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如幻燈片閃過,我後退一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是我不知好歹,越界了。”
然後轉身就走,再沒回頭看他一眼。
因為項目被頂替,我隻能申請去普通組。
雖然落差很大,但我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和兼職中,試圖用忙碌麻痺自己。
直到一周後,我接到趙二的電話。
“陳小姐,今晚有個拍賣會,霍哥讓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我本能地想拒絕,但想到霍寒,又把話咽了回去。
“好,地點發我。”
趙二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一路上嘴就沒停過,炫耀他的車,他的表,還有他的風流史。
到了會場,我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透氣。
剛出來,就碰到了宋怡。
她穿著一身高定禮服,眾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我,她挑了挑眉,端著香檳走過來。
“喲,這不是陳眠嗎?”
她上下打量著我身上那件租來的禮服,眼底滿是嘲諷:“怎麼?被踢出項目組還不S心,追到這兒來了?”
我不想跟她糾纏,側身想走。
宋怡卻一步跨過來擋住我的去路,聲音拔高了幾度。
“大家快來看看,這就是那個靠爬床上位的貧困生。”
“拿著資助款不思進取,整天想著勾引金主。”
“我還在國外的時候,
她就沒少往阿寒床上爬吧?”
周圍的人瞬間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我氣得渾身發抖,“宋怡,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宋怡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裝著一條男士領帶。
“這是我在阿寒床頭櫃裡發現的。”
“上面還繡著你的名字縮寫,CM。”
“怎麼?這也是為了報恩?”
我如墜冰窟。
那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給霍寒買的生日禮物。
沒想到成了她攻擊我的證據。
下一秒,一杯冰冷的香檳潑在我臉上。
液體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粘膩得讓人惡心。
宋怡揚手就是一巴掌,“不要臉的賤貨!”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想還手,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
霍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身黑色西裝,冷得像塊冰。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隻是對著宋怡溫聲道:“手疼不疼?”
宋怡立刻紅了眼眶,撲進他懷裡:“阿寒,她欺負我……”
霍寒拍著她的背,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
冷漠,厭惡,不耐煩。
“陳眠,給小怡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明明是她……”
“道歉。
”
他打斷我,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SS咬著嘴唇,口腔裡漫出血腥味。
“對不起。”
這三個字,耗盡了我所有的尊嚴。
霍寒松開手,脫下外套披在宋怡身上,擁著她轉身離去。
臨走前,他留下一句:“別在這丟人現眼,滾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會場的。
趙二早就不見蹤影,大概是看我不受寵,懶得敷衍了。
我一個人走在寒風凜冽的街頭,身上那件單薄的禮服根本擋不住寒意。
回到出租屋,我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大雪夜。
霍寒把大衣披在我身上,對我說:“跟我走嗎?
”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不會把手遞給他。
燒退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霍寒送我的所有東西,全都掛上了闲魚。
既然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
那些名牌包、首飾,還有是他隨手送我的鋼筆,我都賣了。
換來的錢,加上我這幾年的積蓄,剛好夠還他的資助款。
我把錢打到他的賬戶上,隻備注了兩個字:還款。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異常平靜。
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
那個被宋怡搶走的項目,因為趙佳佳能力不足,搞得一團糟,最後不得不停擺。
系主任來找過我幾次,話裡話外暗示我可以回去救場。
都被我拒絕了。
“不好意思主任,
我現在在這個普通組挺好的,不想折騰了。”
我已經不再期待了,隻想安安穩穩地畢業,然後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期間,有個叫陸陽的男生一直在追我。
他是隔壁土木系的,陽光開朗,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他會在我做實驗晚歸時給我送奶茶,會在下雨天在樓下等我送傘。
我不止一次拒絕過他。
“陸陽,我不適合談戀愛。”
他總是笑嘻嘻地說:“沒關系啊,那就當朋友處唄,我不急。”
這天晚上,陸陽約我吃飯,說是慶祝他拿了獎學金。
盛情難卻,我去了。
吃完飯出來,陸陽捧著一束向日葵遞給我,臉紅到了耳根。
“眠眠,
這花送你,希望你以後每天都能向陽而生。”
周圍路過的同學都在起哄。
“答應他!答應他!”
我有些不知所措,剛想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我回頭,看到一輛熟悉的賓利停在路邊。
霍寒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降下一半,那雙漆黑的眸子SS盯著我手中的花。
臉色陰沉得像個冰塊。
他也沒說話,隻是那樣冷冷地看著。
陸陽有些緊張地擋在我面前:“這位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霍寒沒理他,目光直直刺向我。
“上車。”
又是這兩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對陸陽說:“你先回去吧,
我認識他。”
陸陽有些擔憂:“陳眠……”
“沒事,我能處理。”
等陸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我才走到車邊,沒上車,隻是隔著窗戶問:
“霍先生,有事嗎?”
霍寒冷笑一聲:“長本事了?拿我的錢去養小白臉?”
我平靜地看著他:“那是我自己賺的錢,跟霍先生沒關系。”
“還有,資助款我已經還清了,我們之間兩清了。”
“兩清?”
霍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推開車門下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車門上。
“陳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我說過結束了嗎?”
“你要結婚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宋小姐不是已經在那發請柬了嗎?”
“你都要結婚了,還纏著我這個前任床伴幹什麼?”
“難道霍先生想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霍寒瞳孔猛地一縮,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
我趁機掙脫,退後幾步。
“霍先生,請自重。”
說完,我轉身就跑進了學校大門。
這一次,霍寒沒再追上來。
期末考結束後,我找了份在設計院實習的工作。
那天加班到很晚,整棟樓都沒什麼人了。
我去茶水間倒水,突然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醉醺醺的男人的聲音。
“小美人,躲什麼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心裡一緊,探出頭一看,竟然是趙二。
他手裡拿著個酒瓶,滿臉通紅,正挨個辦公室推門找人。
“陳眠!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
我嚇得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地上,趕緊縮回茶水間反鎖了門。
自從那天拍賣會後,我就拉黑了趙二。
沒想到他會找到這兒來。
“嘭!嘭!”
趙二開始砸茶水間的門,
嘴裡罵罵咧咧。
“裝什麼清高?霍寒都不要你了,你還在這立什麼牌坊?”
“老子看得起你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門板被砸得震天響,搖搖欲墜。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手機沒信號。
這茶水間在角落,信號一直不好。
情急之下,我按下了那個緊急聯系人鍵。
那是霍寒以前逼我設置的,說是如果遇到危險,按這個鍵,無論他在哪都會第一時間趕來。
我從沒用過。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電話響了一聲,通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
“霍寒……救我……”
“你好,
阿寒在洗澡,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宋怡的聲音。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門鎖已經開始變形。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極快:“我在中建設計院三樓茶水間,趙二在砸門,他要侵犯我!求你讓霍寒……”
“呵。”
宋怡輕笑一聲,打斷了我。
“陳眠,你這種把戲玩不膩嗎?”
“想用苦肉計把阿寒騙過去?你也太低估我的智商了。”
“他沒空搭理你這種喪家犬。”
“嘟——”
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著,咣當一聲巨響。
門被踹開了。
趙二獰笑著衝進來,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甩在地上。
“跑啊!你接著跑啊!”
“給那個姓霍的打電話?老子告訴你,就是他默許老子來玩你的!”
我拼命掙扎,隨手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亂揮。
“別過來!滾開!”
趙二被劃傷了手背,頓時惱羞成怒,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劇痛讓我瞬間蜷縮成蝦米,眼前一陣發黑。
他騎在我身上,撕扯著我的衣服。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完了的時候,我摸到了口袋裡的防狼噴霧。
那是陸陽送我的。
我對準趙二的眼睛,狠狠按下。
“啊——!!!”
慘叫聲響徹整棟樓。