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可心為了逼他跟我離婚。
在我懷孕那天,宣告了和別人的婚事。
接到請帖時,秦川一臉不屑:
“又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以為我非她不可嗎?不知好歹的東西!”
可婚禮當天,他帶著一身酒氣闖入。
並且二話不說衝上樓頂,說如果宋可心不取消婚禮,他就跳樓。
滿場賓客瞬間哗然。
“宋可心是我從小保護到大的人,我不能看著她嫁錯人。”
“今天她敢點頭,我就敢跳下去。”
“可心,你懂我的,我心裡隻有你,娶她不過是權宜之計。
”
“求求你,別嫁!”
迎著眾人同情的眼神,我沒吵沒鬧。
甚至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笑著祝福他們。
隻因一小時前。
律師剛發來確定好的離婚協議,秦川淨身出戶。
我,馬上就是富婆了。
看著眼前的鬧劇,我踩著高跟鞋穩步走出教堂。
剛踏上臺階。
十幾架攝像機立刻圍攏過來。
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女士!秦氏今早剛官宣您懷了秦家繼承人,秦總轉頭就為宋可心跳樓,您早就知道他們
的私情嗎?”
“秦總說娶您是權宜之計,從沒愛過您,您現在是什麼心情?”
“您會同意離婚嗎?
秦家會不會因為您懷孕挽留這段婚姻?”
我頓住腳步,轉頭望向教堂頂樓。
秦川半條腿已經跨出護欄。
他的臉頰泛著醉酒的潮紅,眼神渙散。
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栽落。
我收回目光,對著遞到唇邊的話筒。
輕笑出聲:
“與其追問我的心情,不如趕緊去拍秦氏總裁墜樓的一手新聞,這可比我的婚姻鬧劇,轟動多了。”
坐上車的瞬間,我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下。
其實早該料到的。
從他對宋可心的格外縱容。
到最近空著的半邊床。
我早就拼湊出了結局。
可當他站在頂樓。
嘶吼著從沒愛過我時。
心口還是像被鈍器狠狠砸中,疼得喘不過氣來。
剛推開家門,玄關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秦母幾乎是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語氣裡滿是焦灼和遷怒:
“星遙,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秦川還在頂樓懸著!你趕緊跟我們走,去勸勸他啊!”
秦父跟在後面,聲音又急又沉:
“他是你的丈夫,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去S嗎?”
我被她抓得手腕生疼,下意識護著小腹往後退了半步。
“我不想勸。”
說完我繞開秦母,徑直往臥室方向走。
“你站住!”
秦母尖利的聲音在身後炸開:
“沈星遙,
你怎麼這麼狠心惡毒!”
“你忘了是誰在你家破人亡、瘋瘋癲癲的時候收留你?”
“是誰給的你秦太太的身份?”
我腳步一頓,快速關上房門。
眼淚又不爭氣的往下流。
我撫摸著隆起的小腹,記憶翻湧回五年前。
沈家與秦家是世交。
當年秦氏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
是我父母毫不猶豫掏空全部家底,甚至抵押了祖宅,才幫秦家渡過難關。
可就在秦家危機解除的第二天。
我父母乘坐的私人飛機突發事故,機毀人亡。
連屍骨都沒找全。
我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沼,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
我徹底崩潰了。
整天把自己鎖在房間,用刀片劃開手腕。
看著鮮血直流才覺得麻木的神經有了一絲知覺。
是秦川踹開房門,抱著渾身是血的我衝去醫院。
後來,秦老爺子病重,提議讓秦川娶我。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將我從回憶中喚醒。
我剛扶著床頭站起身。
門被推開。
我平安回來的丈夫。
帶回了他最愛的人,宋可心。
秦父秦母圍著秦川噓寒問暖,語氣裡滿是後怕與慶幸。
秦川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猶豫了片刻。
“星遙,”
他開口。
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查過了,可心要嫁的就是個紈绔子弟,
她跟著他隻會受苦,我不能不管。”
他頓了頓,字句清晰,卻像一把冰刀,戳碎了我最後一點幻想:
“我承認,我的愛給了可心,從年少時就給了。”
“但你放心,秦太太的身份、秦家給你的名聲和尊榮,永遠都是你的。”
我看著秦川。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心口的鈍痛密密麻麻,快要喘不過氣。
“今天這事,是我衝動了。”
他忽然低下頭,語氣放軟了些:
“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往後這種出格的事,我不會再做了。”
我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下來,砸在手腕的舊傷疤上。
“既然愛給了她,那秦太太的位置,也一並給她吧。”
我彎腰收拾行李。
宋可心眼睛都亮了。
可秦川卻按住我的行李箱。
語氣是不容置喙的篤定:
“收起來。既然我娶了你,就沒有讓你走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溫柔的撫上我五個月的孕肚。
“我們之間有孩子,你不能這麼任性,至於她。”
秦川瞥了眼臉色微變的宋可心,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等我給她找好安穩的出路,自然會跟她保持距離。你隻需要安心待在我身邊,做你的秦太
太。”
“無恥!
”
我想也沒想,抬手就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秦川沒躲。
卻在我收手的瞬間,捉住我的手腕。
“下次別打了,手會疼。”
秦川的臉頰迅速浮起五道紅痕。
在秦母要對我發難時,秦川卻把我藏在身後。
他一邊為難傷害我,又一邊心疼保護我。
這種既傷害又維護,比秦父秦母的怒罵更讓我惡心。
我垂下眼,刻意掩去眼底的嘲諷與疲憊。
隻說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了。
“還要多久?我不想演了。”
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嘆了口氣:
“秦氏的股權結構復雜,
加上部分資產涉及海外賬戶,清算和過戶手續比預想的麻煩,按目
前的進度,至少還得十天,這些都能落到你名下。”
“十天......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悶。
可能是感受到我的情緒,寶寶踢了我一腳。
力道不大,卻像一盆微涼的水,瞬間澆滅了幾分火氣。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
我才驚覺,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我走進廚房。
灶上的小鍋正冒著熱氣,裡面燉著銀耳羹。
我盛出一碗,小口吹著氣。
“你怎麼喝我的銀耳羹?”
宋可心舉著牛奶質問:
“這是秦川哥哥特意給我熬的,
他怕我今天受了驚嚇睡不好,特意查食譜燉的,你怎麼能不
問就喝呢?”
說完,她突然伸手奪碗。
我下意識去躲,銀耳羹哗啦濺出大半,滾燙的甜湯順著她的裙擺往下淌。
“啊......”
宋可心尖叫著跳開,對著門口哭喊。
秦川聞聲衝進來。
目光先落在宋可心裙擺上的湿痕和燙紅的皮膚。
“為什麼潑她?”
“是她搶碗。”
我把空了大半的碗往臺上一放,轉身要走。
“不管怎麼說,受傷的是她,你需要道歉!”
秦川拉住我。
我用力甩開。
“我一天沒吃飯了。”
“如果說要道歉,也是為不小心喝了我丈夫親手給別的女人熬的銀耳羹道歉。”
我轉身拉開冰箱門。
撕開面包咬了一大口。
“我的孩子需要營養,需要一個情緒穩定的媽媽。”
“我勸你們不要來惹我!”
我無視秦川漲紅的臉,攥著牛奶和面包回房間。
半夜,小腹突然墜痛。
我猛地彈坐起來,發現寶寶沒有胎動。
我赤著腳去找秦川。
臥室裡空無一人。
我撞開一間間客房的門。
終於,在那扇虛掩的門後。
我看見秦川半坐在床邊,
眉頭蹙著,小心翼翼的給宋可心揉肚子。
那是我以為隻專屬於我的溫柔。
“秦川!”
我嗓子幹澀得厲害,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秦川猛地回頭。
看清我慘白的臉。
他幾乎是立刻甩開宋可心的手,大步衝過來,將我摟進懷裡。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的胸膛滾燙,熟悉的氣息包裹著我。
“孩子沒胎動了!”
我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快,送我去醫院!”
秦川打橫抱起我,大步往外跑。
我靠在他肩頭想。
或許,他能做個稱職的父親。
車就停在門口,司機也已就位。
他把我輕輕塞進後座,準備從另一側上車時。
宋可心跌跌撞撞追了出來。
她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哭:
“秦川哥哥,我肚子疼得直不起腰,你走了我一個人在家怎麼辦?”
秦川的腳步頓住了。
“張叔跟著秦家十幾年了,辦事穩妥,他送你去,我放心。”
“秦川!”
我抓住他的手,心口發涼:
“這也是你的孩子!”
他掰開我的手,敷衍的安慰我:
“聽話,等哄好可心,我就來找你。”
車子駛離秦家老宅。
我看到秦川抱起宋可心,快步往屋裡走。
眼淚洶湧而出。
我捂著小腹。
腹部依舊沒動靜。
我SS抓住坐墊,巨大的恐慌淹沒了我。
還好醫生說寶寶沒事。
這一夜,我睡的還算安穩。
等我醒來時。
秦川滿眼疲憊的坐在我床邊。
秦川想碰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
“怎麼樣?你和孩子還好嗎?”
“孩子很好,我會照顧好她。”
秦川像是松了口氣。
往後靠在椅背上。
語氣竟帶了幾分指責:
“以後別動不動就發脾氣,情緒波動太大對孩子不好。
”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宋可心妝容精致的拎著果籃靠近。
她伸手要摸我的肚子。
被我側身躲開。
宋可心手僵在半空,委屈地看向秦川。
秦川面有怒色:
“星遙,你昨天燙傷可心,她沒都跟你計較,你要是有可心這麼大度,也不會半夜腹痛來醫院了!”
“既然我娶了你,我就不會再跟她發生什麼,你也不用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好不容易壓抑的情緒,又劇烈波動。
我深吸了口氣。
盡力平復。
“你們的事,我不關心。”
我定好了酒店,這幾天隻想安安靜靜的養胎。
宋可心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我下意識往後躲避。
她像是被無形的東西一絆。
身體直直朝我撲來。
我已退後幾步。
秦川著急護住宋可心,撞翻了床頭櫃。
劇痛瞬間從我的腹部炸開。
我眼前一黑,下意識低頭。
溫熱的液體不斷湧出。
我清晰地感受到。
肚子裡的小生命,正在離我而去。
窒息感鋪天蓋地將我裹住。
我瘋狂的撿起掉落的水果刀。
急急向宋可心刺去。
秦川卻一把推倒我。
我的頭猛烈的撞擊在床沿上。
發出一聲巨響。
秦川頭也不回,抱起宋可心,一路喊著要所有專家過來會診。
我看著身下鮮紅的血液一路流淌,蔓延。
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在一片S寂中醒來。
意識像沉在冰水裡,混沌又麻木。
聽護士說,秦川守了我七天七夜都沒合眼。
我們的愛情真是令人感動。
看到我睜眼,秦川猛的向我撲來。
仿佛我是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秦川緊緊的抱住我。
他的眼眶紅的嚇人,血絲爬滿了眼白。
可我早一步看到了宋可心的朋友圈。
我昏迷的這七天。
秦川白天來陪我。
晚上去哄她。
秦川說,孩子沒了,不過,以後我們還會有的。
我閉上眼。
我們沒有以後了。
病房門被推開。
張律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告訴我,所有手續都辦好了。
秦川名下的公司股份、房產、存款,已經全部過戶到我的名下。
離婚協議也已生效。
我盯著那疊資料,瞬間被自責吞噬。
是啊,這一切都是我計劃好的。
我早就找好了律師,預備拿走他的一切,報復他的冷漠與背叛。
可如果我早點抽身,是不是我的寶寶就不會離開?
我SS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是我太貪心,太執著於報復,才害S了自己的孩子。
而此時的意大利餐廳裡。
秦川為哄宋可心高興,豪邁的遞出黑卡。
說全場的消費由他買單。
可侍者很快折返。
臉色為難地告訴秦川。
“您的卡,顯示凍結狀態,無法支付。”
秦川一連換了三張主卡,無一例外,不是凍結就是注銷。
他打電話給助理。
助理的聲音帶著疑惑:
“秦總,您不是跟沈小姐離婚了嗎?”
“現在公司股權和您個人財產都在她那裡啊。”
秦川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謬事。
“你說什麼?離婚?我什麼時候跟沈星遙離婚了?”
“她肯定是在耍小性子。”
秦川掛斷助理的電話,試圖說服自己。
他翻出我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地撥打。
可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一絲慌亂終於爬上心頭。
“她以為說離婚,就會騙到我?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舍得離開我。”
宋可心怯生生的拉了拉秦川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