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可是師傅懷著「萬分恨意」做出來的藥,能不厲害麼?
陵遊對師傅的能力表示了肯定,漫不經心地問:「你師傅……是不是姓管?」
我驚了:「你咋知道?」
陵遊默然望天:「……竟然是這樣。」
「怎麼樣啊?你在說什麼呢?」
我追著他問,他卻不理我,隻道:「回去你給他烤隻兔子吧,他就愛吃你做的。」
我見問不出什麼,隻好乖乖跟他回去。烤了兔子端上樓,卻發現馬車主人的房間裡人影憧憧,嘈雜的很。
見陵遊回來,馬車主人的貼身暗衛急忙上前:「莊……陵遊,快來看看主子怎麼了!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恭桶上坐著,來回幾次臉都白了!」
陵遊:「……」
我心虛地瞄了一眼走廊上的木架子……果然,陵遊放在上面的糖醋排骨不見了。
夭壽啊,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缺心眼。
我們進屋就見馬車主人躺在床上眉頭緊蹙,臉色十分難看。
陵遊倒是不急,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為他搭了個脈,然後悠悠道:「但凡你忍半個時辰,也不至於遭這個罪。」
馬車主人聞言朝我看來,見我手中拿著隻烤兔子,嘆了口氣:「我隻道是自己再也吃不到她做的糖醋排骨了……」
他的表情極其復雜,又痛苦又惆悵:「我看見門外放著的排骨,還以為她原諒我了,吃了以後才曉得,
她還是怨我的。」
我忍不住插嘴:「不是怨,是恨之入骨。」
馬車主人:「……」
見自家主子失魂落魄,他身邊的暗衛狠狠瞪了我一眼,倒是陵遊眼中帶了笑意問我:「你怎麼不裝了?」
我對手指:「師傅說成功了就好,大叔不會為難我。」
「她還說什麼了?」馬車主人果然沒有對我發難,話間隻有急迫,「她對你談起過我麼?」
我點點頭。
他大喜過望:「都說了什麼?」
我掰著手指開始數:「師傅說,她有一個全世界最討厭的人要我去對付,我問她有多討厭,她說就是那種會把你剛要吃的烤兔子搶走的討厭。」
說到這兒我頓了頓,用「你咋這麼討厭」的目光鄙視了馬車主人一會兒,繼續道:「師傅說你沒良心,
不要臉,她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了,讓你以後成功了以後也莫要找她,她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馬車主人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陵遊趕緊寬慰他:「女人總是口是心非的。」
陵遊說的懇切,替馬車主人順了心中鬱氣,但我總覺得他是怕馬車主人氣S了沒人給他發工錢才開口安慰人的。
「所以你是……」馬車主人才冷靜下來,抬頭瞟了我一眼嘴唇又開始顫抖了,「你你你,你都這麼大了?!」
……
你大個錘子大!
我被他的想象力震驚了,我今年十七歲,師傅不過大了我九歲而已,他居然懷疑我是師傅的孩子!?
我隻是師傅十年前在路邊撿到又親自養大的小可愛罷了!
我衝他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鞠躬:「叔叔,我代我娘向您問好。」
然後轉身就走,懶得管他是氣S了還是氣活了。
九
夜間,我召來一直跟在身邊的信鴿,為師傅遞去一封密信,告訴她事兒辦成了。
馬車主人看了大夫以後好了不少,但師傅這個藥效太霸道了,我趴著窗沿看月亮,仔細想想剛才在大院裡「糾」那一群人的症狀,總覺得這藥力好像比她預估的效果更加可怕些。
至於為什麼是預估……她怎麼可能傻到自己去試藥呢。
不行啊,這麼猛會不會不小心把馬車主人給藥S了啊?我撓頭。
雖然師傅一直都和我說馬車主人是個王八蛋,哪怕你不認識他,見到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也知道他是個討厭鬼,可我知道師傅心裡放不下他。
方才我總算想起來為什麼我看馬車主人眼熟了,
他不就是師傅藏起來的那幅畫裡的人麼?
小時候師傅總是把好吃的藏起來不給我吃,讓我餓其體膚成大事,可我覺得她就是饞,不樂意和我分。所以我經常偷偷在她的屋子裡找東西吃。
有一次我不小心翻出一個錦盒來,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副畫,上面有一個豐神俊朗的男子,眉眼很朦朧,但勝在意境。旁邊有師傅漂亮的小楷,珍重地寫著——「白」。
這要不是心悅於他,我這些年的話本子就算白看了。
所以馬車主人算是我師娘…師公…師丈?罷了還是喊他大叔吧。
我越想越擔心,師傅一直對大叔怨念的很,也不知道當年發生了啥事,提起他就咬牙切齒,所以才會命我前來給他下藥,可我想來想去又覺得她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叔現在顯然是有麻煩了,
為啥師傅偏偏要我在這個時候下山整他呢?還反復叮囑我在下藥前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人S了就不能下藥出氣了。
我騰地跳起來,總算明白了師傅的深意。
其實她就是想讓我來保護大叔的吧!?一定是吧!?
她其實早就不生大叔的氣了,擔心大叔有麻煩,自己又拉不下臉來找他,所以派我來接近大叔,說是下藥,實則是為他加一層安全保障,到時候和好就更是水到渠成。
我這腦瓜子可真是太靈光了!!!
我興奮地獎勵了自己一隻雞腿,啃著啃著又吃不下了,師傅這樣關心大叔,此番我要是把他給整S了……這……可是解藥在師傅那裡我是沒有的呀!
我頭發都快被自己薅沒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一看大叔,以防他真的不幸升天,
那就苦了師傅了。
我躡手躡腳出了門,往大叔房裡摸去。
半夜去別人房間,最尷尬的事兒就是碰見一個和你有相同目的的人。
我看著眼前一襲夜行衣的黑衣人,呆了呆,有點鬧不清情況。
黑衣人倒是反應快,眉間一擰,手中銀光爆射而出,轉身就撤。
我連忙躲過,追了上去。
三更半夜出現在大叔房前,一言不合就動手,若不是師傅的情敵,那就必然是刺客!
我追著黑衣人跳過幾個屋檐,他忽然停住,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反向我走來。待看清了我的臉,便嘿嘿笑了道:「這一趟不虧,竟讓我碰見了個小美人。」
說著又把匕首放了回去,在衣襟內摸了摸:「正巧昨兒得了個寶貝,就同美人你一起試試。」
我早將軟劍握在手中,鏘鏘一抖,
朝他刺去,這廝詭異的很,還是先下手為強,別讓他鑽了空子。
他輕功不弱,但內力不足,遠不如我扎實,在我的進攻下隻能左躲右閃,倒形成了莫名的平衡。
黑衣人的衣角都被我削去了一塊,卻絲毫不慌,反而更加興奮:「是個帶刺的,我喜歡!」
我挽起劍花將他籠住,一心要宰了他,卻沒注意到他身邊彌漫起帶著暗香的煙霧。
打著打著我終於覺出了不對,按說我體力不至於此,現在雙手卻無力起來,用內力一催更是渾身發軟,晚風陣陣,卻吹不散我面上的熱意。
卑鄙!我氣壞了,這王八蛋居然使這樣下作的手段,打不過就給人下春藥?不講武德!!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發了狠對黑衣人S去,他一時間亂了陣腳,被我抓住破綻,扯下面罩,一巴掌上去,懟了他一嘴的粉末。
你先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黑衣人呸呸幾聲吐出大半,但仍吞下去不少,他面上浮出一個五指印,也不笑了,緩緩道:「中了合歡散還能動用內力,算你厲害。隻不過強行催動,一會兒藥效就更加厲害,還是便宜了我。」
我早在甩他一掌時就開始往回跑,但果然如他所說,越用內力越使不上勁,掠過幾個屋頂後更是腳步虛浮,差點栽下地去。
黑衣人很快追上了我。
「美人還是別費勁了,這藥可是個好東西,不妨你同我一起領略領略,保準你神魂顛——」他哈哈大笑朝我伸出手,想來扯我的胳膊,卻在下一瞬變了臉色,急退幾步。
我被人握住手腕,天旋地轉間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有淡淡的藥香,是陵遊。
我艱難地抬頭,
果然看見了他抿成一條線的唇,像是氣狠了。
「我,我又沒纏著你,你生氣做什麼?」我有些委屈,許是藥效開始發作,腦子也不甚清楚了,隻覺得從前我纏著他時他就是這樣一副冷冽的表情,兇的很。
陵遊攬著我腰的手緊了緊,在我額間探了會兒溫度,冷冷道:「你找S。」
「這,你……您怎麼會在這兒?」黑衣人見到陵遊似乎十分驚訝,連聲音都抖了,「我我我就是收人所託來探探底,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您在這兒,絕不敢來徜這趟渾水!」
「解藥拿來。」陵遊的聲音都能結出冰碴子了,嚇得那黑衣人直接跪了:「莊主恕罪,小的這是新得來的玩意,還沒有解藥。」
他們還在說話,而我隻覺得好熱,陵遊身上涼涼的,我便忍不住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將臉貼在他外露的皮膚上,尤覺不足,又蹭了蹭。
陵遊呼吸一窒:「這是什麼毒?」
黑衣人訕笑道:「瞧您說的,小的一個採花賊還能有啥毒嗷嗷嗷——您您您別動手!!」
「沒有解藥,就S。」
「這是真沒有,您就是宰了小的小的也拿不出來啊!」黑衣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雖然怕的要S但還是畏畏縮縮地提醒陵遊,「莊主,這藥烈的很,若是沒有那個……陰陽交合,就會爆體而亡……」
陵遊扣住我在他身上亂摸的手,拍拍我的臉:「喂,醒醒,聽得見麼?」
我不滿地掙扎起來:「什麼喂,叫人家小楓,師傅都這樣喊我,今天我也準許你喊。」
陵遊眼神微暗,打橫將我抱起,
對還伏在瓦礫上的黑衣人道:「半月內自廢武功去莊裡領罰,若有再犯,我會親自動手。」
黑衣人軟倒,但仍不敢違抗:「多謝莊主不S之恩!莊主放心,今日之事我一件都不會往外說,姜……的行蹤小的會編排個錯的告訴他們。」
「滾。」
黑衣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心裡像有一簇火苗似的蹿出來燎遍四肢百骸,難受的緊,貓抓般磨人,隻想靠陵遊再近些,從嗓子裡軟軟吟出一聲:「陵遊……」
陵遊要抱我,空不出手,叫我幾下扯亂了衣襟,露出胸口大片皮膚,我如逢甘霖,將臉貼了上去。
陵遊輕輕吸了口氣,繃著眉啞聲道:「小楓,松手。」
不松!你叫我松手我就松手嗎?
我想起前兒他還這樣抱了憐兒,更是生氣,一拳捶在他胸口:「讓你抱!讓你抱!」
陵遊竟懂了我的意思,在我耳邊低聲安撫:「小楓,我隻抱你。」
我才不信呢,師傅說了男人都是騙子。
「你證明給我看啊!」
陵遊嘆了口氣,低頭抵住我發燙的額頭,嘴唇輕吻我的鼻尖:「乖,別鬧了。」
……這個證明還不如別……好熱!!
我簡直要發瘋了,在陵遊懷裡扭成了麻花,嗚嗚地哭起來:「陵遊,我熱!」
陵遊帶著我飛快地在夜色中穿梭,我SS摟住他,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拼命地嗅他項間的藥香,後來實在忍不住,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
我是被耀眼的陽光刺醒的。
朦朦朧朧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人的腿上。
待看清他的臉後,我驚地呀了一聲,陵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