸的還不是一般家具,掌櫃的哎了一聲,探頭探腦朝裡面喊道:「客官,我這可是水曲柳榆木桌子!
」
啪的一下客棧裡丟出一錠銀子,還伴著不耐煩地警告:「你給老娘閉嘴,一會兒一起算給你!」
「好嘞客官!您慢慢砸,要是不夠了我庫房還有呢,已經差人去取,一會兒就搬來了!」掌櫃的搓著手道。
我瞪大眼睛,忙不迭往客棧裡跑:「師傅?!」
「姜……姓姜的,你把老娘的徒兒搞到哪裡去了!?她昨天晚上還在這兒給我傳信了!」
「鍾鍾你別生氣,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晚上肚子疼——現在又疼了!」
「你等著虛脫至S吧!不把小楓交出來我讓你回不了齊都!!」
「你徒弟肯定沒事兒,我這邊,那啥,陵莊主也一晚上沒回來,你放心,他的武功你還不知道麼?」
聽了大叔的解釋,
師傅的聲音提高了八個度:「什麼!!!她和陵遊那小子在一起呆了一晚上?!」
大叔也發現自己說的話有歧義,正要解釋,師傅一聲厲喝:「去S吧你!」
我覺著再打下去師傅就要自己讓自己守寡了,連忙喊道:「師傅,我回來了!」
一道火紅的身影從客棧二樓飛掠而來,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小楓,沒事吧?」
我親昵地抱住她的手臂:「師傅,我好好的呢。」
師傅狠狠瞪了樓上原地罰站的大叔一眼:「這次放過你!」
說著猶豫了會兒,還是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白玉瓶拋給了他,「拿去!」
大叔如獲至寶,雙手接住:「鍾鍾,你心裡果然——」
「少自作多情,要不是我徒弟看上你的暗衛,老娘才不過來趟這渾水!
」
我這一旁噤若寒蟬,但還是想說,師傅您說反了,明明是您看上了大叔,我才騙陵遊說自己喜歡他的……
說到陵遊大叔倒是來勁了,邀功似地道:「鍾鍾,小楓一來,做了兔子我就知道她一定和你有關系,她喜歡陵遊,我還給他們制造機會撮合他們了——」
「想拐跑我的徒弟你還有臉說?!」師傅冷笑一聲,拉著我走了:「小楓,咱們不和這些臭男人在一處!」
我跟著師傅逛街,一邊吃燒餅一邊問:「師傅你咋這麼快就來了?」
師傅抬頭望天:「這不是不放心你麼,我一直在你們十裡外跟著呢。」
什麼不放心我,明明是不放心自己的老相好!
我鄙視的目光太過明顯,引得師傅往我頭上叩了個慄子:「S丫頭,
剛出來幾天就和陵遊混到一塊兒去了,可不許離他太近。」
「陵遊怎麼了?您和他關系不好麼?」我有些緊張,師傅為什麼不喜歡他呢?
「你隻需知道這小子極其記仇即可。」師傅不願多說,打了個哈哈過去了,「上一個得罪他欺騙他的人,墳頭草已經兩米高了。為師是靠著自己絕高的武功才沒落的那般悲慘下場。」
我打了個哆嗦,且不管上一個得罪陵遊的人怎麼樣了,總之我昨兒剛得罪了他,輕薄他以後還拿錢侮辱他,對了,我為了靠近大叔還騙他說我喜歡他!加上師傅居然也和他有仇,這這這,怕不是要完。
唉,小時候師傅讓我沒事兒別老騙她好吃的已經沒了,我還不以為然,現在看來,說謊話的小孩果然是會遭報應的。
「都怪大叔,怎麼就和陵遊在一個車隊呢?」
我忍不住問師傅,
大叔到底惹了什麼麻煩才要東躲西藏?
師傅看我一眼,拉著我飛身上了屋頂,見四下無人才給我科普了一通八卦。
師傅說大叔是齊國的皇子,早年不受皇帝寵愛,反而被奸臣迫害,無奈之下逃離了齊國,他的哥哥糾也同時出逃,此番齊國國君身S,無人繼承大統,齊國內支持大叔與糾的家族紛紛派人來通知他們趕緊回國,是以他們日夜兼程,就是要趕在對方之前回到齊都,誰先到誰就能搶佔先機,得到王位。
怪不得他們有時候隻在隱蔽處休整,連客棧都不住,吃食也都是自己備著的。
我不禁感嘆世道艱難,隻是若不是他逃離了皇宮,也不會遇見師傅,這樣想來算是緣分了。
「所以陵遊不是普通的暗衛,而是大叔找來保護自己的高手咯?」那麼大叔用以和他協商的「工錢」,肯定也不是一般的東西了。
「姓姜的一開始被糾派人暗S了好幾次,當然他也報復回去了,但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於是他請陵遊出手相護,分出幾隊人馬混淆視聽。他在陵遊的幫助下假S了一次,降低了糾的警惕,這才安然到了齊國境內。可我尋思糾身邊肯定也有高手,陵遊一個人也未必護得住他,是以……」
「是以您就派我來給大叔下藥,既出了氣,又能保護他對不對?」我心想師傅您對大叔的行蹤真是門清,替他考慮的也太周到了。
師傅笑著摸摸我的頭:「小楓聰明。」
若是這樣,莫名其妙出現的憐兒就一定是刺客了。
唔,她怕不是見我一直纏著凌遊,把他認成大叔了吧?主人和暗衛互換身份混淆視聽什麼的,好像很合理的樣子。連好多讀者都猜錯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師傅,
陵遊到底是什麼人?」
「開莊子的,沒啥好說。」師傅對陵遊沒什麼好感,幾句就轉移了話題:「現在我們已經靠近齊都了,一會兒姓姜的吃了解藥就會繼續趕路,離的越近就越危險,小楓你就別去了。」
我搖頭:「師傅在哪我在哪。」
師傅戳我額頭:「傻丫頭,我自己的孽緣我自己了斷,犯不上拖著你一起倒霉。」
唉……師傅啊,徒兒不孝,好像也惹了段孽緣。
我心裡很鬱悶,老想著自己騙陵遊的事兒,茶不思飯不想,倒是大叔很開心,服了解藥後拿十分可憐的目光盯著師傅足有半個時辰,總算換來師傅親自下廚給他做了盤糖醋排骨。
「姓姜的,一個車隊去齊都太顯眼也太慢了,不若我和你先行一步,搶在糾之前回到齊都。」師傅一臉嫌棄地看著大叔吃排骨,
忍不住拿帕子給他擦了嘴角的糖汁,「我帶了兩匹汗血寶馬,我們一會兒就走。」
「師傅我也要去!」我在一旁嚷嚷。
「你不許去。」
「師傅,你也說了很危險,大叔這麼菜,萬一你們暴露了行蹤被針對了,你護不住他怎麼辦?」
師傅沉吟。
大叔:「所以鍾鍾你是真的覺得我很菜是麼……」
我著急地撲到師傅身側,撒著嬌搖她的胳膊:「師傅我要一起去!大叔不是要回去搶皇位麼?那麼危險的事兒你們兩個人怎麼夠?起碼帶上我——」
「拿錢消災,我既答應要護送姜公子平安回齊都,斷無半途而廢的道理。」陵遊淡淡道,「我一起去。」
大叔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望向師傅:「這不巧了麼,
咱們統共就兩匹馬,卻要去四個人……」
我舉手:「我和師傅一起。」
大叔不同意:「你讓我和陵遊兩個大男人共乘一騎?你們受得了那馬也受不了啊。」
師傅還未開口,陵遊就拉過我的手腕往外走去,我心裡慌的很,不願意同他一起,但想想師傅好不容易與大叔破鏡重圓,若能同乘一騎說不準感情會回溫的更快些,我為了她的幸福受點委屈又如何?於是大義凜然地對師傅點點頭,跟著陵遊走了。
師傅的臉色變換幾次,最後一腳踹在桌子上,衝大叔吼道:「快點兒!」
可憐大叔嘴裡還含著一塊排骨,被迫舍了,亦步亦趨追上師傅:「鍾鍾等我。」
我們辭了車隊眾人,騎著馬先行。
汗血寶馬不愧是江湖人皆饞的好馬,跑起來又快又穩,
就是風大。
我被陵遊圈在雙臂之間,十分難受,為了不與他有接觸,一個勁地往前靠,幾乎要伏到馬背上。
「你在躲我?」陵遊附在我耳邊問。
我抖了抖:「沒有。」
「那你趴在馬背上做什麼?不怕摔下去麼?」
我訕笑:「穩的很,沒事。」
陵遊也不拆穿我,忽然道:「你的手怎麼樣?」
我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問我手上的傷口,其實他下手很有分寸,雖然割破了我的手放血,但口子小,包扎又及時,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拖你的福,現在好多了。」
陵遊要和我說話,也附著身子,這會兒幾乎整個人都伏在我身上,說話時一直對著我的耳朵呼氣,我直覺自己的耳朵肯定紅了,於是商量道:「其實這樣還是蠻累的,要不您往後些?」
「我往後了怎麼和你說話?
你聽不見啊。」
我咬牙:「聽得見,我也往後坐些。」
陵遊和藹地道:「乖。」
我認命地靠在陵遊懷裡,一心想找些事轉移一下注意力,可他的氣息將我團團圍住,他的心跳貼著我的後背,他的呼吸在我耳邊,我實在無法逃開,正糾結著,就聽他俯首對我說:「江湖人士有恩必報,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