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川甩開她,力道大得讓她撞在吧臺上。
秦川此刻根本顧不上宋可心。
也顧不上周圍的閃光燈和議論聲,腦子裡全是沈星遙的樣子。
上次為宋可心鬧著要跳樓。
沈星遙沒有像往常一樣哭著求他不要去。
隻是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得像沒有靈魂,最後轉身就走。
那天夜裡,沈星遙說孩子沒有胎動,卻被丟下,獨自一人去醫院時。
她不吵也不鬧,隻說孩子她會保護好的。
甚至連孩子沒了。
沈星遙都沒有一句責怪和打罵。
當時他隻覺得,是沈星遙終於懂事了,理解他了。
“她不可能真的離婚。
”
秦川咬著牙,試圖壓下心頭的不安。
“她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一個親人了。離開了我,她還能去哪?”
“拿走我的財產,說要跟我離婚,肯定是想讓我著急,讓我道歉。”
秦川跌跌撞撞地衝出餐廳。
“沈星遙,你最好隻是在鬧脾氣。”
秦川低吼著,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底。
我正準備出門。
“砰!”
門板被用力踹開。
秦川頭發凌亂,西裝外套扯得歪歪扭扭,全然沒了往日的矜貴模樣。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還有我腳邊的行李箱。
“星遙!
”
秦川衝過來,伸手想抓我的胳膊,卻被我側身躲開。
他盯著我,聲音又急又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執拗:
“你說的離婚,是騙人的吧?是你鬧脾氣的手段,對不對?”
我沒看他,拿起茶幾上的復印件,遞到他面前:
“不是騙人的。”
“離婚協議半個月前就生效了,這是復印件,你可以自己看。”
秦川顫抖著手接過。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你那麼愛我,怎麼會真的跟我離婚?這些都是假的,對不對?”
“是真的。
”
我打斷他:
“秦川,我們已經離婚了。現在,我要走了。”
“走?”
他猛地抬頭,紅著眼眶,像是被拋棄的野獸:
“你不許走!星遙,我錯了,我不該忽略你,不該讓你受委屈,不該......”
他語無倫次:
“公司和股份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你別
離開我!”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秦川。”
“你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我提起行李箱,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不準走!”
他還想上前糾纏,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宋可心”三個字。
他皺了皺眉。
接通電話的瞬間,聽筒裡炸開尖銳的哭喊:
“秦川!救我!我在鎏金會所三樓包廂,李總他......他想強迫我!你快來!”
秦川的臉色驟然變了。
眼底的哀求瞬間被焦灼取代。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卻隻匆匆丟下一句:
“星遙等我,我處理完就回來”。
轉身就衝了出去,腳步慌亂得幾乎踉跄。
不過二十分鍾,秦川的前助理就發來會所照片。
包廂門口,秦川臉上挨了一拳。
正將衣衫凌亂的宋可心護在身後。
助理還附言:
“宋小姐是故意勾搭李總的,想攀附他拿投資,結果玩脫了被佔了便宜,幸好秦總趕得及時。”
助理繼續補充:
“還有個事兒,宋小姐查出懷孕四周了!沈總,這些消息我都第一時間告訴您,您......我能
不能回公司繼續任職啊?”
我冷笑出聲。
秦川前一秒還哭著求我留下。
轉身就為了別的的女人奮不顧身。
甚至讓她懷了自己的孩子。
真好。
幸好我早已放下,幸好我沒有再相信他半分。
沒想到,我第二天去醫院復查,
還能碰到秦川。
他正細心的跟護士請教孕期注意事項。
宋可心依偎在他身側,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看見我時,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宋可心紅著眼眶向我哭訴:
“星遙姐姐,你別怪秦川,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
“是......是意外。”
秦川急忙接話:
“那天我們都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星遙你相信我。”
宋可心哭出聲:
“姐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也失去過孩子,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你一定能體會對不對?求求你,讓我生下他吧,我不能親手SS自己的孩子啊!
”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反復割著我早已結痂的傷口。
“可心!”
秦川皺著眉呵斥了一聲,卻伸手將她拉到身後。
我看著他小心保護宋可心的模樣,忽然笑了。
“放心,我不會做違法的事。”
“怎麼,我們離婚的好消息,你還沒告訴她嗎?”
“你們真的離婚了?秦川哥哥不是說是誤會嗎?”
宋可心眼中蹦出巨大驚喜。
她立即挽住秦川的胳膊,挑釁地看向我:
“既然你們已經離婚了,我懷的可是秦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以後秦家和秦川都是我的!”
秦川臉色驟變,
喉結滾動了兩下。
想說什麼卻沒開口。
我看著宋可心囂張的模樣,嘲諷出聲:
“秦家?”
我掃過秦川蒼白的臉,一字一句道:
“你還不知道吧?離婚時秦氏所有財產都已經過戶到我沈星遙名下,他秦川早就淨身出戶
了。”
“以後沒有秦家了,隻有我沈家。”
宋可心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難以置信地看向秦川:
“你......你淨身出戶了?”
她猛地甩開秦川的胳膊,後退半步,眼神裡的愛慕瞬間變成嫌棄:
“你不是秦氏總裁了?那你一分錢都沒有了?
”
秦川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說不出一句話。
宋可心的拳頭一下下砸在秦川身上。
秦川攥住她的手腕:
“別鬧!小心孩子。”
“孩子?”
宋可心猛地掙開他:
“你沒錢沒權了,誰還給你生孩子。”
秦川渾身一震,像被驚雷劈中。
“你說什麼?”
宋可心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惡毒的嘲諷:
“要不是為了綁住你,我才不會留著他!現在看來,留著也沒用了,你就是個一無所有的廢
物!”
宋可心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刀,
狠狠扎進秦川的心髒。
秦川SS盯著宋可心。
“滾。”
宋可心嫌惡的瞥了眼秦川,攏了攏名牌包的肩帶,踩著高跟鞋大搖大擺的走了。
這場鬧劇與我無關。
我轉身拿著檢查結果給醫生看。
醫生說我恢復的很好。
出來時,秦川還守在門口。
他上前一步,又怕驚擾了我。
動作頓在半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該被宋可心那個狠毒的女人騙了,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傷害你。”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該在你懷著我們孩子的時候冷落你,
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她,不該讓你獨自
承受流產的痛苦......”
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星遙,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讓我彌補你,彌補我們的孩子......”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秦川直接跪在地上。
秦川一邊嘶吼著道歉,一邊不停的扇自己耳光。
力道越來越重,臉很快變得又紅又紫。
秦川拉住我的褲腿,瘋狂的哀求:
“星遙,我讓宋可心把孩子打掉,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秦川,不要再做這麼難堪的事情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
我轉身,不再看他崩潰的模樣,徑直上了車。
從那天起,秦川每天都會守在老宅門口,不管風吹日曬,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就坐在臺階上,院子裡塞滿了他道歉的紙條。
秦川眼眶深陷,衣服沾滿了塵土與血漬。
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
臉頰紅腫未消,嘴角的血痂幹裂開來。
我看著他,心底一片寒涼。
他可以永遠沉溺在自己的悔恨與泥淖裡,但我不能。
“把他帶走。”
我對身後趕來的保鏢吩咐道。
“從今往後,不允許他出現在我一公裡範圍內。”
直到某個深夜,老宅的木門被砸得咚咚作響。
秦川癲狂的吶喊:
“星遙!你開門!我給你報仇了!我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了!”
我拉開了一條門縫。
秦川渾身是血的抱著一個白色的保溫箱。
“星遙,你看!”
他猛地掀開。
是一塊剛成型的胚胎,不過幾周大小,還帶著溫熱的血腥氣。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猛地後退一步,捂住嘴,臉色瞬間慘白。
秦川捧著胚胎:
“星遙,我說過會讓宋可心打掉孩子,你看,我做到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瘋了!”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滿心恐懼。
“我沒瘋!
”
“是宋可心逼我的!是她騙我,是她破壞我們的感情,不然我們也不會離婚!”
“如果不是你縱容她的糾纏,我們又怎麼會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S心吧。”
看著秦川狼狽又悔恨的模樣:
“秦川,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我猛地關上大門,將他的瘋狂與血腥徹底隔絕在外。
當晚,我就連夜住進來了公司附近的高端公寓。
公寓安保嚴密。
我又額外請了10個專業保鏢,24小時輪班值守。
明確吩咐:
“無論誰來,隻要是我沒同意的,一律不準放行。
”
我接下業內無人敢碰的舊城改項目。
花了一個月,硬生生啃下這塊硬骨頭。
慶功酒會當晚。
我穿著高定禮服,從容地穿梭在賓客之間,嘴角噙著得體的笑意。
“沈總,這次的項目能落地,多虧了你驚人的執行力!”
旁邊的張董連連附和:
“誰能想到,曾經的秦太太,竟是這樣一位商界奇才。”
我淺淺一笑。
嫁給秦川的那幾年。
他說外面的商場太復雜,讓我在家養花種草,做個無憂無慮的秦太太就好。
可他不知道,在我父母出事前,我就獨立開發了三個項目,創下過百萬盈利。
為了他口中的安穩,我親手藏起了所有榮光。
每天研究食譜,打理家事。
做他喜歡的清淡口味。
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燈。
我以為這就是幸福。
卻沒料到,我的妥協與隱忍。
隻換來他的漠視與背叛。
如今,我褪去圍裙,重回商場,不過是回到了我原有的生活。
那些談判桌上的博弈、項目裡的攻堅,本就是我與生俱來的主場。
“沈總?在想什麼?”
陳總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剛舉起香檳要回應。
人群中突然傳來尖銳的嘶吼:
“沈星遙!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宋可心瘋瘋癲癲地衝了進來,頭發散亂,手裡握著一把刀。
她直衝衝地朝我撲來:
“都是你!
都是因為你!”
宋可心嘶吼著:
“秦川為了你,生剖了我的孩子!還把我丟給了李總那個老東西,讓我被他糟蹋!”
“我的子宮沒了,還染上了梅毒,一輩子都毀了,你憑什麼在這兒風風光光地慶功?你也別
想好過!”
我下意識後退,身邊的賓客驚呼著四散躲避。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
猛地從人群裡衝出來,撲到我身前。
我心頭一震。
難怪總覺得有一道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
原來是秦川。
“噗嗤......”
刀刃狠狠刺進他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保安制服。
宋可心愣住了。
“是你?秦川!”
宋可心反應過來,眼底的瘋狂更甚。
她猛地抽出刀,又朝著秦川的胸口捅了兩刀。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也該S!”
保安們終於反應過來,SS按住了還在瘋狂掙扎的宋可心。
現場一片狼藉。
秦川臉色慘白,倒在我眼前,隻留下微弱的一句:
“星遙......你沒事就好......”
警察很快就來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秦川被抬上救護車。
助理在一旁低聲詢問:
“沈總,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
“不必。”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替我給他交了醫藥費,剩下的,交給警察處理。”
後來我才知道。
失去秦氏總裁的身份後。
秦川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聽說他攥著僅剩的人脈去拉項目。
曾經稱兄道弟的好友見他失勢,要麼避而不見,要麼當眾嘲諷:
“秦總也有求人的時候?”
沒有權力背書,沒有資金支持,他跑斷了腿,都沒拿到一個項目。
走投無路中,他挪用了秦家一筆秘密公款。
他想賭一把,用這筆錢投資一個短期項目。
可惜被人做了局。
項目血本無歸。
挪用公款的事很快敗露。
被警察立案調查。
這次替我擋刀,不過是他準備逃亡,臨走前想再來看我一眼。
秦川傷到了肺腑,一直昏迷不醒。
等病情穩定,便會被警方正式逮捕。
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和漫長的牢獄生涯。
秦川還不知道。
當年宋可心哭著出現在他面前。
說在國外被人欺負、走投無路時。
實則是她得罪了當地勢力,被遣返回國。
宋可心刻意隱瞞真相,哭訴委屈。
秦川隻當她還是從前那個純情小妹妹。
處處維護。
卻不知自己護著的,是一個早已被貪婪和算計吞噬的毒瘤。
宋可心也被拘留了。
聽說她在獄中犯了急症。
卻因在獄中樹敵太多。
沒人願意及時通報。
等獄警發現時,她已渾身冰冷。
這場糾纏了我許久的鬧劇,最終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我重振了沈家的產業。
又憑借當年的人脈和自己的能力籤下數個重磅項目。
徹底在商界站穩腳跟。
那段黑暗的過往早已過去。
那些背叛、傷害與絕望,都成了我成長的勳章。
我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而是活成了自己的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