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門父母找回我那天,我正蹲在寒風裡擦火柴。
我說:“別接了,反正你們最後也會為了假千金讓我滾。”
爸媽心疼壞了,發誓要把我寵上天,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從破爛的兜裡掏出九根火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這有九根火柴,她害我一次,我就點一根。”
“等火柴點完,我奶奶就會帶我走,到時候你們求我也沒用。”
假千金自導自演滾下樓梯,哭著指認是我推的。
爸爸揚起巴掌要扇我,我淡定地點燃了第一根火柴。
假千金誣陷我偷她的定制鑽戒,全家人都要對我搜身。
我沒反駁,
反手劃燃了第二根火柴。
火光映照下,鑽戒竟奇跡般出現在假千金自己的裙擺夾層裡。
“還有七次,奶奶就要來接我了,你們抓緊時間害我。”
直到第九根火柴燃起,火光裡,S去的奶奶正慈祥地對我招手。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嚇得臉色慘白:“囡囡,你的身體怎麼在變透明?”
這豪門的千金,誰愛當誰當,有奶奶的孩子才像個寶。
......
我是蘇暖暖。
回到蘇家這一個月,我已經劃掉了三根火柴。
第一根,是為了那記沒落下的巴掌。
第二根,是為了那枚出現在蘇淼淼裙擺裡的鑽戒。
第三根,是為了蘇雲禮把我推下水,隻為給蘇淼淼看水花。
現在,我手裡捏著那個破舊的火柴盒。
還剩六根。
我坐在豪宅的角落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紅布包裹的陶罐。
那是奶奶的骨灰。
蘇家嫌晦氣,不準我帶進房間,我隻能抱著它睡在雜物間。
蘇淼淼穿著高定的小香風套裝,抱著那隻兇猛的藏獒走了過來。
“妹妹,這是什麼呀?”
她笑得天真爛漫,手卻猛地一揮。
“啪”的一聲脆響。
陶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瞬間炸開,鋪滿了一地。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蘇淼淼捂著鼻子後退,一臉嫌棄。
“哎呀,
手滑了。”
她踢了踢地上的碎片。
“這是什麼髒東西?怎麼一股S人味?”
她懷裡的藏獒興奮地撲上去,伸出長舌頭去舔舐地上的骨灰。
蘇淼淼眼睛一亮,把手裡的狗糧全倒在骨灰上。
“原來Lucky喜歡吃啊,那就拌著吃吧,別浪費了。”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
“滾開!別碰我奶奶!”
我跪在地上,用手去扒拉那些沾了狗口水的骨灰。
眼淚砸在灰裡,混成泥。
一隻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是蘇雲禮。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力碾了碾。
“蘇暖暖,
你發什麼瘋?”
“一堆S人灰,髒了淼淼的手,狗吃了是它的福氣。”
蘇父蘇母聞聲趕來。
蘇母看著地毯上的灰,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
“暖暖,你怎麼把這種晦氣東西帶進屋?”
“這波斯地毯是剛空運回來的,幾十萬呢,全被你毀了。”
蘇父冷哼一聲。
“趕緊掃了扔出去,別把霉運帶給淼淼。”
沒有人關心那個陶罐裡裝的是誰。
也沒有人在意我流著血的手指。
在他們眼裡,我奶奶的骨灰,連這塊地毯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我停止了掙扎。
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SS攥住,
疼得無法呼吸。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
“奶奶,他們欺負你。”
“這裡太冷了,我早晚給你燒個‘大’房子。”
我從兜裡掏出火柴盒。
“滋啦——”
第四根火柴,燃了。
火苗微弱,卻帶著幽藍的光。
蘇雲禮嗤笑一聲,雙手抱胸:
“又玩這一套?拿個破火柴嚇唬誰呢?你以為點根火柴就能……”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巨響。
蘇家豪宅那根最粗的承重牆,
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牆皮剝落,露出裡面森森的鋼筋。
緊接著。
那隻正在舔食骨灰的藏獒,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下一秒,藏獒七竅流血,身體僵直,當場暴斃。
全家人嚇得臉色煞白。
“啊!我的喉嚨!”
蘇淼淼突然捂住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
她張大嘴巴,拼命想呼吸。
“咳咳咳——”
隨著劇烈的咳嗽,大團大團灰黑色的粉末從她嘴裡噴湧而出。
那是骨灰。
“淼淼!”
蘇母尖叫著撲過去。
醫生很快趕到。
檢查結果出來,
全家如墜冰窟。
蘇淼淼的肺部充滿了不可名狀的灰燼,已經嚴重纖維化。
要想活命,必須切除兩葉肺。
一片混亂的哭喊聲中。
蘇母驚恐地指著我的左手,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暖暖……你的手……”
“你的手……”
火柴熄滅了。
我的左手手掌,憑空消失了。
隻剩下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晃蕩。
沒有血,沒有傷口。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我用僅剩的右手,撿起地上殘留的一塊骨灰碎片,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狗糧殘渣。
我抬起頭,看著驚恐萬狀的蘇家人,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還有5次。”
蘇父感到了莫名的恐懼。他下令封鎖消息,把藏獒的屍體連夜火化。他試圖搶走我手裡的火柴盒,想要毀掉這個源頭。可無論他怎麼抓,手指都會直接穿過火柴盒,根本觸碰不到。就像那是一個不存在的幻影。日子在詭異的氣氛中過去。高考成績出爐了。我是省狀元,748分。蘇淼淼落榜了,250分。蘇家書房裡,氣氛凝重。蘇父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籤了它。”我掃了一眼。這是一份自願放棄學籍的聲明,還有一份改名協議。他們要把我的名字改成“蘇淼淼”,讓真正的蘇淼淼頂替我去上清華。而我,將變成那個考了250分的廢柴,在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
“為什麼?”
我明知故問。
蘇父理了理領帶,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冷漠。
“你反正要消失了,這狀元名頭留著也是浪費。你看看你的手,都沒了,去上大學能幹什麼?嚇人嗎?”
“淼淼身體不好,切了肺以後不能勞累,有了這個清華的學歷,以後聯姻也能找個好人家,下半輩子才有保障。”
“這算是你為蘇家做的最後一點貢獻,也是你作為妹妹該盡的義務。”
蘇母在一旁抹著眼淚。
“暖暖,你就當是幫幫姐姐。媽媽知道你委屈,你本來就是為了給姐姐擋災才回來的。現在姐姐遭了難,你不能見S不救啊。”
“你身體都殘缺了,
去上大學也會被人笑話。”
“你放心,隻要你籤了,爸媽養你一輩子,雖然你在這個家裡不能見光,但吃穿少不了你的。”
我看著他們。
這就是所謂的“寵上天”?
這就是所謂的“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耗材。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肚子疼。
“如果我不籤呢?”
一直站在門口的蘇雲禮冷笑一聲,走進來把門反鎖,手裡把玩著一把水果刀。
“不籤?那你就待在閣樓裡,什麼時候籤了什麼時候出來。別給臉不要臉,在這個家裡,你沒有拒絕的資格。
”
當晚。
蘇家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
豪宅燈火通明,豪車雲集。
蘇淼淼穿著高定禮服,雖然臉色蒼白,但妝容精致,公主一樣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熱烈慶祝蘇家千金蘇淼淼勇奪省狀元”的字樣。
賓客們推杯換盞,全是溢美之詞。
“蘇總真是教女有方啊,淼淼不僅長得漂亮,還是個學霸!”
“是啊,清華苗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蘇淼淼羞澀地笑著,挽著蘇母的手臂,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而我,被鎖在陰暗潮湿、滿是霉味的閣樓裡。
透過那扇小小的老虎窗,
我能看到樓下花園裡的衣香鬢影,能聽到那虛偽的歡聲笑語。
他們笑得多開心啊。
踩著我,喝著我的血,慶祝著偷來的榮耀。
我想起了奶奶。
“奶奶,你看,人心怎麼能這麼黑呢?”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演戲,那我就幫他們加點特效吧。”
我對著窗外清冷的月亮,劃燃了第五根火柴。
“滋啦——”
火光搖曳。
樓下宴會廳。
正在播放蘇淼淼“勤奮學習”VCR的大屏幕,突然黑屏。
全場一靜。
緊接著,一段監控視頻自動播放,聲音開到了最大。
畫面裡,蘇父提著兩箱沉甸甸的現金,正在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裡,和某位領導推杯換盞。
“李局,隻要把學籍一換,誰知道那個鄉下丫頭考了多少分?”
“狀元必須是我女兒淼淼的。那個蘇暖暖,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嚇唬嚇唬就聽話了。”
“蘇總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神不知鬼不覺。”
全場哗然。
賓客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
還沒等蘇父反應過來去拔電源。
屏幕畫面一轉。
是高考考場的監控錄像。
畫面清晰度極高,甚至給了特寫。
蘇淼淼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桌子。
最後交卷前十分鍾,
她在試卷上畫了一隻巨大的、醜陋的烏龜。
旁邊還配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是傻逼,出題的也是傻逼。
“天哪!這就是蘇家的狀元?”
“原來是買來的!太不要臉了!”
“作弊!這是嚴重的舞弊!還有賄賂!”
賓客們議論紛紛,無數手機舉起來開始直播,閃光燈閃成一片。
蘇父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想拔電源線。
可是那電源線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怎麼拔也拔不動,甚至還漏電,把他電得渾身抽搐。
就在這時。
臺上的蘇淼淼看著這一切,急得想辯解。
她拿起麥克風,張大嘴巴:“我不……”
“呱——”
一聲響亮、渾厚、充滿穿透力的蟾蜍叫聲,
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了全場,甚至傳到了花園外。
蘇淼淼驚恐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我不是……”
“呱呱——呱——”
無論她怎麼努力,嘴裡發出的隻有蟾蜍的叫聲。
她的腮幫子隨著叫聲一鼓一鼓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極了一隻巨大的人形癩蛤蟆。
配合著屏幕上那隻巨大的烏龜,諷刺效果拉滿。
“哈哈哈!蛤蟆精轉世嗎?”
“笑S我了,原來狀元是隻蛤蟆!”
“快拍下來!這絕對是明天的頭條!”
全網直播,
熱度瞬間引爆。
#蘇家真假狀元#、#豪門蛤蟆精#、#高考舞弊# 幾個詞條瞬間衝上熱搜第一。
蘇家股票,開盤即跌停。
閣樓的門被一腳踹開。
整扇門板飛了出去,砸在牆上,灰塵四起。
蘇雲禮紅著眼睛衝進來,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樓下的醜聞讓他徹底瘋了。
“蘇暖暖!你個賤人!你毀了淼淼!你毀了蘇家!”
他手裡還抓著那把水果刀,但看到我淡定的眼神,他扔了刀,舉起沙包大的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我的胸口砸來。
他是練過散打的。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我那瘦弱的胸骨至少要斷三根,甚至可能直接插進心髒。
我沒有躲。
我就靜靜地站在那裡,
看著他猙獰的臉越來越近。
我甚至還對他笑了一下。
“噗——”
一聲悶響。
奇怪的是,沒有骨頭碎裂的聲音,也沒有想象中的劇痛。
蘇雲禮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身體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錯愕,再到極度的驚恐。
因為他的拳頭,乃至半個小臂,直接穿透了我的胸口。
從前胸進,從後背出。
沒有血濺出來。
沒有內髒流出來。
隻有冰冷的、白色的霧氣,順著他的手臂蔓延,瞬間讓他的汗毛結了一層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蘇雲禮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腕卡在我的身體裡,
周圍是虛無的空氣。
“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像是觸電般把手猛地抽了回來。
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地滑,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一股熱流順著他的褲管流下,在地板上暈開一灘水漬。
尿騷味彌漫開來。
“你……你……你是人是鬼?”
他嚇得牙齒打顫,手腳並用往後爬,直到背抵住牆角,退無可退。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個碗口大的洞。
邊緣整齊,透著微光。
透過這個洞,能清晰地看到我身後的牆壁,還有牆上那張發黃的舊日歷,
日期停留在奶奶去世的那一天。
我伸手摸了摸,手指直接穿了過去。
沒有心跳了。
我感覺不到心髒的跳動,也感覺不到血液的流動。
“蘇先生,還剩4次。”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看來,我的心也被你們傷透了,直接沒了呢。”
蘇父蘇母氣喘籲籲地趕上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蘇母兩眼一翻,連叫都沒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蘇父扶著門框,雙腿發軟,褲子也湿了一塊。
“妖孽……你是妖孽……”
他嘴裡念叨著,眼神渙散,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一晚,蘇家徹夜未眠。
蘇淼淼還在樓下“呱呱”亂叫,怎麼也停不下來。
蘇雲禮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嘴裡喊著“鬼,有鬼”。
而我,坐在閣樓的窗臺上,看著自己殘缺的身體。
左手沒了。
胸口空了。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身體越輕,離奶奶就越近。
“奶奶,我好想你,還有四根火柴,我就能回家了。”
蘇淼淼的“蟾蜍病”沒治好。
醫生說這是聲帶神經的詭異病變,查不出原因。
她成了全城的笑柄。
因為肺部切除後的感染,她的身體每況愈下,每天隻能靠昂貴的藥物吊著命。
由於心理扭曲,她開始瘋狂地自殘。
用指甲抓撓全身,用刀片劃自己的手腕,看著鮮血流出來,她才能感到一絲快感。
因為失血過多,再加上切肺手術的後遺症,她需要大量輸血。
蘇母看著心愛的女兒變成這副鬼樣子,心疼得快要瘋掉。
她再次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暖暖,你是RH陰性血,全家隻有你能救淼淼。”
蘇母跪在閣樓的地板上,卻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道德綁架。
“你看看你現在,手沒了,胸口也空了,你留著這些血有什麼用?”
“與其浪費掉,不如給姐姐,讓她替你活下去,不好嗎?”
“抽幹了救救姐姐吧!她可是你親姐姐啊!”
多麼可笑的邏輯。
因為我要S了,所以就要把最後的價值榨幹?
我拒絕了。
“我的血,喂狗都不給她。”
蘇父失去了耐心。
“綁起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幾個保鏢衝上來,用特制的捆索把我綁住。
這繩子據說是在道觀裡求來的,專門對付邪祟。
我被拖到了地下室。
冰冷的手術臺上。
粗大的針管扎進我僅剩的右臂。
鮮紅的血液順著管子,源源不斷地流向旁邊床上的蘇淼淼。
蘇淼淼臉色蒼白,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
“妹妹,你的血真暖和。”
“等把你抽幹了,我就能健康地活下去了。”
我看著頭頂昏暗的燈光。
身體越來越冷。
意識開始模糊。
這就是我的家人。
他們不想要我活,隻想要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