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我感覺天靈蓋被雷劈了。
什麼意思?
你要逃單?
「那……微信呢?支付寶呢?」Kiki 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白痴:「我的所有電子支付都綁定的那張主卡,主卡為了風控,沒有實體 U 盾是不能手機支付的。你們沒用過這種級別的賬戶嗎?」
Kiki 被懟得不敢說話。
我徹底慌了。
八千八。
這要是沒人付,我們四個今天就得留在這刷盤子!
顧晨看著我,語氣變得溫柔但堅定:「蘇蘇,你先墊一下吧。反正明天資金就到賬了,到時候親屬卡就能用了。今天這事兒搞得……哎,
都怪我不小心。」
我?
我墊?
我卡裡連八百八都沒有!
但我能說嗎?
當著 Kiki 這個S對頭的面,當著這個「身價過億」的男友的面,我說我連八千塊都拿不出來?
那我在名媛圈還怎麼混?
我的人設還要不要了?
「那個……」我幹笑著,手心裡全是汗,「我今天……限額了。」
「限額?」顧晨挑眉,「蘇蘇,你該不會是不想請大家吧?剛才還說是你最好的閨蜜呢。」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我差點吐血。
莉莉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湊到我耳邊咬牙切齒:「蘇曼,你搞什麼鬼?趕緊付啊!要是讓 Kiki 知道我們是拼單名媛,
我們就社S了!」
我是真的沒錢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Kiki 突然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哎呀,顧少沒帶錢,蘇蘇限額,那這頓飯誰買單呀?要不……AA?」
AA?
在名媛的字典裡,沒有 AA 這兩個字!
一旦 AA,那就是承認我們釣凱子失敗,承認我們其實是群窮逼。
「不用!」我大喊一聲。
我顫抖著手,打開了借唄。
額度還剩一萬。
那是留著下個月交房租的救命錢。
但我沒辦法了。
「刷我的吧。」我拿出手機,心在滴血,臉上還得保持微笑,「正好我這張卡積分多。」
滴。
支付成功。
八千八百塊,
瞬間蒸發。
看著扣款短信,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出竅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風有點冷。
顧晨摟著我的腰,一臉歉意:「寶貝,今晚委屈你了。明天一早我就讓財務把錢打給你,雙倍補償。」
我強顏歡笑:「沒事,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
Kiki 和莉莉先打車走了。
顧晨說要去取車送我。
我站在路邊等他。
冷風一吹,我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第一次是門檻,第二次是認證,第三次是沒帶錢包。
一次是巧合,三次就是鬼了。
我看著顧晨遠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看手機。
但我記得,
就在他抬手叫服務員買單的那一瞬間,他手腕上的那塊百達翡麗……
秒針好像是停著的?
但我當時太緊張,沒敢確定。
機械表要是很久沒戴,確實會停。
但顧晨說他這幾天一直在忙並購案,說明他一直在活動。
一塊幾十萬的自動機械表,戴在手上晃了一晚上,怎麼可能會停?
除非……
那是塊壞的。
或者,那是塊假的,機芯根本就不走字,隻是個裝飾品。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如果表是假的……
那親屬卡呢?
那保時捷呢?
那所謂的信託賬戶呢?
就在這時,
顧晨開著車過來了。
不是保時捷。
是一輛……隻有半邊車燈亮著的共享電動汽車。
他在我面前停下,降下車窗,一臉自然:「蘇蘇,剛才司機說保時捷被他開去保養了,我隻能先掃個車送你。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他那張依然英俊、依然自信的臉。
又看了一眼那輛連 logo 都掉漆的破車。
我突然想笑。
我不介意。
我一點都不介意。
因為就在那一刻,我確定了一件事。
顧晨,跟我一樣,是個窮逼。
而且是個想空手套白狼、吃我不吐骨頭的頂級窮逼。
八千八。
那是我的房租,是我的血汗錢。
他不僅吃了,
還想讓我笑著說是為了愛。
行。
顧晨是吧?風投大佬是吧?
既然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那咱們就別玩聊齋了。
你想玩高端局?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看看到最後,是誰獵S誰。
我拉開車門,坐進那輛充滿廉價皮革味的破車裡,對著顧晨露出了今晚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親愛的,明天我想去看看房子,既然要結婚,咱們是不是該買套別墅了?」
05
有了「顧晨是個窮逼」這個猜想,我反而不慌了。
我要實錘。
我要親眼看著他的面具碎一地,然後讓他把吃進去的那八千八,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給他發微信:「親愛的,你說要帶我去半山別墅看星星的,
今晚去嘛?」
我還特意加了一句:「我還沒去過那種頂豪的房子呢,好期待呀。」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跑路了。
半小時後,他回了:「好,今晚八點,我去接你。」
呵,還敢接招?
心理素質不錯。
晚上,顧晨開著那輛隻有一隻眼亮的共享汽車來了。
理由編得很圓潤:「保時捷送去噴漆了,司機這輛車雖然破,但在半山那種低調的地方,反而不顯眼。」
我點頭:「懂,老錢風嘛,財不外露。」
車子一路開進了佘山腳下的別墅區。
我有點驚訝。
這裡的保安居然真的對他敬禮放行了。
難道我猜錯了?他真是個低調的富二代?
車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
顧晨熟練地輸入密碼,門鎖「滴」的一聲開了。
屋裡黑燈瞎火,家具上罩著防塵布。
「剛回國,還沒來得及收拾,佣人放假了。」顧晨淡定地把防塵布掀開一角,露出真皮沙發,「蘇蘇,隨便坐。」
我環顧四周。
這房子確實豪,裝修少說也得五百萬。
但我敏銳地發現,玄關的拖鞋尺碼,跟顧晨的腳完全對不上。
而且,茶幾上有一張落灰的外賣單,收件人寫的是「李中介」。
破案了。
這貨是借了賣房朋友的鑰匙來裝逼的。
既然是借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把高跟鞋一踢,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親愛的,我想喝紅酒,要 82 年的拉菲。」
顧晨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裡沒酒,
我去買。」
「別呀,這麼大的豪宅,酒窖裡肯定有。」我起身就要往地下室走。
顧晨一把拉住我,手勁大得嚇人:「地下室……信號不好,而且沒燈,別去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滴滴滴」的按鍵聲。
有人在輸密碼!
顧晨的臉瞬間慘白,比那防塵布還白。
「我也沒想到佣人這時候回來……」他聲音在發抖。
佣人?
我看是房主或者那個中介吧?
「那怎麼辦?」我故作驚慌,「讓他看到我倆這樣,多不好意思。」
「躲起來!」
顧晨拉著我就往二樓臥室跑,一把將我塞進了那個巨大的衣帽間,自己也擠了進來。
衣櫃門剛關上,
樓下的腳步聲就響了。
沉重,急促。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
「大哥,這家中介說業主出國了,至少半年不回來。」一個公鴨嗓在說話。
「少廢話,趕緊找B險櫃!聽說這家人有好幾塊金磚。」另一個粗嗓門回道。
我和顧晨在衣櫃裡,臉對臉,眼瞪眼。
我用口型問他:「這不是你家嗎?」
顧晨滿頭大汗,用口型回我:「這是……我爸的私宅,那兩個可能是……我爸的仇家。」
編。
接著編。
仇家來偷金磚?這分明是入室盜竊!
而且聽這動靜,這兩個賊手裡有家伙。
顧晨掏出手機想報警,結果手抖得連指紋都解不開。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能報警。
警察一來,查身份證,查房產證,我倆「私闖民宅」的事兒就兜不住了。
我雖然是假名媛,但我不想留案底。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奔二樓。
「去臥室看看,首飾肯定在臥室!」
完了。
要是被這兩個賊發現衣櫃裡藏著兩個人,他們肯定會S人滅口。
顧晨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隨手抄起衣櫃裡的一根高爾夫球杆(估計也是業主的),SS握在手裡。
我也沒闲著。
我脫下腳上那雙拼單買的紅底鞋。
這鞋雖然是二手的,但鞋跟是實打實的鋼釘,尖得能戳S人。
腳步聲停在了衣帽間門口。
門把手被擰動了。
顧晨深吸一口氣,準備衝出去拼命。
就在這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今天S在這裡,明天的新聞標題會是《假名媛與假富少雙雙殒命空宅》。
太丟人了。
我不能S。
門開了。
一道手電筒的光照進來。
「啊!!!」
顧晨大吼一聲,閉著眼就把球杆抡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球杆結結實實砸在了前面那個賊的頭上。
那賊慘叫一聲倒地。
後面的賊愣了一下,掏出一把彈簧刀就刺過來。
顧晨這個慫貨,打完一下就腿軟了,眼看刀子要扎到他肚子。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可能是心疼這即將逝去的「長期飯票」還沒給我吐錢。
我舉起高跟鞋,對著那賊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賊手裡的刀掉了。
我順勢又是一鞋跟,直接鑿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滾!」我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的尖叫。
兩個賊可能從沒見過這麼兇殘的女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埋伏嚇破了膽,捂著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晨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也癱坐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隻帶血的高跟鞋。
我們對視了五秒。
突然,顧晨笑了。
我也笑了。
笑著笑著,顧晨突然說了一句:「蘇蘇,你剛才那一下,真狠。」
我撩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彼此彼此,
你那杆子也不輕。」
「走吧。」顧晨爬起來,「這房子風水不好,我不想要了,明天賣了。」
我翻了個白眼。
都這時候了,還裝呢?
06
逃離別墅後,我們不敢回家,怕那兩個賊回來報復。
顧晨開了房。
五星級酒店,行政套房。
前臺要刷預授權的時候,顧晨又開始摸口袋。
我嘆了口氣,把信用卡扔過去:「刷我的,回頭轉我。」
顧晨一臉感動:「蘇蘇,還得是你。」
進了房間,S裡逃生的荷爾蒙開始消退,理智重新佔領高地。
我知道,今晚必須攤牌了。
顧晨進了浴室洗澡。
他的手機扔在床上。
屏幕亮了。
一條短信彈出來:【【XX 借條】顧晨,
你逾期未還款 23000 元,通訊錄已爆,若不處理將上門催收。】
呵。
兩萬三都還不上?
比我想象中還窮。
我冷笑著把手機扔回床上,轉身去翻他的包。
我想找那個傳說中的「百達翡麗」,看看背面是不是透底的,能不能看到機芯。
結果表沒翻到,翻到了一疊 A4 紙。
標題是:《S豬盤話術:如何針對大齡文藝女青年進行降維打擊》。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筆記,還有重點標注:
「帶她看展,背誦術語。」
「開親屬卡(空頭支票)建立信任。」
「借力打力,讓她在社交圈騎虎難下。」
我氣笑了。
原來我在他眼裡,是「大齡文藝女青年」?
我還以為我是頂級名媛呢!
就在這時,浴室門開了。
顧晨圍著浴巾出來,手裡拿著我的包。
臉色鐵青。
「蘇曼,」他把我的手機舉起來,屏幕上是我那個「魔都名媛 3 群」的聊天記錄,「拼單?二手絲襪?共享愛馬仕?」
他指著地上的那個愛馬仕包:「這玩意兒是假的?」
我也不裝了,把他的那本《S豬盤話術》往桌上一拍。
「彼此彼此,顧少。」我翹起二郎腿,「你那個信託賬戶呢?你那個保時捷呢?兩萬三的網貸都還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